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没地方去 ...
-
出了小区，宋听跟宋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压根没往心里去，他们都太习惯了，习惯到出了小区还有一种舒服感，没有那种时长压抑着的情绪在周边环绕，对他吗来说实在是舒服
宋瑶笑了笑，拿出手机对着宋听晃两下：“刚好，我能直接住学校预习，还不用来回跑，我打车，哥你呢？跟我一起”
宋听摇摇头，他现在回不去家，但有别的，他的脱敏计划刚执行两天还要努力
“不了”宋听有自己的计划：“你先去学校吧，好好努力，但也别太累，劳逸结合，不会的问老师”
宋瑶比了个OK的手势，直接叫好了车
宋听陪她等车来了，才转身学校的方向走去，学校距离他家挺远的
但，他脑子的想法还需要试探，顺着马路慢慢转着，又是放假，周围的小孩多的出奇，城市里不让放烟花爆竹，他就看见好些小朋友带着自己的小伙伴
穿的圆滚滚的，帽子手套什么的带的齐全，手里拿着小工具蹲在雪后的地方推雪人
宋听绕道不远处的一个小公园里，找条长椅坐着
拿出手机跟沈祚延发消息
【沈祚延你忙吗？】
【还行】
熟悉的二十九分钟
沈祚延坐在付尧家的客厅里，扫开怀里不知道是团团还是圆圆刚刚丢进来的玩具
扫一眼坐在客厅羊毛地摊上跟俩小不点争强小火车的付尧，沈祚延嫌弃的移开视线
他身边坐着付叔叔跟付小叔，付阿姨跟付小阿姨出去逛街去了
沈祚延闲的有够无聊的，他身边的俩大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捧着手机
【听：你什么时候回你公寓？】
看到这条消息，沈祚延立刻就想起自己让他抽空把东西搬出去的话
【你要拿东西？密码你知道，直接去就行】
【听：……不是】
【延yan:那你问我什么时候去公寓干嘛？】
【听：沈祚延……我没地方去了】
沈祚延眉头一挑，并不觉得对方这话是真的，就算他跟他家里吵架，不是还有学校吗
指骨翻飞间，一条消息已经出去了
【延yan:学校宿舍开着】
宋听沉默半响
【但我东西……】
哦，宋听东西都在他房子里来着，没两秒又一条消息过来
【听：而且我很久没住宿舍了，舍友都放假了，我跟他们又不是很熟，要是住宿舍，等他们回来有什么东西找不到的话……】
完全是放屁，先不说会不会有东西找不到的情况
就算是有，贵重物品在就带回家了，不贵重的的过个年回来谁知道有没有少什么
宋听的说法完全没有证据支持
沈祚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沈祚延还是多想了一点，宋听大过年的跟他说没地方住，恐怕是跟家里矛盾闹挺大的
对方又跟舍友顶多算知道彼此名字，再者……
沈祚延垂眸
再者宋听的病……
【延yan：开学前我不过去住】
宋听瞬间笑了，只要对方松口就好，连忙道谢
【谢谢学长！！！】
紧接着再跟一句【喜欢你】
不出意外，没有得到回复
沈祚延盯着这三个字，心脏一直在跳，这已经是他连续三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看见这三个字了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不过是长久相伴造成的错误认知而已，他是，宋听也是
沈祚延收起手机，调整好情绪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宋听自己一个人在房子里住的很好，除了他总是下意识往沈祚延经常坐的阳台上看一眼外，一切都挺习惯的，每周固定时间送过来的食材，固定的保洁什么的
只不过有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宋听住进来的第二天，他收到一个红包以及一份新年礼物
是当时送食材的那位年长些的阿姨送到，问她，她说是他们老家的习俗，要给主家的小孩包压岁钱的
宋听对此只是笑一笑，没信，一点都没信，礼物是一只钢笔，私人订制的
他一开始不知道，用了两天心血来潮的突然查了一下，查出来了
查出来的第二天宋听实在没事做，想起来被他落下的课业，开始翻书学习了
宋听抱着书籍试图靠自己理解大三的某些抽象概念时，他发现根本理解不了，想都没想直接一个电话给沈祚延打过去
彼时的沈祚延正窝在他房间阳台上那个大吊椅里，欣赏被鹅毛大雪覆盖的山林植被
突兀的铃声想起的时候，沈祚延愣神许久，才将视线从山上移开，看到来电信息的时候，又愣神很久
几乎是在铃声快要被挂断的时候接起来的“宋听？”
沈祚延惯常的一声称呼让宋听彻底松了口气，他几乎要以为沈祚延不会接他电话了：“嗯，学长”
沈祚延远眺山林傲雪：“什么事情？”
“哦”宋听回过神，看着书本：“学长有个概念很抽象，我理解不动”
“你在看书？”沈祚延问
“嗯，太无聊了，你不在这，我只能打电话问”宋听答，紧接着他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听着像是从什么地方起来
宋听想到对方的习惯，下意识抬头看向阳台上那个吊椅
这么看过去，宋听才发现外面又下雪了，顺口感叹一句：“下雪了啊”
“嗯”听筒对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沈祚延本来的音色：“刚下一会儿，学到哪了”
宋听听过的，不带着朝气的声音，只是没想到从电话里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他几乎瞬间就心脏狂跳，“……学…那个……第一章那个股票涨跌预测的分析风向”
沈祚延从书架上拿出课本，随手翻了几张，将整个概念快速过一遍，开始跟对方通俗易懂的讲解，这个概念确实很抽象，抽象到沈祚延即使尽可能的通俗易懂，也还是讲了快一个小时，但依然有些专用名词
