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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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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一走,病房里气氛逐渐尴尬,尴尬的主力军尤靖格外坐立不安,他怎么说也算是知情不报,付尧每每问起沈祚延,他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着痕迹带过去
正心力交瘁坎坷不安时,付尧从宋听身上收回视线,对着沈祚延一颌首,胳膊就抬起架到了尤靖肩膀上说“走吧,聊聊去”
尤靖吓一跳,对着人假模假样的扯唇角,看向沈祚延
“我跟他私下有点个人恩怨,现在去处理一下”
俩人一走,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宋听一直没吭声,到了现在也不主动说什么话,一会儿忙忙这个,一会儿收拾收拾那个,中途还出去了一趟丢个垃圾,洗个碗筷
宋听不说话,沈祚延也不吭声,到最后还是宋听自己给自己哄的没那么大气了,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你早想这么治了?”
沈祚延嗯了一声,抬起一条胳膊垫在后脑勺,另一条胳膊反扣住后腰,姿态闲散,没想着隐瞒:“不太好治,又不想一辈子吃药,只能剑走偏锋一点”
宋听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会生病,但话到嘴边,想起尤靖在救护车上跟张春的谈话,到底没问出来
一脸犹犹豫豫,想问什么有顾忌问不了的憋屈样
沈祚延垂下眼睑,冷着脸色说:“想问什么?”
“没什么”宋听说:“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什么时候出院沈祚延不知道,沈祚延唯一知道的一点是国外的无论一医生还是护士处理事情的能力缓慢到能让人发疯的程度,以至于他从清醒到现在连主治医生的面都没见过
可能也跟他住普通病房有关系——没展示出他身为冤大头不怕被宰的雄厚财力有关
一直到丹德给他换了VvvvIP病房,付尧去而复返匆匆跟他打了招呼去继续出差,吃了午饭,拿着笔记本处理文件的半下午才见到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是个妥妥的本地人,年岁不大不小,是那种一看就能让病人安心的年纪,沈祚延打量医生的睡眼惺忪,猜测对方下午四点才刚午睡起来
而现在……宋听低头看眼时间,四点十分
可能是全世界医生的共识,顺笔,宋听眼瞅着对方没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到笔,手往后一伸,跟着的护士很默契递给他一支笔,医生照例观察后问沈祚延几个问题
沈祚延说了,医生嘱咐几句,拇指在鼻头一按,笔芯回弹进笔筒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且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别在自己口袋里
“……”
宋听着重观察了被顺笔的护士,满脸习以为常
“明天”沈祚延说
“什么?”宋听回过头,顾着看出了病房的护士一改在病患面前的温和样,二话不说拿回那支笔,理都不理愣在哪儿的主治医生,扭头就走
跟沈祚延待在一起,宋听鲜少有走神注意别人的时候,沈祚延偏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明天出院”
竟然是在回答他上午的问题
宋听愣了一下,紧跟着“哦”了一声,眉眼间瞬间染上笑
神经,尤靖翻了个白眼,困的直打哈欠,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起身,张嘴就说:“少看他两眼,省得又要洗胃”
又说晚上让丹德在这守着,他跟宋听到现在都没睡过,不怕宋听扛不住就怕自己猝死
宋听说自己没事
他一句“你是没事,沈祚延能把自己吃进太平间你信不信”
至此,尤靖功成名就
医院离沈祚延家有点距离,却又不远,依照国外的外卖速度来算,半个小时能到的距离算很近了,众所周知……也不太算众所周知,外卖定的午餐,到家刚好能当下午茶吃的程度
宋听出神的想些乱七八糟的,等车辆停滞,他一抬眼,看到熟悉的街道时才反应过来
到家了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起昨天,各种因为事出紧急模糊掉的关键问题浮现,宋听解开安全带,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又收回来,很直白的问:“沈祚延为什么看到我脸就发病”
尤靖等宋听下车的功夫,见缝插针的回消息,闻言手指顿了下,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沈祚延,或者在沈祚延同意的情况下去问他的心理医生张春”
宋听深吸口气,没再说什么,掰开车门,下车,临关门时问:“你一直都知道沈祚延在这里?”
