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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卢家哥哥 动不动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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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船入姑苏,只见山与湖襟带相连,桥与水纵横有致,船在水中,如行画里。阮青墨一等父亲给自己梳完头,便迫不及待地钻出船篷,站在船头,叫道:“爹爹,卢伯伯快出来,我们进城了。”
阮晨曦与卢德天相继自船篷中出来,卢德天一见阮青墨站在船头,心里一跳,连忙叫道:“丫头,别站那里,当心掉下去。”说着便大步两跨将让他看得有些心惊胆战的女娃给拉了过来。阮晨曦在一旁笑眼看着,一派温然之色。
“呵呵。”阮青墨任他将自己拉过,咯咯直笑,仰首娇问:“我们什么时候靠岸?都坐了将近半月的船,墨儿都快不知道在地上行走是什么滋味了。”
卢德天闻言笑道:“你个机灵鬼,马上就靠岸了,上了岸伯伯先带你去耍一圈,你就先安生地站在这里,别又跑到船头去晃悠,看你站那你伯伯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咯咯。”阮青墨闻言笑道:“无碍的,伯伯的心蹦出来了墨儿给您接着再给您装回去。”
“瞎说,这人心还能装回去么,就是这‘阎王手’也没这本事。”卢德天闻言失笑。
“咦?‘阎王手’又是谁?”阮青墨睁大双眼,一脸好奇。
卢德天笑了笑,大掌一挥将她抱在怀里就地坐下,看着她一脸求知的模样便起了逗弄之心,在她殷切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开口:“这‘阎王手’嘛——就是‘阎王手’。”
“……”阮青墨听着他的话,见他一脸的好整以暇,缓缓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伯伯,您还真是会说废话。”
“额?”卢德天的笑脸僵住,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住,瞪大眼睛看她:“伯伯哪里说废话了?”
“您说呢?”阮青墨要笑不笑地挑了挑眉,小手扯着他脸上那硬如针的胡子,凉凉地道。
“哎哟哎哟,丫头你下手还真狠!”被扯掉几根胡须,卢德天吃痛,头往后一缩堪堪地躲过再次毒手,一脸告饶:“伯伯说,伯伯说还不成,丫头你就别扯了。”
阮青墨立马收回了手,扬起笑脸眨着大眼一脸乖宝宝样。卢德天失笑,这才道:“‘阎王手’刘万鑫是‘灵山老怪’的入室徒弟,一身医术十分了得,就算是只剩半口气只要他出手便也能够救得回来,世人都说‘阎王手’便是那阎王挥笔判定人生死的那只手,去留都由他来定,他要你生你便生,让你下一刻死那你也绝不多活。只不过他原本是‘幽冥谷’中人,自三十年前正邪一战,‘幽冥谷’战败,从此解散消失匿迹,那刘阎王便立出了三不医的牌子立于凤山药庐前。”
“哦?三不医?哪三不医?”阮青墨听的认真,让卢德天有些得意,继续如数家珍地道:“无白银万两不医,江湖中人和朝廷中人不医,不想医的不医。”
“……”阮青墨听罢沉默良久,道:“伯伯。”
“恩?怎的丫头?”
“那刘阎王和伯伯一样,也是个喜欢说废话的。”阮青墨推开他,自他怀里站起身,摇了摇头叹道:“一句不想医的不医就行了,还摆出了前面两条废话,多余。”
“额……”
“本来就是,这世间除了江湖人,朝廷人,便只有我们这些百姓了,一般百姓怎付得起万两诊金?他的本意就是不医,所以不是废话是什么。”阮青墨不理会一脸哭笑不得的卢德天,走到父亲身边,小手握住他的手,抬头道:“爹爹,那刘阎王的医术真的这么厉害?”
“恩。”阮晨曦含笑点头。
阮青墨眼珠转了转:“很厉害?”
