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38 为期半年 ...
-
沈祚延听的心尖一刺,巨大的闷痛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仰头避开情绪
每呼出一口的气就像是带着刀尖刮过声带、咽喉,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紧闭着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宋听……别喜欢沈祚延了,沈祚延是个胆小鬼
别喜欢他了!
沈祚延几乎是在心尖祈求对方,别再喜欢他了
紧紧闭起来的双眼几乎能落下泪,沈祚延喉结不断颤抖,反反复复咽下酸闷,才让自己不那么情绪外露
宋听还在哭,紧紧抱着沈祚延不撒手,泣不成声:“你相信我,你一直都相信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这次不相信我了……”
“我要怎么做……怎么做你才相信我”宋听慌张的搂上沈祚延的脖子
踮脚就去找沈祚延的唇,带着眼泪的吻乱印在下巴、唇边
沈祚延被皮肤上滚烫的热度,烫的颤抖
在宋听即将找准位置,吻上来时,迅速扯着他胳膊、整个人向一边狼狈的躲开
宋听傻了,还保持着抱沈祚延脖子的姿势,脸颊上的泪像断了线
等宋听站稳,沈祚立马速背过身
声线听在宋听耳朵里还是那么平静,疏离:“宋听、我们呆在一起太久了,需要分开,时间长了你就会分清楚,这不是喜欢,只是依赖”
宋听只听到了:时间长了他就会分清楚是不是喜欢
“……好”宋听通红的眼眶满是坚定:“时间长了,我就分清了是吗?”
“……对”
“那如果,我分清了”宋听盯着沈祚延的背影哑声挪步:“发现就是喜欢呢?你会重新考虑我吗?会试着来喜欢我吗?”
“……”沈祚延没出声,他不能做出承诺,绝对不行!
宋听又凑近一步,逼着他:“沈祚延你会吗?”
沈祚延闭了闭眼,心尖发颤:“好,半年,半年时间,不要靠近我,不要跟我说话,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半年之后如果你分清的答案不变……我就……考虑你……试着…喜欢你”
喜欢你三个字说的又轻又缓
“好!”宋听笑了,环上沈祚延,紧紧贴着他的背,额头低着他肩膀:“我答应你……我不会输”
沈祚延也笑了,笑容苦涩,半年、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不靠近不说话,应该够了吧
够宋听淡化掉这段不算深刻的初恋了吧
等两人收拾好情绪后,宋听也兑现了诚若,开始收拾东西,宋听也有私心,他把属于自己东西都归类到自己住的那个房间,挑挑拣拣一些衣服装走,扭头跟沈祚延说:“我宿舍放不了那么多东西,先放这行吗?”
吗
沈祚延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堆东西,点点头。宋听眼皮还红着。
宋听笑着,沈祚延之前在每个角落都放的那份药,他也没动,还放在原地
自此两人彻底达成协议
一个以半年为期,让另一方彻底淡化掉自己
一个以半年为期,向另一方讨个机会
双方都胸有成竹
房子里明面上的东西都被宋听收拾进屋子里了,看着跟半年前没什么差别的屋子,他有一种空落落感觉
就好像随着那些随处可见的物品消失,另一个人的痕迹也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送走宋听,沈祚延坐在沙发上,一寸一寸的巡视过客厅里的每个角落
茶几上宋听的常用的杯子不见了,经常放在电视那边充电的电脑拿走了,阳台的小沙发里落在一起的课本试卷……
等等等等
只要沈祚延不打开宋听的房门,这一切的一切就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沈祚延有些难过
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窝了一下午,日落黄昏之时
沈祚延想起自己说的话,又想起两天之后正是开课
他只要还在学校,还去上课,宋听怎么可能不看他、不注意他
更别说现在自己还是他的带教
他提的约定简直就是在为难宋听
沈祚延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沈老太爷打了一通电话
“爷爷,我学业完成的差不多了,我想出国去看看二叔三叔那边的情况”
老太爷年纪大了,孙儿优秀又有心接手自然是高兴的,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那很好啊,你二叔三叔在外打理这么久了,你也该去看看了,省的到时候一问,你都不知道咱家国外都有哪些公司”老太爷欣慰的不行,问起出发时间:“准备什么时候去?”