尤靖沉默下来,在宋听把他的沉默当默认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尤靖放下手机,直直望着他说:“并没有”
“我们重新联系上是在七年前,他那个时候公司刚开起来,有一两个投资人,风投做的小有成就,缺人,又想搞医药,医疗器械,才联系上的我,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这里”
天上又开始飘雪,宋听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冰冰凉凉的,是雪在融化,他抹掉雪水,关上车门跟尤靖道谢
尤靖点头应下,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走了
蒋玉清从政,官职不低,到现在可能高的多,官职高能做的却很少,出国限制,资金审查,大笔金额转账还是夸境更是一审再审,他能给的保底也就是能保证蒋玉疏不会因为医药费拖欠当误治疗,沈祚延不会因为没钱吃饭,没地方住而挨饿受冻,除此之外的多余的资金、人脉他帮不了一点
这一点尤靖知道,宋听也知道
病房里灯还亮着,沈祚延靠在床头,乖乖听训
视频电话里训斥他的人,已经从刚正不阿的蒋玉清换到苦口婆心的舅妈再转到嬉皮笑脸的表弟,人换了三番,话异曲同工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沈祚延每次都是这句话,蒋玉清说他,他这么回,舅妈劝他,他这么回,轮到表弟了,他换种大差不差的表述
行,好,知道了
但,就是不改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表弟歪着嘴,摇头晃脑的阴阳怪气,沈祚延这边刚冷下眼,那边舅妈就给他一巴掌教训他“怎么说话呢!”
然后扭过头来跟沈祚延说:“你别光知道了,要改的,每次都这么说,下次还是这样”
一到这个时候,沈祚延就会说:“没办法,刚步入正轨、刚签完合同、有个酒局推不了。现在好了,有点地位了下次会适量的”
现在真有地位了,那模棱两可的话也成了明确的回答
沈祚延不拒绝的说“好”
舅妈就接过话问他:“你妈妈情况怎么样,能动手术了吗?”
“还行”沈祚延换了个姿势,握着手机的胳膊肘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压在后腰“手术一直准备着,就等二月份JYQ型号临床试验结果出来了”
“医疗器械的临床试验需要这么久?”蒋玉清人急,话问的也急,没给舅妈说话的空隙就催着沈祚延讲解
沈祚延理解身为亲人在得知等了很多年的病人有确切能做手术且成功苏醒消息时的急切
他看着视频里正襟危坐,满脸紧张的三人,安抚道“临床试验用不了多久,但舅舅,马上要过年了,这边夸张一点只要人不死挡住不放假的步伐的”
那边三人愣了半天
表弟一拍大腿“开了眼了,是吧妈”
沈祚延眼看着舅妈又给了他一巴掌,疼得鬼火少年呲牙咧嘴的,眼里笑意刚升起来就听他舅妈问他:“那你今年过年又自己一个人过?”
眼里笑意散掉两分,这话一出,他都能预判对面会怎么在他严防死守下把话题歪到催婚上,沈祚延拿出垫在后腰的手,正襟危坐的盯着表弟头上鸡窝头开始发力:“对了舅妈,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蒋涵成绩上不去吗?我找了些学习资料发给你?”