“很厉害。”还是点头。
“有多厉害?”继续问。
“……相当厉害。”星眸含笑,“墨儿,我们这也是在说废话。”
阮晨曦很认真的点头,继又摇头叹息:“女儿也觉得,只是认为伯伯他们都喜欢说废话,墨儿便试试,不想这废话是这样,真是累人。”
卢德天看着眼前这对配合无间的父女,嘴角抽了抽很是无语。
船只抵岸,阮晨曦付了船资,卢德天见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张脸,不过囊中羞涩委实也没办法。一把将阮青墨抱起举高让她坐在自己的宽肩上,大手环保住她的双腿,仰首笑道:“紧赶慢赶,幸好没有错过,不然就要让丫头你失望咯。”
本欲挣扎的阮青墨闻言停下不动,好奇问道:“失望什么?”
阮晨曦从后面缓缓走来,笑道:“你卢伯伯疼爱你,想着让你来观看一年一度的庙会。”
“真的吗?嘻嘻,卢伯伯真好。”阮青墨眼前一亮,喜上眉梢:“那庙会何时开始?”
“哈哈,就知道丫头你会喜欢,后日四月十八便是,到时街上到处都是人,什么都有,有好吃的好玩的也有好看的。”卢德天见她欢喜心里也是高兴非常:“我们现在先回卢伯伯家中,到时候让你天赐哥哥带你去玩去。”
天赐是卢德天长子,现年十二,还有卢琳儿,现年三岁,这些天里经常听他提及,所以也并不怎么陌生,阮青墨点头应着。
“呵呵,那好,咱们回家咯。”卢德天也是心情愉悦,他已出门将近三个月,对家人也是挂念得很,长腿一迈,已是丈远。
阮晨曦跟在其后,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听着那咯咯笑语,满脸温柔笑容。
***
卢宅在苏州后城,是一栋老屋。有些陈旧,并不怎么宽敞,是一厅三厢的格局。不过位置不错,院门朝阳,倒也是整洁干净。
卢家婶子不在家,听说是带着卢琳儿回了娘家去参加她娘家那边族里弟弟的婚宴,后日庙会的时候才回,家里只有卢天赐看家。卢德天刚一到家,便让儿子好生地陪着阮青墨,自己出门去买菜,阮晨曦吩咐了让她好生听话,便与卢德天一齐出了门。
阮青墨坐在高高的凳子上,两只小腿交叠着微微晃悠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显然有些局促的大男孩。
卢天赐显然是像卢德天多些,虽然阮青墨还没见过卢婶,但是她就是这般认为。就光看他这副身板,根本不同于一般同龄男孩那般的单薄瘦削,反而壮硕得很,也比一般同龄的男孩高出了一个头,所以她肯定是认为像那粗壮似熊的卢德天了。只不过这长相嘛,卢德天一脸的络腮胡遮住了大半张脸,也不好确定,不过一双有神的虎目倒也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这个性子……
阮青墨大眼骨碌一转,灵巧地跳下高凳,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阮青墨扬起一个就是这样的笑脸,只见卢天赐微红了脸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一步,垂眼不看他。阮青墨心中一乐,起了逗弄的心思,凑近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天赐哥哥。”
“啊……?”卢天赐正值变声期,声音有些粗哑,不怎好听。
“天赐哥哥可是不喜墨儿?”见他连头也不抬,阮青墨委屈地一撇嘴角,泫然欲泣。
“不不不,怎么会。”卢天赐似是被吓到,抬头无措地连连摇头摆手,却见面前女娃哧地一声换上笑脸,眼带趣味地仰头看着自己,心知是被戏弄,尴尬地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耳根爆红。
“嘻嘻,天赐哥哥真好玩,比卢伯伯好玩多了。”阮青墨注意到他的不自在,笑着道,一伸手便抓住他的大手,不待他反应便拉着他往外走:“天赐哥哥带墨儿去玩。”
卢天赐眼睛落在那只紧抓着自己的小手上,这次不止耳根鲜红似血,就连脸上也是通红一片,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这样有些混沌地被阮青墨拉出了家门,直到两人身站在喧闹的街市时才回过神来。
“阮妹妹……”卢天赐回神过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想问阮青墨想玩什么,平日里除了和自家亲妹子相处便再也没有和女孩接触,委实不知道该带她玩什么。