“现在吧”沈祚延说:“麻烦爷爷给我定最近一班的飞机”
“是不是太急了”老太爷问
“不急的,二叔三叔哪里的情况孙儿不了解,要花很多时间去熟悉”沈祚延说
“好”
时隔半年,宋听拿着大包小包重新回到宿舍的时候,有一种刚入学的恍惚感
宿舍里另外三个刚返校的舍友一脸惊奇的看着宋听,其中一个走过来好奇的问
“宋听你不是搬出去住了吗?怎么又搬回来了?”
宋听对着人有点印象,他报道那天在他后面进宿舍的那个,也是半夜三更起夜看见他吃东西的人
叫……张扬来着
宋听对他笑笑,收拾着东西:“对啊,搬回来了,还是宿舍住的方便”
“可不是,宿舍住的多近啊”张扬得意的抬着下巴:“你搬出去的时候我还劝你呢,你不听”
另一个室友也走过来,靠着桌子看着宋听收拾:“所以你为什么要搬出去啊”
张扬啧了一声,一巴掌拍过去:“你闲的慌,管人家为什么搬出呢!”
“嗐!”王杰大老粗一样摸着后脑勺:“我这不是好奇嘛,宋听你要是不想说也不用说”
宋听把衣服全都挂进柜子里,转身收拾着桌面,他们宿舍都挺客气的,没有因为他不住就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他的位子上
宋听对他们还是很有好感的:“没什么不能说的,生病了,住在宿舍不方便,就搬出去了”
“啊”三个室友齐齐感叹一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川结巴半天:“那你现在……”
“好多了”宋听说:“对于咱们课表能给我发一份吗?”
“行啊”张扬说着就掏出手机:“你又不用上,要课表做什么?”
宋听看着张扬发过来的课表
他是不用上,但他答应沈祚延不将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他就得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半真半假的掺和:“有些知识我掌握不到位,想跟你们一起上上课”
开学第一课
教研室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立体空调吹着二十八度的暖风,杨云姗穿着紧身立领毛衣,靠背上挂着羽绒服正烦不胜烦的改论文查重率
“老娘真服了”杨云姗崩溃:“到底是哪个鬼才发明的论文查重!!!!同是天下莘莘学子,就没有一点同袍之情?论文像似点怎么了?!!!!”
“珊姐……”云景有气无力的戳着键盘:“真羡慕你,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
“羡慕太早了,她能不能过还另说呢”严老头抱着保温杯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杨云姗旁边的宋听,边走边说:“倒是云景你赶紧的,把你论文交上了,就剩你了,上学期你是一片论文都没给我啊”
将保温杯往桌面上一放,严老头两手撑在桌头,环视一圈:“既然过完了年,都打起精神来,有些人马上就要结业了,论文还没完,不知道学学沈祚延,看看人家,论文全过了,就等着我批最后一篇,只要我批了,人家里面就能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明里暗里的踩一捧一,杨云姗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子
严决目光落在沈祚延的位子上,嘿了一声:“怎么回事?第一节课他又迟到?!”
“付尧!”
