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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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名是多田野树的人类少年奉命带着泽村在京都城内游览。由于结界的原因，这里还保留着黑夜陨铁坠落前的繁华景象。人们无需担忧D2的袭击，无需忧虑未来。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带着笑容，还有幼童在公园里玩耍打闹，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以及音乐。
在京都，赞美皇帝的颂歌昼夜不停。街头有几人拉着小提琴，悦耳的琴声吸引了许多路人驻足欣赏；小楼里传来钢琴声，是有人在阁楼里练习；还有学校里孩子们的齐声合唱，歌声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和纯洁。
“怎么样，京都很美吧？”多田野树自豪地问。
“很美，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泽村荣纯凝视着如美梦一样美好的景象，甚至舍不得眨眼，“我只在书上见过这样的城市……在D2出现之前。”
“我们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全都是依靠鸣桑的力量。”多田野树轻声说，“虽然我们奉他为王，但他也从未干涉过人类的生活。”
“这么大范围的结界，鸣前辈是真的很强。”泽村荣纯感叹。
“我们的王当然是最强的奏者！”多田野树突然笑了起来：“而且，鸣桑并没有契约指挥家哦。”
“欸欸欸欸？！”
“鸣桑是这么说的：「此世无人能成为我的主人，我乃天下地下唯一的王」”
泽村顾不得吐槽小皇帝的中二，他现在好奇得要命：“可是，要支撑这么大范围的结界又没有指挥家支援，真的能做到吗？”
“我们的王就是这样的强大，”多田野树说，“他可是皇帝啊。”
“永远挡在臣民的前方，永远为臣民指引方向，高悬于天际永不坠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闪发亮——那是子民对王坚定的信任。
“不过，我们也不能一辈子躲在鸣桑的庇护下。既然音乐可以为奏者补充力量，我们就决定在城里时刻不停地奏响《皇帝圆舞曲》，成为鸣桑的后盾。”
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是这么说，我们大多没学习过音乐，一开始大家都磕磕绊绊的，都连不成调子……虽然现在已经进步了很多，但肯定比不上你啦。”
“希望我们粗糙的演奏，有帮到鸣桑一点。”
泽村荣纯看着他希冀的眼神，坚定地回答：“你们的心意，一定已经传递到鸣前辈那里了。”
泽村荣纯在京都的生活非常舒适。多田野树是非常合格的向导，他带着泽村荣纯在京都到处乱逛。除了……
“这是鸣桑的命令，”多田野树又一次拦住准备偷偷练琴的泽村，“在你游览京都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你碰音乐有关的东西，当然啦，你的奏者也包括在内。”
泽村荣纯抱着多田野的大腿嚎哭：“求你了小树！就让我练琴吧我真的好想好想练琴啊！不许碰音乐什么的太残忍了！”
多田野树爱莫能助：“对不起荣纯，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泽村荣纯哇地哭了。
被迫远离音乐的泽村荣纯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他是指挥家，自有意识以来音乐就是他的全部。克里斯师傅离开后，他就独自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奏乐、契约、战斗、作曲……他短短的十五年人生里全是音乐。于是被人强硬地从音乐中剥离出来的泽村荣纯难得感到了迷茫，他孤独地站在繁华的京都街道边，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还好有多田野树在。他领着泽村荣纯几乎走遍了京都的各个角落，他们去了庄严肃穆的清水寺；穿过成百上千座的朱红色鸟居去拜祭稻荷神；在祇园观赏艺伎们的 “京都舞”，脂粉和歌舞一起飞扬；在二条城的樱花下就着新茶吃新鲜出炉的樱饼……
这座沉重唯美的千年古都向来自远方的指挥家敞开了大门。
“真美啊。”泽村荣纯和多田野树坐在桂川河岸。头顶是漫红的枫林，面前是美丽澄澈的长河，绚烂的夕阳在这条长河上投下点点宝石般的荧光。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多田野树感叹，“鸣桑说你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泽村荣纯轻声说：“有点舍不得啊。”在京都的生活实在太过美好，简直梦幻到像是水中不敢轻易触碰的倒影。
“你找到欠缺的东西了吗？”多田野树问。不过他紧跟着摆手：“啊……这是鸣桑交代的任务，我觉得你的琴声已经非常完美了！”
“或许吧，”泽村荣纯眼中倒映着火红的夕阳，“小树，我想再见一次鸣前辈。”
王座之间。
成宫鸣仍然穿着金红的长斗篷，王冠和黄金权杖在夜空下熠熠生辉。
他对泽村荣纯的到来并不意外：“你找到答案了吗？”
“关于我欠缺的东西，我还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泽村荣纯诚实地回答，“但是，非常感谢您允许我游览京都。”
“我的京都如何？”成宫鸣问。