“墨儿。”阮青墨回首看他一眼,有些不悦地道。
“啊?什么?”卢天赐不明所以,一脸呆像。
阮青墨被他的神情逗乐,咯咯直笑,用另一手指了指自己:“墨儿,叫我墨儿,爹爹和阮伯伯都是这么叫的。”
看看看,又脸红了,还真是容易害羞的孩子。阮青墨好笑地看着他一张脸慢慢变红,双眼闪烁就是不看她。听不到想听的,阮青墨挑了挑眉,笑脸收起,松开拉着他的手,就这样瞪大了双眼抬高了脑袋看他。
过往行人被这站定在街中的一大一小的孩子吸引了目光,特别是一身粉裙扎了双髻的阮青墨,直赞是谁家的女娃娃这般的乖巧漂亮。
可是这两个孩子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些个目光,一个光顾着害羞挣扎,一个倔强地要着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对,是想听的话。
“墨……墨儿……”将被她拉过的手悄悄地收在了背后,红着脸低如蚊蝇的叫了声,卢天赐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她的眼里好像是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明显得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不是墨墨儿,是墨儿。”阮青墨不依不挠,感觉非常不满意。
“……墨儿。”卢天赐在心里大大地叹了口气,却又觉好笑,轻唤出口。
阮青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左看看右看看好不稀奇,头也不回地对身后正努力调试着心情的卢天赐道:“天赐哥哥刚刚是想和墨儿说什么?”
“……啊?哦,我是想问墨儿想去哪里玩?”努力让自己适应她让他有些局促的自来熟,卢天赐开口问着先前被打断的话。
“随便转转就好,要是出来的久了爹爹见不着墨儿该是担心的。”阮青墨回首对他甜甜一笑,其实看情况也知道这个卢家哥哥根本就不知道该带自己去哪。
“唔。”卢天赐点头,表示甚为赞同她的话。
无声地叹了口气,还真是卢伯伯的儿子,说不是她还真就不信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回到卢家的时候阮晨曦与卢德天已回到家,卢德天在厨房做饭,只有阮晨曦正坐在堂屋喝茶。
见两个孩子从门外进来,阮青墨在前,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面人儿,而跟在她身后的卢天赐也是抱了一堆玩意儿,有泥人儿,布缝的娃娃,空竹,泥叫叫,甚至是还有一个大大的纸鸢。
阮晨曦失笑:“你折腾天赐?”知女莫若父,阮青墨平日根本不甚喜欢这些孩子玩的玩具,这次买这么多,必是故意戏弄卢天赐。
谁知不待阮青墨开口,卢天赐便开口替她说话:“没有没有……”
“爹爹,您怎么可以这般说女儿呢?”卢天赐还没说完,阮青墨便开始为自己叫屈:“这些又不是买给女儿自己的,是想送给琳儿妹妹的呢。”
“那爹爹错怪墨儿了,该罚。”阮晨曦闻言面上一暖,伸手将她拉过抹掉她嘴角的碎糖屑。
“嘻嘻,女儿心胸广阔,不跟爹爹计较。不过爹爹,天赐哥哥真的很好玩呢,女儿一和他说话,天赐哥哥的脸便红的跟什么似的。”阮青墨咯咯直笑,转首笑看着正在摆放东西的卢天赐对父亲道。
“我……我去给父亲帮忙……”卢天赐一听这话,应景地立马脸又通红转身便往外跑,那速度快得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一般。
阮青墨见状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了出来,还真是好玩,好玩得很。阮晨曦轻拍她的头笑骂:“你个丫头,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哈哈……墨儿……哈哈……墨儿不会了……哈哈……可是真的……真的很好玩嘛……”远远地,一脸通红的卢天赐还能听到那清脆的笑声,于是,脸上又红了几分。
“咦?你个好小子,偷你老子的酒喝了对不对?怎么脸红成这德行,跟那猴子屁股似的。”
卢德天疑惑地大喊让在堂屋的父女两听见,阮青墨又止不住地大笑起来,阮晨曦也是有些好笑地轻拍着她的背,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