付尧立马举手:“在呢导儿”
“他人呢”严决指着空位,努力瞪着眼珠子,奈何人老了,胡子花白,皮肤也松弛了,瞪不瞪的没啥区别
付尧傻眼,他可不知道啊,昨天跟他延哥发的消息现在还没回他呢,但是身为好兄弟,要学会打掩护,睁着眼睛说瞎话:“上厕所去了”
边说,边伸手拿出手机,疯狂盲打给他延哥发消息,他学聪明了,先串供再死命连环CALL
严老头坐在位子上冷笑:“又上厕所去了啊,这回不会早餐也是在厕所买的吧”
话刚落,付尧挂起讪讪的笑容,打字的速度更快了,准备跟严老头打秋风的时候,上座的老头电话响了
严老头一看来电人更乐了,举着手机边接听边说
“看看,说曹操,曹操电话就来了,胆真大”
付尧松了口气,手机屏幕都快被他戳冒烟了,估摸着他延哥跟严老头打电话请假呢
把手机重新装回去,小声跟宋听说:“估计延哥请假呢”
宋听目光一顿,没应声,书本上的字忽然就看不进去了
那头严老头刚接通电话,提着一口气做足了气势,阴阳怪气的:“这回怎么着了啊?”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严老头声调正常了不少,甚至带着怪异看了眼宋听:“请假?请多久?”
始终低着头的宋听闻言瞬间抬起头,盯着严老头耳边的手机,满眼错愕
还真让付尧说对了
他刚还在想一会儿沈祚延跟他面对面上课,他要怎么尽力避免对方有视线接触的时候
满心忐忑的时候沈祚延先请了假?
说好不让他靠近的,最后成了沈祚延不靠近他?
那边或许说了请假天数,宋听没听见,他只听到严老头松了口
“行,反正你课业都修完了,有空回来上课就行”严决把电话一挂,也不提这茬
“老规矩”严决挪着椅子坐到一边,将身后的白板亮出来
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把遥控器,对着虚空一按,天花板上开出来一条窄长窄长的口子,四周的窗帘也在幕布展开的同时缓缓并拢
不消片刻,整个调研室内黑的一踏糊涂
严老头反手在幕布上打开了《开学第一课》
付尧习以为常的往桌面上一趴,杨云姗跟云景还改着论文呢
宋听还没从沈祚延请假的事件中回过神来,就被眼前一黑又一亮的场景唤回神
傻眼看着幕布上已经开始播放的熟悉的前奏
宋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中的时候看着些观后感也就算了,他没想到上了大学了还看
付尧看着对面一眼难尽的宋听,笑呵呵的宽慰:“宋学弟放心,不写观后感,严老头就让咱们听个响”
“啊”宋听应一声,把书本盖上,着这个弱光源在看书的话费眼
“你看他们该干嘛干嘛,严老头也没说什么”付尧指着宋听旁边埋头苦干的两人
“哦”宋听顺着看过去,云景跟杨云姗一人拿着一台电脑,眼神格外专注的盯着屏幕,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是不是打个字停一会,再打一会儿
宋听挪开眼,沉思半响,学着沈祚延的姿势下巴枕着胳膊问付尧:“你知道学长为什么请假吗?”
“那不知道,没跟我说,我也刚知道”付尧摇摇头,压低生线:“不过延哥学业都完成了,请假就请假”
“他之前请过假吗?”宋听又问
“没有啊”付尧不带犹豫的,顺着话头回忆起来:“这么一说,延哥除了叛逆期,这还是第一回请假呢……”
“……”付尧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心里一紧,瞬间提起心神,条件反射直起身:“woc……不会真出事了吧”
一惊一乍的人,声音是一点没控制住,引的在座的各位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严老头被吓的一惊,看到是付尧这小子,又慢条斯理的放回心脏
宋听也弄的紧张兮兮的,跟着坐起身:“你问问”
付尧瞬间掏出手机,忽视聊天框里满屏的绿色信息条,噼里啪啦的打着字,等回复的间隙问:“不过你俩吵架还没和好啊?”
