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脱敏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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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味很浓，冷白灯光打在人身上总能奇妙缓和一点过于激动的情绪，也会让人觉得没有人情味
或许是全世界的医院都一个样，宋听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偏头注视着亮灯的“手术中”，耳边人声鼎沸，护士声，病人声，随意聊两句的交谈声，一分一毫一丝不落，从左耳穿进去穿过神经元，流经脑神经，再从右耳导出去，原原本本脑海里留不下一点印象
沈祚延在洗胃
怎么就要洗胃了呢
哦，因为他药吃多了
宋听麻木的盯着虚空，光晕迅速远去，思维顺着尤靖给出的讯息无限延伸
沈祚延刚出国时有没有地方住，下雨天会不会找个挡雨的地方随便凑合一下，他饿的时候有没有好心人请他吃一顿饭，如果……如果，只是如果——
他想如果他第一次来美国出差时不小心迷路了，又恰逢碰到个坏司机，把他带到马里兰来，他会不会在下车后走很久的路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转角同沈祚延撞个满怀，沈祚延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错愕？惊喜？漠然还是厌恶？每一种表情他都觉得自己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惊喜
就在他思维发散到如果沈祚延没救回来或者对方先他一步死了，他要一手包办葬礼，清算完财产，留个遗嘱后，带着沈祚延的骨灰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一起跳海殉情算了的时候
红通通的警示灯“咻”的一下灭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宋听瞬间回神，先尤靖一步凑到医生面前，就见那B老外一脸深沉的摘下口罩，对着他们叹口气摇摇头，表情像是要说——我们尽力了一样
宋听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往腿上爬
尤靖抖着声音：“没救回来？”
“what？”医生明显一愣，连忙摆手：“nononono！病人没有生命危险，手术很成功”
“……”宋听死瞪着他，骂一句：“草”
尤靖更直接，伸着手就拽住医生衣领骂：“草泥马，吓老子一跳，救回来你摇什么头”
医生的大致意思摘口罩是为了透气，摇头是因为私人原图，他昨天落枕了，脖子不太舒服
张春眼见着两位快打起来了，立马上前打圆场，好说歹说安抚好家属跟医生
成年人还是要有成年人的体面的
宋听从尤靖身上收回视线，问：“病人什么时候能推出来？”
归结于文化输出，加国力强盛，中文满世界飞，医生听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整了整衣领，拿出专业素养回答：“已经转入病房了，但是因为药效原因加上麻醉效果，可能要明天才能醒”
宋听瞅着时间，凌晨两点半
尤靖坐在病房内沙发上发消息报备，偶尔打个哈欠
宋听沉默一会儿，起身把沈祚延盖到胸口的被子往上拉盖到脖颈，尤靖看一眼他动作，没吭声，拇指滑动屏幕刚切换到游戏，都没加载好就听见宋听说：“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尤靖动作一停，扭过头去
宋听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胳膊抬起，像是搭在病床上尤靖转回头，玩着手机，脱口而出的话却不像他表情那么友好
“可别，他要是一看见他又犯病，我这张脸好歹也能让他转一下注意力”
宋听抿紧嘴角，一言不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尤靖接了通电话，轻手轻脚出去了
临近年关，天气很冷，宋听仅穿着一套居家服，棉质、单薄的春夏秋三季可用家居服，医院暖气又没有家里充足，就这么趴在病床边睡一觉绝对不舒服
宋听刚一睁眼，就觉得鼻子不太通气
走廊里闹哄哄的，病患们早起溜达，间或夹杂着医生护士的声音，沈祚延还没醒，
早上八九点，正是医护人员查房的时间段，他如果现在去最近的商场买套衣服，回来刚好能赶上医生来查房，宋听犹豫一小会儿，拿着手机直奔商场
宋听一路跑过许多店铺，路过学生时期沈祚延喜欢的牌子和现在沈祚延喜欢的牌子时，脚步都顿了一下，然后直奔他自己常穿的品牌
他不是真没钱，沈祚延也不会真相信那套钱被偷的说辞，他买了套衣服换好，拿着包装袋路过中餐厅顺便打包份粥，想着一会儿沈祚延醒了吃点垫一垫空荡荡的胃
等沈祚延情况稳定下来，他就准备……回去了，拎着饭餐跟包装袋，穿过医院长廊打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宋听脑海里设想的所有计划全部哑然而止
在他还不知情的状态下，被人单方面否决了
沈祚延醒了，病床床头高抬，医生病号服的沈祚延脸色苍白，靠坐在床头，闻声偏过头，跟他对视一眼，移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病房里气氛很诡异，诡异的寂静
宋听关上门，步伐踌躇又缓慢，目光从沈祚延身上转移到病床前的几人身上穿着白大褂的华裔医生，尤靖，以及面色不善的付尧
冷冽的日光被一块块玻璃切割成形状，投射|在沈祚延脸上、病床上，冷白的地面和人影身上
