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不戒和尚 ...
-
次日一早,阮青墨便被宝儿自床上拉起,原是几人昨晚商定,今日带上吃食前去寒山寺看望那宝儿一直念叨的老和尚爷爷。阮青墨本就对这个喝酒吃肉的和尚甚感好奇,自然也是兴致勃勃,梳洗一番用了早饭,告知了大人们一声,几个孩子便一同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卢天赐抱着卢琳儿,阮青墨牵着宝儿,几人说说笑笑间便到了枫桥。远远地便见到一座七层寺塔伫立山间。走到桥顶,便可清楚看见寒山寺概貌,黄墙乌瓦,檐脊饰有游龙,面西临河而立,屏障山门,气势宏伟。黄墙之上嵌青石四方,刻有‘寒山古刹’散发庄重魅人光辉。
几人过桥而上,与门前守门和尚行了一礼,踏入山门。
宝儿昔日住在寺内,但都是从后门狗洞出入,所以寺内和尚并未见过。守门和尚见这四个孩童,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便以为只是游山玩水入寺游览的也就不随行接待,只是叮嘱年纪稍长的卢天赐几句,也就是佛门重地,不得大声戏闹等言辞,见他应允,便也就让他们随意了。
“姐姐,宝儿带你去找老和尚爷爷。”入得山门,宝儿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阮青墨绕过大雄宝殿往后院跑。阮青墨被她拖着一路小跑,却还不忘招呼身后的卢天赐:“天赐哥哥,快些来。”
卢天赐抱着手中也是催促着自己的卢琳儿,笑着跟了上去。
宝儿领着几人来到寺院后方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宝儿几个小跑,来到一间房门紧闭的厢房门前,松开阮青墨的手便拍门大喊:“老和尚爷爷,开门,宝儿回来了。”
“咦?”宝儿叫喊拍打片刻房中却是悄无声息,疑惑地皱起眉头。
阮青墨不免心中有些失望,正欲唤回准备继续拍门的宝儿,却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几位小施主,佛门清净之地,请勿如此大声喧哗。”
几人转身望去,但见院门中站着一名须眉长须的老僧,形容严峻,看向他们几人的眉目间大有不喜之色。阮青墨暗自疑惑,还未来得及答话,便只见宝儿上前几步,偏手指着那房门问道:“住在这里的老和尚爷爷呢?”
只见那老僧面色一愣,道:“原来几位小施主是不戒师叔的小友,不戒师叔昨日出寺到现在都未归,如今并不在寺内,几位小施主还是先行回家,待师叔回来贫僧自会代为转达。”
阮青墨在一旁仔细观察着那老僧的神色,见他口称师叔,但神色中的不屑之意甚是明显。卢天赐拉过还欲说什么的宝儿,对那老僧行了一礼,道:“今日抱歉了,竟是惊扰到主持,既然不戒大师不在,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见那老僧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多说,便牵着宝儿对一脸若有所思的阮青墨道:“墨儿,大师不在,我们就先回吧。”
阮青墨收回打量目光,对他一笑点头:“好。”
走了几步,阮青墨回头正好看到那主持拂袖而去,问着卢天赐:“那个和尚就是寒山寺主持?”
卢天赐生长在姑苏,自是见过,点头道:“恩,他法号悟明,是寒山寺第三十二代主持,宝儿说的那个不戒大师,我也是听过,只不过……”卢天赐腼腆一笑,继续道:“只不过听闻风评不怎好,但辈分却是极高的,在这寒山寺中,除了悟明主持,辈分最高的便是不戒大师了。”
阮青墨了然点了点头,一个喝酒吃肉,完全不遵佛祖的清规戒律的和尚,风评能好到哪里去?对先前那个主持神色间的不屑倒也是能明了几分,撇了撇嘴,虽是明白但却不以为然。
“那个老和尚好凶,琳儿怕怕。”卢琳儿蹙着眉头,看来也不是很喜欢那个悟明主持。卢天赐闻言只觉好笑,点了下她的鼻头,温言道:“尽说胡话。”
但阮青墨却是深有此感,踮脚轻捏了下卢琳儿的嫩脸,咯咯轻笑:“还是琳儿和姐姐亲,都是讨厌同一样的人。”
卢天赐见她如此说,无奈笑了笑。阮青墨拍了一把一路沉默地宝儿,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被阮青墨这一拍,宝儿却是跳了起来,叫道:“呀,我知道老和尚爷爷在哪了!”
被她这一惊一乍的,阮青墨吓得直拍胸脯但听完她的话也是喜上眉梢,抓住她的说连问:“在哪?”
