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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各凭本事 百飞鱼正朝 ...

  •   虞正哼到一半,先前离开的壮汉又回来了,一手拎住虞的后领,猖狂道:“头说让我们开开荤,待会叫大声一点。”
      顾浩哲吼道:“竖子尔敢!”
      他往地上一扑,双手好不容易够住虞的衣摆,可惜抓住得也只有衣摆,“你要是敢动她,我定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壮汉把人拖到门口,想了想又复返,一手将虞被绑住的手往上抬起按住一手撕扯虞的衣裳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千万不要眨眼,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顾浩哲不停干涉阻挠,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放弃。
      虞心一沉,她根本无力挣脱,她如同看待死人一般,冷声道:“我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屋外是嘀嗒嘀嗒的雨声,屋内是哭喊和浪荡的笑。
      似有短兵相交声,似有惨叫声,似有惊雷。
      似有血味混杂着泥土气味更加腥臭。
      似有人奔陋舍而来。
      来人浑身湿透,脸被黑布捂得严严实实,血顺着剑身往下滴落,一剑刺进行奸者的胸膛,还不罢休,一剑砍下行奸者的头颅,还不够。
      虞微微摇头,不经意间看了眼元时祁的手,眼神又落回滚在地上的人头。
      屠维挥剑分别把捆住顾浩哲和元时祁的绳子解了,又一剑砍向元时祁的左臂,是真真切切的杀意,元时祁顾不得隐藏了,一个翻身躲过,但左臂仍被划伤,伤口露出森森白骨。
      从开门到现在不过一分钟时间,百飞鱼正朝这里跑来,屠维道:“天下事没有一件是好算计的。元时祁,你很有诚意,大家各凭本事。”
      “——撤!”
      屠维带着上章和阏逢两人来去如风,元时祁的手下也撤离了,徒留下满地的血,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大雨洗净铅华,却洗不干净红色的罪孽。
      顾浩哲狠狠抹了把泪,过去帮虞把绳子松了。
      万幸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太没用了,只会哭喊和无能挣扎,连保护一个人的能力都不具备。
      虞转了转手腕,又整理了一下衣襟。
      她平静如水地从尸体身上摸出大刀,而后一刀砍在尸体右手,她没有那么大力能直接砍下来,只能同一个地方来回抽刀慢慢锯,等锯下来了,刀哐当一声落地,她观赏着自己的杰作,淡淡道:“你瞧,欲望总是要人命的。”
      顾浩哲安慰道:“没事了,钟姑娘,可以回家了。”
      元时祁道:“人已经死了。”
      虞坐下,解释道:“我是仵作。”
      霍酆来时就见这样一副场面——姑娘的脸和手布满斑斑血迹,青衣被调了颜色,姑娘闭眼坐在草垛,一改张扬肆意,余下软弱苍白,右脸红肿,颈上是错乱的掐痕,凌乱且狼狈。
      霍酆心里疼。
      虞抬眸,起身道:“你来了。”
      “对不起。”霍酆道,他把披风解下给她披上。
      人是在眼皮子底下丢的,他马不停蹄,可是好像还是来迟了,他一直都觉得语言很苍白无力。
      虞拢了拢披风,看向更迟一步的顾信海,喊了声:“顾公。”
      “没事就好。都过去了,没事的。”顾信海向来不懂安慰,他长叹了声,看着虞那份无动于衷实在分不清心底是何滋味。
      虞点头作别。
      霍酆搂住虞的肩膀,想说些什么,虞却掐了他一下,于是他又把话咽了下去。
      暴雨停后碧空如洗,白虹贯日。
      虞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秀眉渐渐蹙起,“天已经黑了。”
      霍酆道:“我再看看你就走。”
      他已经从顾家那边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是受他牵连,他为她的麻木而动容,也许他迟来的那一刻钟比起他不在的那十年压根不算什么。
      他只道世道险恶、阶级分明,殊不知她夹缝求生赌上了身家性命。人人怀揣着偏见,听不见她的声音,女子式微宛如走钢丝。
      虞道:“你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
      霍酆道:“我害怕。”
      虞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把书一摔,道:“我最见不得你这娇弱的样子!”
      霍酆不说话,眼皮微垂。
      虞咬着牙把书捡回来,继续看,过了一阵,她揉了下头发,恼怒道:“南诏善蛊,元时祁手下有一人名叫百飞鱼。此次绑架不取命不求财不贪色,顾太尉宠爱儿女,武安侯冰冷无情却心悦一人,元时禛珍惜手足兄弟。”
      霍酆置若罔闻,自顾自道:“你好像没有害怕这种情绪,所有的一切对你而言都不痛不痒。你看似对权利特别渴求,但你不惜命不在乎生死,那真的是你所求吗?”
      虞道:“霍酆,你我永远无法互相理解,也始终不会感同身受。”
      “我想尽可能地去理解你。”霍酆直白道,人命不是儿戏,他做不到盲目地支持赞同,但若只殃及他个人,他可以把全部奉献。
      虞选择看书。
      暮色沉沉,霍酆这个望妻石才终于肯离开了,一步三回头。
      虞闭着眼倚在贵妃榻,她像是走进了一场大梦,梦中有凄厉嚎啕,有恶鬼咒骂,陈渊里燃起一束烈火,干巴的焦土化作吃人的泥潭,进来一个小孩吵醒了沉睡的恶魔,小孩拉着她跑啊跑,只闻一阵鸟语花香,忽见小孩明亮的眼眸。
      “煜先生。”屠维和阏逢伫立在门口。
      骤然的声响把虞从睡梦中吵醒,“进来。”
      原来她仍在陈渊中,恶鬼生出了手,把她和小孩分开,距离越来越远,他们说她是不详,是那恶魔的继承人,再也没有人拉着她跑了。
      阏逢身上有股阴毒的气息,同毒蝎毒蛇一样,靠得近些便觉得压抑、不舒服,他满脸愧疚,“是我不好,让先生受伤了,若是我能再快一步,先生也就不会受委屈了。”
      脖子上的掐痕实在扎眼,虞缠了个丝帛,她轻声道:“知道你会来,所以我才不害怕。事情查得怎样了?”
      “南诏圣童之一禾灵,蛊术一绝,只是我曾听闻她因为蛊虫反噬已经死了。”阏逢皱眉道。
      南诏的圣童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并不稀奇,每隔五年会举办一场由刚成年的圣童们参加的惑心会,选出一位圣子,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最为直白的弱肉强食。
      虞动了气,冷冰冰道:“能令心高气傲的圣童俯首称臣,元时祁自有他的本事,我还没去找他,他反倒自己找上门来,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屠维道:“我立即去办。”
      阏逢举手道:“让我去!”
      “不急。”虞摇了摇头,轻叩着手指,一叩一响直击人心。
      轻敌乃是兵家大忌,她合理怀疑元时祁还有后手,还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也许就连禾灵的消息都是对方故意泄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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