“非常、非常美丽，”泽村荣纯回答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城市，最理想的生活。”
成宫鸣轻哼一声，他难得这么耐心地解答：“你的琴声确实不错，如果你弹的不是《皇帝圆舞曲》，就连我都可能发现不了你的问题。”
“你不够放肆。”
泽村荣纯怔在原地。
“如果你的钢琴可以打上99分的成绩，阿树最多只能算80分。但你缺失的那一分，阿树却早已得到了。”
“那一分，就是放肆。”
“作为孤儿的你没有父母的庇护，成为指挥家之后你又开始庇护他人，你从未感受过那份随心所欲、不惧任何的自由。”
“你的琴声里藏着胆怯和畏惧。”金红的小皇帝断言，他蔚蓝的瞳孔映出少年茫然的脸。
“泽村荣纯，你此前从未感受过王的庇护，怎么可能抓住《皇帝》的精髓？”
泽村荣纯脑海中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人和泽村说过这种话，他是天才的少年指挥家，自踏上旅途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一直孤军奋战。泽村荣纯一直是奏者们的依靠。无论是演奏，指挥还是其他，他都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与其说奏者们在保护他，不如说泽村荣纯才是作为保护者的那个。
这些独属于指挥家的、独自一人的战斗经历，让他对音乐有了更独特的感悟，更能体会到乐谱中蕴含的丰沛感情，但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让他无法彻底张扬肆意的束缚。
因为身前没有足以依赖的人，身后也没有让他随心所欲的后盾。
夜空下，金红色的斗篷无风而动。
“我乃皇帝，”成宫鸣高傲地抬起下巴，他背后是繁星闪烁的夜空和万家灯火，“坐拥世界一切的财富，手握无上的权柄，君临于世界的巅峰。”
“我的统治绵延不绝，我的子民幸福安康。”
“你的前方有王的结界阻挡一切威胁，你的背后有整座京都作为退路。”
“无需辩论，无需证明，我的力量来自万年不变的统治，来自子民永恒传唱的赞歌。无人能成为我的指挥家，我的权柄更无需依靠子民的牺牲。”
“我名为成宫鸣，是此世最强的奏者。”
他手握璀璨的黄金权杖，正如群星拱卫日月，万物向他俯首。
“泽村荣纯，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在见识到我的力量、我的权柄之后，还有何事能让你恐惧？”
无上的王者这样问他。
城外永远明亮的淡金色结界、京都人民时时面带的笑容、平静安宁的夕阳、热腾腾甜丝丝的樱饼，以及高悬于京都之上的云上宫殿……一幕幕、一幅幅画面在泽村荣纯的脑海中闪过。
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又沉沉地向下坠去。这一次却不是坠落到无尽深渊，而是稳稳地落入某位皇帝的手中。
第一次，泽村荣纯觉得心底涌现出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就算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成熟，他终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虽然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可终究还是会迟疑、会不安。即使是奏者们也不能帮他，因为泽村荣纯必须是永远可靠的指挥家，是他的血液和生命支撑着奏者们在此世行走。
唯有成宫鸣。
皇帝的双眼看透了他心底的迷茫，于是将他的力量、他的领土、他的子民一股脑展现在泽村眼前，就像是在对他说：
「子民永远不需要在王的面前逞强。」
他缓缓笑了，金棕色眼睛像是褪去了一层迷雾，明亮得像是天边的繁星：“王，你还缺子民吗？会弹琴的那种？”
“在你进入京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为了我的子民。”京都的王威严地回答他。
“《皇帝》永远为你投落荫庇。”
“荣纯，真的不再多留些日子吗？”多田野树依依不舍，短短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和泽村成为了好朋友。
“必须继续我们的旅途了。”泽村荣纯也很遗憾。在京都的生活就像幻梦一样美好。
“可惜，最后也没能为鸣前辈重新弹一次《皇帝圆舞曲》。”他轻声说。
弄明白答案之后，泽村荣纯对皇帝的乐谱有了更深的理解，他迫不及待地想为成宫鸣重新演奏一次，但小皇帝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他：“王可不愿意重复听到相似的音乐。”
“啊……说到这个，”多田野树猛然想起来，“关于《皇帝圆舞曲》，鸣桑让我转告你……”
“「等你结束旅途归来，我就勉为其难再听一次你的演奏。」”
泽村荣纯微微一怔，好像有一股暖流涌进心脏，又随着心脏的跳动进入血液，游走在全身上下。
苦楚的酸涩感涌上眼睛，他勉强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小树，鸣前辈他……”
“泽村！该走了！”准备妥当的奏者们远远地呼唤他。
“来了来了！”泽村荣纯赶紧高呼一声，他最后给了多田野树一个大大的拥抱。
“替我谢谢鸣前辈。”他努力忍着哭腔。“还有，小树，你也保重。”
“嗯！”多田野树用力点头。他挥着手同泽村荣纯道别，看着他跑向奏者们的方向，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照在他们身上。
泽村荣纯距离甲子园大剧院，只有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