“……没”宋听不知道怎么说,也就随便应着付尧的话头
付尧抬头看他一眼:“延哥脾气很好的,你能让他生这么大气是真牛逼”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沈祚延刚下飞机先给严老头了打电话,现在正推着行李箱往出口走,看着十步之外拿着接机牌迎上来人
“沈祚延少爷?”杰克斯双手捧着胸前的接机牌,用着蹩脚的中午询问
沈祚延点点头,将手里的行李箱递给面前的外国人,杰克斯接过来边领路边自我介绍
仅仅俩句话,就道明白了自己的姓名、来历、职务等等,沈祚延一边听着,一边拿着手机回消息
付尧摆在桌面的手机嗡嗡嗡的震两下,下一秒就被人拿在手上
付尧低头去看信息,还跟宋听唠着:“我说,咱们这么久了也算是兄弟,都是兄弟请延哥吃顿饭就好了”
【延yan:没出事,给我爸打下手呢】
【京都大帅比:延哥在哪呢,沈叔公司离着也不远啊,怎么直接请假了】
【延yan :在国外我二叔这,短时间内回不去,就请假了】
……
【延yan:不说了,有事】
宋听沉默的埋在臂弯里,幕布里主持人的声音挺有特点的,宋听一句话没听清:“……不是我的错”
是沈祚延的问题
“啊?”一心二用的付尧诧异,看着收到的回复,紧张的那股情绪瞬间消失,收起手机,重新趴下去跟看稀世珍宝一样看宋听:“我靠,延哥还有跟人吵架的时候啊,真是开了眼了”
宋听被他这种看熊猫一样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久纠缠,看对方的样子问他:“学长怎么说”
“哦”付尧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顺口答:“没事,忙着呢,不在国内”
付尧没细说,主要是这东西他也知道的不多,他只知道沈家二叔三叔常年不在国内,沈家的规矩,继承人定下后为了不让他们兄弟相争,就给他们笔钱,让他们出去自立门户了
他小叔虽然也在国外,但他小叔是自己出去的,沈家二叔三叔是被赶出去的
属于本质上的不同
“出国了?”宋听说:“我昨天还在小区那边见过学长呢,今天就不在国内了”
付尧没什么反应:“很正常,延哥上大学之后,为了方便经常住在哪,身份证护照什么的都在那”
“哦”宋听没在问什么,拿出手机给沈祚延发消息
【你出国了?】
沈祚延应该挺忙的,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消息,宋听这个时候已经在上下半节课,还是在看开学第一课
沈祚延答非所问
【延yan :……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记得】
【延yan:那你现在是?】
【你只说不让我跟你说话,不让我靠近你、注意力不放在你身上,又没说不让我给你发消息】宋听恨恨的打字,理不直气也壮的找漏洞发消息
【延yan:……】
【延yan: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宋听就当没看见这条信息【你还没回答我呢】
又过了几分钟沈祚延才过来【延yan:出国了】
宋听低垂着视线,从对方回消息的频率能看出来沈祚延是真的挺忙的,想起课程的事情,又问
【你什么时候回国,我的课……】
【延yan:已经跟导师说过了,他会给你换个带教】
宋听心里一酸,没等他再发过去什么消息,沈祚延连着两条消息彻底堵住宋听蠢蠢欲动的漏洞
【延yan:我是没说不让你给我发消息,但是宋听……】
【延yan:你现在注意力就在我这里】
【延yan:请你遵守约定】
请你遵守约定……
宋听定定的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更酸了,酸的冒泡,他估计这世上没有谁像他一样告完白得了这么个结果
又往上一条消息看过去,沈祚延说的没错,他给对方发消息,注意力就是在沈祚延身上
沈祚延这是连消息都不让他发了
良久,宋听回了一个好字
快下课的时候,果然跟沈祚延说的一样,严决叫住付尧跟宋听两人
其他三人收拾的快,动作也快,严老头还没开口人就没影了
严决先是看着宋听说:“宋听啊,祚延那小子请假了,你的课要赶紧跟上来,给你换个带教怎么样?”
宋听虽然从沈祚延哪里知道了,但他还想挣扎一下:“导师,学长的授课我听习惯了,我可以先自学”
付尧一看这情况,大概知道那个人选是谁,但他没教过人心里怪慌的
连忙附和:“就是啊导儿,我不会教啊,等我延哥回来不就行了”
“不是你自学不自学的问题”严老头又看着付尧:“也不是你有没有信心的问题,祚延请假时间挺长的,不是一周两周的,宋听啊你这不能落下啊,得跟上,还有论文什么的等着你呢,早点学完,跟我在读个博咋样啊?”