还好宋听学的扎实，沈祚延用的词也都是对方学过的
这个过后，宋听又让他直接将接下来的都讲了，甚至连中间的练习阶段，沈祚延也没挂过电话
按宋听的说法是，有不会的可以随时问
这一场线上教学从下午一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宋听觉得差不多了，看着还在通话的界面犹豫半天，鼓起勇气胆大包天的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沈祚延”
沈祚延反应了一秒，第二秒招呼都没打直接挂了电话
此时宋听已经在沈祚延的房间里待了一下午了，耳边被挂断的忙音短促响了两声，彻底寂灭
“什么嘛，挂的那么快”
宋听习以为常的收起手机，这回是一点失落的情绪都没有了
后面连续一周，宋听打电话就没有打通过，没办法只能将题拍给沈祚延，然后沈祚延发语音给他讲
讲完再拍下一道，就这么重复着
宋听经常会呆在沈祚延房间里，有时候会睡他的床，盖他的被子，穿他的睡衣
他的病情好了很多，几乎到了不需要用药的地步，沈祚延在埃特塔的时候就找心理医生给他看过了，但没让那个医生开药，沈祚延挺怕药物冲突的
真挺神奇的，尤其是对于沈祚延来说，宋听忽然就木僵了，又忽然好起来，挺有神话色彩的
但宋听的病症还是有一点，两种都有一点
是需要吃药但不需要长期吃药的地步
所以沈祚延这段时间才敢这么冷着宋听
寒假没有暑假长，即便是对于大学生来说，也就三十多天，宋听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去学习
这样有一个好处，沈祚延要经常跟他视频通话，给他讲题，有些难掌握的知识点，他会反复问沈祚延
宋听定制的脱敏治疗正在稳步进行中，具体表现到，他现在已经可以在沈祚延跟他讲题结束的末尾加一句告白而不被快速挂断了
返校的的日期越来越近，沈祚延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开学前没在这边住过 ，重返校园的那天宋听终于见到人了
密码锁开启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宋听刚巧在客厅，闻声立刻跳下沙发，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
沈祚延刚拉开门，眼前一阵风吹过，出现个宋听，一眼就看到光着的脚丫
沈祚延沉默的跟宋听对视，宋听也沉默
沈祚延扫视的目光从上到下，落到宋听脚上，格外冷淡的提醒：“鞋”
宋听低头看了一眼“哦！好”，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沈祚延的拖鞋放在他脚边，然后站起身继续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
沈祚延久久无言，盯着脚边的拖鞋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叹口气：“我是说你的鞋”
“啊~”这声啊就像是宋听本人的反射弧，然后才低头看自己的脚，迅速跑回去：“马上穿！”
沈祚延忽然有些头疼，头疼的换鞋，头疼的盯着宋听，甚至头疼对方是不是傻了
等宋听穿好拖鞋重新回到沈祚延身边的时候，沈祚延已经站在他屋里看有没有那里落灰
宋听见状立刻说：“我都擦过了”
沈祚延没搭理
宋听抿着唇，目光落到沈祚延的个头上，突然出声：“沈祚延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沈祚延回头看他一眼：“没有”
“怎么可能”宋听走到沈祚延对面，面对面站着：“感觉你比我又高了”
沈祚延不想搭理他，移开视线
宋听见他不搭理自己，直接上前一步，越发靠近沈祚延：“比一下就知道了”
“宋听！”沈祚延眉心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
宋听也倔，见沈祚延看透他意图，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抱着沈祚延腰，将自己紧紧嵌合进对方怀里：“我发病了！让我抱一下”
沈祚延冷着脸扯胳膊将人往外推的动作一滞，下一秒继续往外推：“撒谎”
宋听抱得死紧，就是不动：“沈祚延，我喜欢你”
他本来想按计划一步一步来的，可一看到沈祚延的人，那些计划在脑子里的清单就跟泡沫一样，波的一声，稀碎
“……”沈祚延沉默
“我喜欢你沈祚延”宋听重复着
空气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宋听……你知道的”沈祚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松了扯宋听胳膊的力道
可就这短短几个字就像刀子一样扎在宋听心口，宋听埋在沈祚延肩膀盖住自己发热的眼眶：“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别把我当弟弟好吗？别把我当弟弟，我喜欢你沈祚延，我真的喜欢你……”
他真的以为沈祚延只是因为把他当弟弟看而已
一声又一声的告白，一句句祈求，听的沈祚延心颤，垂在一边的拳头几乎青筋暴起，他父亲早就警告过他了
在付尧说要带他们去泡温泉的路上
在宋听克制不住抱住他的那个晚上
在他质问宋听是不是喜欢上他的那天
沈祚延那天忽然接到他爸的电话，说让他回去一趟，那语气太过严肃，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祚延顶着风雪开车紧赶慢赶的回去，路上甚至险些因为地面结冰撞上人行道