宝儿拉着阮青墨一阵风地便往寺外跑,边跑边道:“后山,老和尚爷爷肯定是在那。”
阮青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就由着她拉着自己。
“哥哥,快些,姐姐走了。”卢琳儿见两个人一路跑远,急得直拽卢天赐的衣襟,卢天赐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提着个油纸包,点头追了上去。
几个小孩一前一后出了山门从寺院右侧的小路上山,一路左转右折,一直来到寒山寺后山的一片竹林处。
宝儿站定,抬头对着上方大声喊着:“老和尚爷爷,宝儿带姐姐来看你了,快些下来!”
卢天赐和阮青墨见她朝着天空大喊,面面相觑,都随之望去,这一望,却是目瞪口呆。
只见那竹林茂盛处,一人横卧在几根竹竿之上,竹竿承受外力向下弯去却未折断,只是微微上下而动,那人原将竹竿当做房中大床,此刻正酣睡香甜。
“哇!”卢琳儿惊呼一声,将震惊的二人唤过回神,宝儿见二人露出如此震惊之色,心中自也是得意,又唤了一声。
“你个丫头,又来扰和尚好觉。”声音之洪亮,响彻山谷。只听一声风动,那人身如飞星,在瞬间站在几个孩子面前。
阮青墨和卢天赐被他的轻功给震得一愣一愣,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这个无戒大师年生得身形高壮,满面红光,须眉如雪,五官圆润不带一丝火气,看上去虽是年老却无一丝迟暮之态。
卢天赐回过神,忙恭敬地行了个礼:“大师。”
无戒瞥他一眼,摆了摆手看着一直看着自己的阮青墨问着一下跳到自己怀里的宝儿道:“她就是你嘴里叨念的那个姐姐?”
“恩恩恩,她就是墨姐姐。”宝儿咯咯笑着答道。
阮青墨眨眼一笑:“老和尚爷爷。”
无戒白眉一轩,笑道:“还是这般的叫法好听,什么劳什子大师?和尚又不是那悟明,非得端出个架子来。”
卢天赐脸上一热,尴尬地笑了笑。阮青墨见状忙道:“天赐哥哥是个木头人,他是尊敬您才唤您大师,老和尚爷爷不喜欢以后不再那么唤就是了。”说罢将卢天赐手中的油纸包拿过走上前递给无戒,笑得无比可爱:“天赐哥哥还带了老和尚爷爷最喜欢的猪耳朵呢。”
无戒打量她一回,又睨了眼她身后脸红局促的卢天赐,摇头笑道:“女娃儿,你倒是机灵。”阮青墨吐了吐舌头,回头对卢天赐眨了眨眼。
卢天赐连忙上前,有些尴尬地唤了一声:“老和尚爷爷。”
“哈哈,和尚哪有这般小气。”无戒笑道,放下怀中的宝儿,接过油纸包席地盘膝而坐:“这一觉睡醒便有吃的,甚好甚好。”
阮青墨笑吟吟地接口:“只不过有肉无酒也是不好,墨儿让天赐哥哥给老爷爷去买几壶酒来可好?”
无戒闻言大喜,连声道好。阮青墨扯了扯卢天赐的衣角,卢天赐会意放下卢琳儿道了声稍等便往山下奔去。阮青墨拉着卢琳儿宝儿坐在地上,笑吟吟地看着无戒。
“女娃娃年纪小小,端的这般聪明,以后可是了不得。”无戒用手拿了一块猪耳朵丢入口里,一脸满足。
“嘻嘻,宝儿都说墨姐姐聪明,老和尚爷爷信宝儿了吧。”宝儿在一旁接口,那日回到寺中对无戒自是说了被抓被救的事。
无戒点头道:“和尚当然信,女娃姓什么?”
阮青墨看着他大口吃肉,丝毫不忌讳,笑道:“墨儿姓阮,阮青墨。”又用手指了指乖乖坐在地上听他们说话的卢琳儿道:“这是卢琳儿,刚刚那是她哥哥,卢天赐。”
无戒白眉一轩,哦了一声。阮青墨接着道:“老爷爷的武功真的好厉害哦,在竹子上也能睡觉,墨儿还从未见过呢。”
宝儿一抬脸,甚是骄傲:“那是,老和尚爷爷当初救宝儿的时候,把那些个坏蛋打的是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呢。”
无戒手摸长须仰首大笑,大手揉了把宝儿的脑袋,道:“你这丫头与和尚有缘,可惜是个女娃娃,不然和尚还很真想收了为徒,可惜了可惜了。”
宝儿噘嘴,一脸不忿:“女娃怎么了?”
“咯咯,老爷爷自然是不能收女徒弟,再说你爷爷就你一个孙女儿,一身的绝学也是要传给你的,也是不会让你拜其他人为师的。”阮青墨咯咯一笑,又弹了宝儿一个响指。
无戒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也是大笑:“空空老儿的那一手绝学的确不能失传,不然那可是天大的遗憾啊。”
宝儿捂着额头,想起她爷爷便一脸气愤:“宝儿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见爷爷来找我,哼!”