“我……”宋听一时语塞
“哎!不是”付尧左看看又看看,瞬间不乐意了挤开宋听,凑到严决脸前:“导儿,你跟着延哥想拐他读博也就算了,毕竟我比较认可延哥的脑子,比我确实强,但是你现在直接越过我拐宋听我可就不乐意了啊,我要闹了”
“你凑什么热闹,我不要你!”严老头挥着胳膊:“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小子给我带好这个苗子,带不好小心我揍你!”
“嘿!看不起我”付尧最是受不得这种的,扯着宋听就往外走:“等着瞧”
严老头看着看着乐了,小样,他一个吃的盐比毛头小子饭都多的人还能拿不下他?
严决傲娇的切了一声揣着保温杯乐呵呵的走了
就是没想到之前说有可能休学的人没休,反倒是不请假的人请假了,还是长假
宋听被扯着没走多久,一离开教学楼就挣开付尧,抓两把皱了的袖子,低着眉声音有些冷:“付学长,我可以自学”
“我知道啊”付尧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也没打算教你”
“那你刚刚答应……”宋听不解的看着对方
“应付应付而已”付尧摆手,顺着小道往宿舍走:“要不然没玩没了,而且延哥只是请假了,你不会还能问他”
宋听缄默,问个鬼,沈祚延消息都不让他发了
但也没什么反驳,他跟沈祚延的事情,不是很想跟外人说
宋听照常上着课,大部分课程他都在自习室自学,遇到实在搞不懂的,下意识就把书往旁边一推,目光触及到空无一人的座位时能恍惚好久,然后再将书本移回来,拍照,点开沈祚延的聊天框
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转头发给付尧
付尧也算尽职尽责,都给他讲了,也没问怎么没发给沈祚延
日子一天天按照之前沈祚延排的课程表过着,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少个人而已
沈祚延是忙飞了,他出国本来是打着空闲时间跟他爷爷说想去了解了解沈家在国外的资产情况,实则避开宋听的
结果,他想法很美好,先是很劳累,沈家的资产庞大到一个什么程度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
彼时黄昏,旧金山的日落入目昏黄,落霞在天边停荡,入目皆是浪漫色彩
而沈祚延坐在高楼大厦里,面对着落地窗埋头翻看着文件,落日的余晖穿了过窗墙投射在地板上,满室金黄
悉悉索索的翻页声骤停,沈祚延喟叹一声,仰头闭目靠在椅背上,缓慢的捏了捏眉骨
眼睛酸涩的疼
这已经是他来着的第……四天了,他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简直是度日如年
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沈祚延睁眼看着满桌的资料文件,上面的每一本都记录着各种各样的公司项目,受益等等
摆在桌面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沈祚延侧目看着来电显示,伸手时都觉得自己的手僵硬的不行
哪哪都不得劲
接通付尧的电话,靠回背椅,缓慢活动着脖颈僵硬的骨头:“尧子”
那边停顿了一下:“握草,你怎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沈祚延懒得动弹,闭着眼,一下下转动座椅:“累的呗,有事啊”
“哦,有啊”付尧手机开着外放,跟宋听呆在自习室里,沈祚延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空间里的时候,宋听整个人猛的一僵,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或许是太久了,恍惚间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戒断反应
宋听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几个字,余光瞟着手机界面上的名字:延哥
延哥
宋听愣愣的盯着延字,鼻头一酸
紧接着就是一股突入而来的思念,强的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连带着触发的是满腔的心疼
累的
沈祚延是有多累,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沈祚延的声音听起来快累死了
他也快心疼死了
宋听抿着唇,指尖发颤,心脏也在发颤
付尧经人一提醒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你生辰不是快到了吗,就像问问你在哪过?还回来还是?”