着急忙慌的赶回去，车都没来的停稳，沈祚延直接打开车门往家里跑，吓得刚出来的王叔心脏差点跳出来
沈祚延路过客厅的时候没看见他老娘，心里就咯噔一下 ，往常只要他爸妈在家，他母亲就会在客厅看看剧，养养花
他心里发抖，是真的怕，颤着声音问王叔：“王叔，我爸呢？”
王叔听他这语气以为出了什么紧急事件，立刻着急忙慌的指着书房：“老爷在书房！”
沈祚延三步并作两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强迫自己深呼吸，才敲响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他爸低着头，情绪低迷，沈祚延更担心了
“爸”沈祚延试探的喊一声：“怎么了？我妈呢？”
“你妈？”沈父抬起一双通红的双眼：“你妈啊”
“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祚延害怕的发抖：“你说，我……承受的住？”
沈父刚压下范上来的哈欠就听见这么一句，瞬间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个小兔崽子！你几个意思！！你妈跟她小姐妹出去玩的好好的能出什么事？！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啊？”沈祚延傻眼：“那没事，您怎么哭红一双眼？”
“哭个屁！老子那时困的！”沈父更火了
沈祚延紧绷的情绪瞬间松了，看他爹这样子没什么大事，小事都不一定有，拉开椅子一坐，看着他父亲问：“那您叫我回来干什么啊？”
沈父拿过一边放着的文件，随意翻两下，做足了一副看文件的样子，语气里都是随意：“听说你房里最近有个男生？”
房里这个词，听的沈祚延直皱眉：“什么房里？用词这么难听”
“不是房里？”沈父合上文件直视沈祚延：“既然不是房里，你这么养着是什么意思？”
沈祚延彻底松了肩膀，他还以为什么呢，低垂着眉眼转着手机：“不算养，他是我学弟，严导师今年新招的学生，让我带课，住我那是因为他状态不好，严导让我多照顾着些，严导挺看重这么苗子的，准备培养培养继承他衣钵呢”
半真半假，随口胡诌的话
“谁跟您说的啊”沈祚延问
“用谁说？送到你哪的衣服都是不同尺码的，还用谁跟我嚼舌根？！”沈父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冷哼一声：“真有人嚼舌根，你都不用知道，我就先把人辞了”
沈祚延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过去
沈父看了他半响，才收回视线：“严叔让你照顾你就照顾着些，但祚延你记住了，你是沈家继承人，偌大的家产你是要扛的，我们家有本事，不需要那些商业联姻，你想娶谁都行，但也仅限于娶个能上户口本的，现在社会上的恋爱爸不是不知道，谁都可以，你不行。沈家的名声不能毁，你也必须有个血脉。”
“你要是闹出那些事情来，你知道结果的，沈家不会放弃你，那么解决的就会是另一个，无论这个人是谁，你不能毁了别人的未来”沈父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祚延，我们沈家不比别家，十几代人不能传承到你这里断了，长房嫡出不能断在你这里，你背负不了”
沈祚延拉着视线，一直没抬头，沈父话音落了许久，他才笑出声：“爸，你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男的”
沈父这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沈祚延声音里的异样
只不过是没说的那么明白而已，沈父定定的看着沈祚延，半响长叹一声：“祚延……辛苦你了，日子还长，有些事情注定只能埋在心里，爸……挺对不起你的”
“爸，你真的想多了”话落，书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父子俩相对许久，沈祚延活动着有些僵麻的四肢，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好，让司机送你”沈父说
沈祚延摇摇头，径直走出去，走过客厅，走出大门，路过门口停着的车时看都没看
“哎！少爷！”王叔在后面喊：“您开车回去啊，下着大雪呢！”
“不了，我想走走”极轻的一声，沈祚延也不知道王叔听到了没，只知道对方没再喊他
他就这么漫无目的走着，走到哪坐一会再走，断断续续，从天亮到天黑，沈祚延才回去
沈祚延霎时间回过神，出神的一瞬间所有的发生的事情极快的穿堂过，视线没有着力点，余光里那团灰蒙的影子沈祚延能分清
“宋听……”沈祚延顿了会儿：“这半年来，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再加上你生病的事情……有些…混淆情感是很正常的”
宋听一僵，抬头紧盯着沈祚延，不可置信：“你觉得我……错把依赖当……”
神情错愣着，眼眶烫的通红，酸涩的喉间让宋听努力几次都没有把“情爱”这两个字吐出来
“我没有……”宋听咽下哽咽，顶着酸楚的鼻尖固执的看着沈祚延：“我很清楚，我不是分不清的蠢蛋”
宋听紧紧抓着沈祚延的衣服，言语急切起来：“你信我，你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祚延沉默着
“沈祚延！！”宋听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我真的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