宋听站在阴影里，犹豫片刻率先打破沈默，拎着粥一脚踩进阳光里，对沈祚延说：“吃点东西吧”
沈祚延看着他动作，没说话
宋听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付尧能来也是意料之中，他安静等着沈祚延吃完，接过碗筷收拾，打好了腹稿准备说他回国的事情时
那个穿白大褂的华裔医生开口了
“你非要脱敏治疗？”
宋听瞬间看过去，什么脱敏治疗？怎么脱敏治疗？沈祚延还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要脱敏治疗的？
“张春你TM听他的？”尤靖指着沈祚延，跟张春吵：“他煞笔你也是煞笔？！PTSD有特码的脱敏治疗的吗？治疗还没见效人就死了！你是不是疯了！”
宋听脑子轰的一声，尤靖吵闹声瞬间远去，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祚延问：“你要脱敏治疗PTSD？”
沈祚延“嗯”了一声，眼神不偏不倚跟他对视：“这是最快捷的治疗方式”
“可……脱敏治疗你要一直看着我的”
“我知道”
“你会犯病，会每天需要吃药，也可能并不会有效果，反而越来越严重，甚至会…死的”宋听喉咙发紧，吐字越来越艰难
沈祚延安静地注视着宋听，浓墨重彩的眉眼裹挟着深沉和无与伦比的自信，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死”
沈祚延的话太过绝对，绝对到肯定的像是承诺，可传到宋听耳朵里像是句笑话那个精神病患能控制住自己的
但他瞅着那双眼里的情绪又觉得，不是玩笑，沈祚延能控制住自己
尤靖还在跟张春据理力争，听见这话，一把推开站着位置屁都不放一个的付尧，张嘴就骂
“不会死？可不是不会死吗，都有我们这些怨种兄弟操着心，要不是我们你TM能活？”尤靖拍着张春肩膀：“你自己问问他，他给你做过几次急救！”
尤靖恨铁不成钢，最后气的一脚踹上旁边沙发：“沈祚延你TM的！老子他妈的跟你绝交！！”
他吼完就走，气都不带顺一下
沈祚延&其他人：“……”
多少有那么点幼稚
尤靖一只脚他出病房门了沈祚延来一句：“这么说研究所你也不待了，准备离职？”
“……”
踏马的，沈祚延这个黑心资本家，用软肋威胁他？
草！
他是那种人吗？一个研究所的负责人罢了，不过是他全部心血而已
笑死，他是在乎这种东西的人吗？
尤靖冷笑一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臭着脸坐回去，见沈祚延看他，冷嗤一声：“看什么，要不是我家小公举还在这儿，鬼才会在这受你压迫”
沈祚延收回视线，只是一味的无语
张春看他们结束玩闹，正经说起脱敏治疗的不可行性跟弊端，奈何他老板很固执，一意孤行程度的固执，加之医生的职业素养和员工的职业素养
——解决老板\病患的问题
他还是从不可行性里找出了那么一捏捏的可行性，从超大弊端里找出那么一点点优点，就着这两点集中说明后续治疗会遇到的问题，以及他可能需要长期贴身观察病情，医院需要请假或者离职的问题
简洁来说
张春要停掉医院的本职工作，当沈祚延家庭医生，升职加薪，包吃包住的这么一个需求
沈祚延：“……”
他沉默半响，扭头问一声不吭的付尧：“你觉得呢？”
付尧嘴唇动了动，略过宋听，眼神怪异的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憋出一句：“我觉得你们病的不轻，实在不行都查查吧”
沈祚延：“……”
尤靖：“……”
张春：“……”
我谢谢你
张春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的基本原则，毅然决然选择打破愈发诡异的气氛
他轻咳一声，等几人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时开口道：“可以试试”
“你疯了？！”尤靖冲他喊
付尧冷着脸盯着已经懵掉的宋听，一言不发
是挺疯狂的，张春想，但是不是没有先例，而且“重病在床”的雇主都主动提出来了，原本被他放弃的治疗方法自然重启
张春眼神里怨气十足，充沛到能养活三十个邪剑仙，表情麻木：”丑话说在前面，这么治疗ptsd不是没有，但都是轻度ptsd，跟你情况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采纳脱敏治疗的原因，且我们没有任何重症可参考案例，甚至连治辽展开式我都需要去找我老师商讨”
这段话一出，所有人注意里全部集中在‘有先例，有效’上，心窝里提起来的心脏瞬间往下落，落到一半想起后半段，硬生生停滞
“所以” 张春深吸口气：“一旦治疗造成任何负面后果，你不能让我赔钱”
“？”尤靖
沈祚延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可以”
张春松了大半口气，接着说：“不能跟我打官司”
“？？”付尧
“行”沈祚延表情格外淡定：“还有吗？”
“严格遵循医嘱，一丁一点都不能更改，包括但不限于见面时长，见面频率，药物情况等等等等”张春想了又想补充道：“也不能恶意传播败坏我医名”
“……”宋听
三人：他是不是有病？沈祚延让他治不会越治越有问题吧，想着想着几个人不约而同掏出手机，暗戳戳联系人脉
宋听私联他的御用美女医生，尤靖暗戳戳联系小公举问他师兄医术是否掺水，有没有别的师兄师姐推荐
付尧反倒是在跟特助发消息
沈祚延深深的看了张春一眼，实在是想象不到这孩子之前经历了什么，秉持着不询问不怀疑的行为准则说：“你放心，我很有品，不会发生以上任何一个问题”
张春很感动，非常感动，具体表现为二话不说扭头就出去给他老师打电话了
留下病房里的几个人僵持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