“恩,也对,好不容易把和自己抢鸡翅膀的孙女儿气走了,怎么会找回来呢,对不对,所以你干脆就缠着老爷爷收你为徒好了,那个爷爷不要了算了。”阮青墨连连点头,状似认真地逗着她。
宝儿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心里难受,大喊道:“爷爷才不会不要宝儿呢。”
阮青墨见她似有哭意,便不再逗她,拉她过来敲了一下,笑道:“你就这么跑了你爷爷上哪找你去?你又没找人送个信给他,估计他这会也是天南海北地到处找,你爷爷那么大把年纪还到处奔波,你也忍心哦?”
宝儿双肩一跨,低头闷声道:“我……我有想过回去的,可是就是气不过嘛。”
阮青墨轻叹:“唉,那就让你爷爷继续找你吧,你就呆在这,让他老人家在外面风吹雨打地找你这个宝贝孙女去。”
一听这话,宝儿脑中便是爷爷平日里怎么宝贝自己,也是伤心起来,小脸一皱:“不要,我要回去。”心动就行动,爬起来就要走。阮青墨被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逗得一乐,一把按住她:“你一个人要去哪里?你要回去也等一会回卢伯伯家了让卢伯伯给你爷爷送封信去,让你爷爷来接你。”
宝儿想了想,也对,她的气也还没消,让爷爷来接。说罢也就点头坐着不再动,拉过一旁一脸疑惑地卢琳儿玩闹起来。果然是小孩心性,喜怒来的快去的也快。
无戒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女娃的互动,心中暗叹,小小年纪不仅聪明,就连处事也是成熟得很,只可惜啊。无戒摇头叹息,为什么他和尚看上的喜欢的都是女娃娃呢?
“老爷爷叹什么气?猪耳朵不好吃么?”回过头来的阮青墨正是看到无戒的一脸惋惜叹气,疑惑问道。
无戒笑道:“女娃娃为什么不是个男娃呢?”
阮青墨被他莫名的一句弄的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珠子几转,笑道:“有男娃啊。”
无戒睨她一眼,见她一脸狡黠,转头看向来路,道:“和尚的酒怎么还没来?”
阮青墨噘嘴,对无戒的明显顾左右而言他深觉不满,嗔道:“天赐哥哥那么好,为什么不行?”
无戒两眼一翻,道:“和尚是个好吃懒做的,就想找个聪明的徒弟防老,找一根木头用来气自己不成?”
“天赐哥哥不是木头。”阮青墨弱弱地反驳:“他只是老实了些。”
“哥哥不是木头。”卢琳儿见无戒说自己哥哥是木头,也回了一句,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宝儿眨巴着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是加了一句:“天赐哥哥怎么会是木头呢?天赐哥哥不是人么?”
阮青墨扑哧一笑,无戒也觉得好笑:“是老实,老实得肯定没被你少欺负。”
“哪有。”阮青墨摇头,拒不承认:“老和尚爷爷反正想找个徒弟,天赐哥哥也很好,干脆就收了他嘛。”
无戒无语望天,为什么遇到个这么不依不挠的女娃。阮青墨见他如此,心中也是有些气愤,嘟嘴满脸哀怨地看他。
正在这时,气喘吁吁的卢天赐抱着几坛酒回来,只见得一大一小一个抬头望天,一个满脸哀怨,有些莫名,上前将酒坛放在无戒面前道:“大……老和尚爷爷,酒买来了。”低头问阮青墨:“墨儿,怎么了?”