宋听连忙转头正视着付尧放在桌面的手机,通话界面大大咧咧的显示在屏幕上
“生日?”沈祚延嗓音里盖不住的疲惫,揉着眉骨:“不了,不过了,我这忙死,回不去了,又不是十八岁,没什么好过的”
“别啊,这么忙啊……要不然我们去你哪给你过?”付尧连忙拒绝
“来这?”沈祚延挣开眼,退出通话界面打开日历:“这周末啊?你要是想来也行,但我很忙,是真忙,估计没时间过”
“没事,那说好了,我一会看看机票,把时间发给你,你找人来接啊”
“行,知道了”
付尧得了保证,转头看一眼愣神的宋听,突然说了一句:“延哥,宋听也在我旁边呢”
“我……”宋听心尖一紧,吓得心脏提起几乎到了嗓子眼,顾不上去看付尧,下意识紧绷着身躯,紧紧盯着手机
紧张的声带几乎吐不出字眼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宋听心脏咚咚咚的响,撞的口干舌燥
一眨眼的时间,仿佛又过了很久,他听见沈祚延说了句
“是吗。”
又冷又淡的腔调,像是随口的附和,宋听张着嘴哑了声,铺天盖地的难过堵在喉咙里
沈祚延摆明了不想交流的意思
付尧垂着眼思索一会,还是问了句:“延哥要不要跟他说会?”
沈祚延转着笔的手顿住,睁眼望着天花板,黄昏的日光被反射在天花板上,平添了一抹温暖
过了两秒,沈祚延才轻声说:“不了,我有点忙,没事我挂了”
话音刚落,沈祚延就挂了电话,停了许久才将手机扔回桌面上,靠回椅背
宋听呆滞的看着通话界面转换成通讯录界面,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沈祚延话出来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
毕竟说好了的
可真的听到的时候,宋听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付尧默默鼻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拿过自己的手机
宋听缓缓收回视线,拿出手机调出日历
付尧看见了,尴尬着转移话题:“看延哥生日呢?”
宋听指尖顿了下,接着若无其事的翻着顿:“嗯”
“你问我不就好了”付尧手脚麻利的拿过手机,入手一片滚烫,通话几分钟就这么烫,散热真差,那天就给它换了:“阳历三月初三,阴历好像是二月十三,但我们都过阳历”
“你生日是那天?”把手机放回去,顺口一问
“……”宋听默念一圈三月三,几下后才说:“六月初八”
付尧转着脑子,想着这连个生日:“六月初八啊,阳历吗”
“嗯”
“三月初三,六月初八,你跟延哥生日凑到一起念着还挺顺口的”付尧随口念叨两句,紧接着问起宋听:“机票我帮你一起买了吧,一会儿问宋瑶有没有时间”
宋听指尖一顿,无意识到捏着手机,提着心脏犹豫:“不了吧,你帮我把礼物送过去就行”
“别啊,一起啊,尤靖忙的没时间,我自己去又不热闹,一起去啊”付尧劝着
说不心动是假的,严格说起来,这是宋听认识沈祚延以后经历的第一个生日,但是他也同样清晰的知道,如果自己去了,就是又一次没有遵守约定
他不确定这次沈祚延是会再提醒他一次,还是会怎么
而且刚刚沈祚延还……
宋听忽然反应过来,沈祚延提起这个约定的时候,压根没有说如果没遵守会怎么样,但他好像不敢冒险
想到这,宋听还是拒绝了:“不了,你帮我送过去就行了,我要赶紧把课业补上去”
付尧不明白了,疑惑的看着表情平静的宋听“干嘛这么着急?延哥的生日啊,你都不去”
“嗯,不去”宋听目光直视着书本,手中的钢笔偶尔在扉页上划上两道
付尧纳闷了,整个人侧坐着,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面上撑着头:“不是,现在的人都这么矜持吗?”
“什么?”话题跑的快,宋听皱着眉,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说……”付尧叹口气,若无其事的丢下炸弹:“现在的人都像你这么矜持吗?暗恋对象的生日都不去?”
宋听心尖一跳,震惊且迅速的转头看着付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