蒋涵表情一僵,仗着爹妈看不见的视角疯狂输出,看口型,沈祚延大致猜测对方是在骂他狼心狗肺,往亲弟两肋插刀
骂的有些脏,沈祚延垂眼,眼不见为净
耳边吵吵囔囔,在异国他乡独自一人带着的病房里反而露出几分温馨,沈祚延这通电话聊到尾声但还没挂,耳边就响起一道开门声
电话里安静下来
他扭头看去,宋听手上拎着个包袋正关门进来,又转头去看窗外天色
浓墨重彩的夜色看不到边际,沈祚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听对上他视线,打开袋子给他看:“给你带了明天出院的换洗衣物”
沈祚延挂了视频放下手机,看着袋子里展示出来的衣物问:“明天送来就行,为什么现在送过来”
“医院没有小夜灯”
沈祚延征愣住,宋听伸手从衣服下面翻出个做工精致小巧的球形台灯摆在床头
宋听说:“你总不能开着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睡吧”
“……为什么不行?”沈祚延靠着床头,偏头示意他看窗外:“即使我不开,路灯也能缓解掉这点毛病”
“你也说了是缓解”宋听收回视线,转身摁掉开关,整个病房的光源瞬间掐灭,微弱的路灯根本不足以支撑沈祚延的小毛病
沈祚延狠狠闭着眼,抓着被子的手瞬间收紧
他听见宋听从病房门口挪回来,站在床边,紧接着是衣料摩擦声,他猜测对方在开小夜灯,声音很平的说“缓解就够了,不影响睡觉”
宋听偏头接着路灯的光亮,能勉强将沈祚延的轮廓勾勒出来
小夜灯亮起的一瞬间,宋听目光顿了顿,停在沈祚延随意搭在被子外的手上
沈祚延松手的动作要比光亮起来的速度慢
宋听瞬间就打消了原计划,绕过床尾,从另一边爬上去:“是不影响,但我担心你睡不好”
左边是光源,右边是宋听,宋听还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死死抱着他,那点恐惧几经转变,换成别的什么东西,他还没说什么,安安生生躺着的人忽然直起身,撑在他头顶,目光一寸寸的观察他情绪
宋听很紧张的问他:“你见到我大概什么程度会发病?现在有没有那里不对劲,脑子里有要划过什么苗头吗?”
“……”沈祚延沉默半响,忽然很头疼的闭上眼
宋听更紧张了:“很难受?药在哪里?还是我给张春打个电话?问一问流程?”
“你如果不提的话,今天晚上我应该会不需要吃药就睡过去”
宋听忽然就读懂了未尽之言,表情讪讪躺回去,无论是VIP病房还是普通病房,病床都没有大到能两个人平躺的地步,他侧着身子面朝沈祚延
脑袋隔着距离贴在沈祚延肩窝,双腿弯点弧度也隔着距离贴着沈祚延身侧
没人再出声,宋听是怕他再出声会让沈祚延脑海里联想到不好的东西发病,沈祚延没那么多想法,单纯的宋听不出声,他也不出声
安静最容易滋养困倦,沈祚延睡的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东西,空空荡荡的,跟入睡前身侧紧贴的仄闭完全不同,伸手一摸,宋听离他二十公分远
黑夜能滋生困倦,困倦能让人丢弃掉所有强加上的抵触,沈祚延白天还足够理智的脑子,此刻寻着本能去找宋听
他一动,宋听意识就醒了两分,沈祚延的胳膊寻着方向探过他腰身落在后腰上的那一刻,宋听瞬间清醒,睁着眼去看沈祚延,后腰上的手摸索着拍了两下他腰身,紧接着离了点距离向后碳,像是在摸他跟床沿之间空了多少
不足一掌,沈祚延想也没想,手掌盖在宋听后腰上一个用力,将人抱到怀里紧贴着睡
宋听鼻头一酸,伸手抬腿,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沈祚延身上,抬着上半身去吻他,那架势几乎不管不顾的
深更半夜,朗朗乾坤……也不算是朗朗乾坤,密闭空间里,沈祚延睡着睡着感觉自己掉进深海里死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肺里的氧气如同被真空抽气筒吸走了一样,越来越少,窒息感让他瞬间从梦里惊醒
一睁眼,放大的额头出现在他视野里,连带着头发划过他皮肤的触感一起,接吻接到能让人窒息的程度沈祚延第一次见,他抵着宋听脖颈将人推开
“沈祚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