无戒闻得酒香,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封就饮,阮青墨皱眉看看一脸担忧的卢天赐,再看向开怀畅饮的无戒,她非得缠到他点头不成。
无戒睨了眼一脸坚决的阮青墨,只觉头大,看来日后必定少不了被这女娃纠缠。
几个孩子又与无戒待了良久,说了一些趣话,卢天赐又来回往返几次买了些饭菜酒肉,待得太阳即将西落,这才高高兴兴地对无戒告别回家。
无戒端着酒坛,含笑目送他们走远,看了看那落日,脸上露出一抹深思。
*****
皓月当空,姑苏城外四周林木摇晃,树影森森,如鬼如魅。蓦地一阵风吹起,带动树叶沙沙作响,只见一黑影以眼不能及的速度从树顶一掠而过,往那林中深处而去。
林中深处,竟有一处长方皆约四丈的空地,那人乘风而下落在正中,双手背负身后,抬头看向正空明月。银辉洒落,照出那人模样,约五旬年纪,长脸狭腮,深目挺鼻,面色苍白如纸,一对八字眉如两把长剑,由粗渐细,去势凌厉。一身黑袍似墨,若不是明月当空,恐就这般地融入夜色丝毫不会被人察觉。他一直保持着负手仰首姿势纹丝不动,唯有偶尔的一丝夜风吹过撩起黑色袍角。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侧头,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入树林深处。
似是回应,忽听一声长笑从林中深处传来,响似大钟,回荡夜空。
“你晚了。”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却是用内力送了出去,与那不绝的长笑共鸣。
下一刻,从林中走出一人,但却在树枝暗影处停下,那里月光不至,漆黑一团,看不清他的面貌。只听得他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隐约见其头脑光亮,并无毛发。“是你早了,和尚喝完两盅再来时辰正好,哪有晚半分。”来人正是白天与阮青墨等呆了一日的无戒。
黑衣人两眼一翻,冷然道:“你个和尚喝酒吃肉的,佛祖的清规戒律,都被你破坏尽了。”口中如此说,手臂一扬,一个物件准确无误地落入那和尚手中。
无戒看着手中物件眼中一亮,原来那是一只酒坛,泥封早已揭开,浓郁酒香熏人欲醉,和尚咽了口唾沫,端起张口痛饮,几口饮罢仰天笑道:“佛祖?来者无祖,去者无佛,芸芸众生,迷惘执着,佛是什么?祖是什么?和尚只知喝酒吃肉,怠懒无赖的四处讨吃,你执着了三十年,又可曾明白自己?”说罢跨出一步,现于月下。
黑衣人脸色一变,但也只是瞬间,沉声道:“你既只想喝酒吃肉,四处讨吃,那又为何这二十年都不愿将那东西给我,若说我执着,和尚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无戒咦了一声,笑道:“奇了,你这厮莫不是练功太勤走火入魔导致神志不清?当初你我二人定下赌斗,二十年打了四次,你都未能赢过和尚,和尚又为何要将那物给你?和尚还没醉,清醒着呢。”
黑衣人神色冷厉,八字眉向上一挑,蓦地大喊一声:“和尚,这次必要赢你!”声如雷霆闷响,劈头贯脑,震得树木颤动落下无数枝叶。
无戒将手中空坛抛之身后却听不见破碎声响,手摸胡须:“打便打,这般大喊作甚?和尚虽是年老但还不至于目瞎耳聋。”
黑衣人却不动手,只是瞥他一眼,冷笑道:“如以前一般,和尚可是将那物带在身上?”
无戒摇头笑道:“端的还是那般小心谨慎。”说着在胸怀一摸,掏出一个长方盒子,月光之下黝黑发亮,如以前几次将盒子放在一旁地上的方石上。黑衣人凝视那盒子眼中精芒闪动,默默无语。
无戒道:“嘿嘿,听说半月已现,你不去寻还要和尚这个破盒子作甚?”
黑衣人冷笑:“世人皆愚,若半月真现,和尚你岂还会在此潇洒度日。”
无戒手扯白须,面露苦恼之色,叹道:“和尚这回笨了一回,若和尚跟着去那便不用与你在此纠缠,果然一向怠懒惯了,竟是没想到这个好法子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身子微晃便已是离开原地直直袭向和尚。无戒长身而起,见他袭向自己的掌中握有一物,大手一扬,那物被他掌风一击,堪堪偏转,击向地面。无戒向后一退,足尖立于树木顶端之处,上下微动,笑道:“老怪物,你越发不长进了,弃了宝剑不用竟是耍起毛笔来,看来江湖中传言倒也有几分真实,以前的春水剑成今日的鬼夫子,你还真舍得糟蹋自己。”
黑衣人一招未中,听得他这番话,目光一闪,却不答话,只是眉目之间透出几分萧索之意,但也只是一起便消。袖袍随风一荡,身子晃动,瞬间跃起欺向他,手掌一翻,手中那大如掸子的毛笔似剑般直袭无戒门面。无戒见他眼露凶光,心念数转,哈哈笑道:“和尚也是好久没打架了,今日便好生会会你这根破毛草管子。”说罢身形一转,左拳像龙,右掌似虎,两手同时出手,用的却是不同招式。黑衣人左臂后缩,掌中大笔几转执住,点,横,撇,捺,竖,勾,一攻一守间却原是在书写着什么,功之有厉,守之无漏。无戒从未见过此等招式,心中暗赞一声,也是来了兴趣,大笑一声,双臂舒张,双拳上击,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若怒蛟出海猛虎下山,势不可挡。黑衣人见状,笔尖一转,换了字体,以柔接刚。
二人皆是宗师级别,此时一天一地,全力出手,斗得难解难分。几个来回,已离原先空地十来丈远。
就在此刻,一个身影快速地自那空地掠过顷刻间消失在树林深处,放在方石之上的长盒,仍是在月光下散发着黑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