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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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后，我也没走多远，仍在北域境内，找了个小村子住了下来，每日摆摊算天算地算命，也不收钱，只换些粮食，倒也是让我在村中有了一定的名气，偶有镇上富商和贵女来我这算前程、算姻缘。
村里的老人叫我神算子，放牛放羊的小孩儿不理解，兀自讨论着这个老头儿是从哪儿来的。
“我听我奶说，他是从山里出来的！”
“我爷爷说山里有很多妖怪，那他从山里出来，是妖怪吗？”
“我觉得他是一个老树妖，才会有那么长的眉毛和胡子！”
“那他为什么不能是眉毛妖怪呢？”
“哪有眉毛妖怪啊，你是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呢！我阿嬷说你不读书，是个笨小子……”
我总是能被他们的童言童语逗笑。
一晃十多年过去，那些孩子也长成大人了，而我依旧是那个样子，我记得鸿月门的执事说过，练气期的修士寿元与凡人无异，但我活了差不多百岁了，总有大限将至的感觉，但一觉醒来，仍存活于世。我有时候也想算算自己的命运，但师父说过凡事都有红线：不算同行、不算死人、不算自己。所以我也只能想想。
我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围栏外是又来一批泥猴儿。
“这个爷爷为什么天天晒太阳啊？”
“我知道，我娘亲跟我说过，他是老树妖，就要晒太阳。”
“那他是妖怪，会吃小孩儿吗？我们要不要把他赶走啊？”
“我奶奶说她会嫁给我爷爷，就是因为这个老头给她算的姻缘，虽然我奶经常骂我爷，但他应该是个好妖怪！”
“啊，这个老头儿好厉害啊，我也想让他帮我看看我未来相公是谁。”
“翠翠，你不用看，我知道你未来相公是谁。”
“是谁啊？”
“我娘说我是村里最壮实的，你当然会嫁给我！”
“呜哇！爹爹，我不要嫁给大牛……”
正犹豫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小姑娘，青竹哨响了一声，我将它放在手心，看哨身的竹叶正指着附近的北风城，正想着顾青峰怎会来此，就见天边上出现一个御剑飞行的人影。
我坐直的身子又躺了回去，我能猜到那是顾青峰，他就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做一出、冲动直率又善良的人，但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因为一丝不准确的感应而特意寻来。
“程爷爷，您还没死呢！”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激动高兴的劲儿，也就不追究他说错话的问题了，顾青峰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这不又磕磕绊绊地开始弥补。
“程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我以为您早死了。啊不不不，我是说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您已经不在了，我才吹这个哨子。当然，我也不是故意挑您死了的时候吹哨子，说错了，您现在还没死……”
我打断了他的话，我理解他的意思，这么多年不吹哨子，也是留个念想，不吹也就不知道人走的消息。但再让他解释下去，我可能真的要被他念叨死了。
我问他如今什么修为了，过的好吗，怎么来北风城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说他已经筑基了，前几年鸿月门并入了凌云宗，成了凌云宗分殿，最近宗门有一次小招，北风城城主之子是内定人选，宗门派他来接人，一时之间想起了刚入修仙界的时候，便吹了哨。
“说起来，程爷爷，多年不见，您竟然到练气十一层了！您找到神修的方法了？”
我摇头，若有所思。
这个村子里没什么修行的人，所以我对自己的修为程度没那么敏感，如今竟是不知不觉间突破了。
“没关系，程爷爷，不知道神修的办法，我们还能走传统的灵根路子。我在凌云宗里打听到了，听说没有灵根的人想修仙，可以借用人造灵根，比方说丹灵根和器灵根。不过这种人造灵根极其难得……”
器灵根，就是在炼器房里生出的器灵，但这种器灵并不属于任何一件器具。它的出现，需要炼器师全身心地投入在炼器一道，在此过程中流落的血汗与泪水，将为这种意志力与天分附灵。而这种人造灵根一般都会自行选择宿主，除非有大能用神识将其捕捉，所以说它极其难得。
我知道小顾是想不想让我气馁，但等着人造灵根自己送上门来显然不切实际。我不会练器，也不会炼丹，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不会打击他为我着想的心。
我隐约能抓到一点神修修行的苗头，但若真如我所想，那我可能一生都得混迹在凡间。而灵界的凡间也不乏有走神修路子的修炼世家和修炼皇族的存在，我若单枪匹马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只怕难如登天。
但我并不迫切，犹记得师父说过：道法自然。
我是想要长生的，没有人不想要长生，但我并不强求。
顾青峰在北风城的这段时间，常常来我这陪我聊天，告诉了我很多灵界的消息和秘辛，偶尔说起自己家乡的事物。我没错过他眼中的想念，他说他有一个喜欢的人，还没告白就穿越了，这让他很难过。
小顾一直给予我帮助，我却没什么能回报他的，便教他简单的看相识人辨心，他没什么天赋，但总能察觉到一个人的起没起坏心思，我猜测是傻人有傻福，他并不赞同，说是自己直觉敏锐。
顾青峰到底是不自由的，宗门小招结束，他与我告别，说会回来看望我。我告诉他我打算四处游历，他不多说什么，只让我有事就去凌云宗找他，我答应了。
我要去验证一下心中的想法。
一路走走停停，偶尔算命看风水，但多少有不相信这种事情的人，所以我更多的是行医制药。算命时我自称姓顾，他们便骂我“顾神棍”；行医时我自号清风，他们便称我“清风神医”。
启程后我便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修为，走过差不多三个村子，我的修为一直在缓慢上涨，不多，距离练气十二层还差些意思。我大概知道神修是如何修行的了——是靠信仰。这种信仰所囊括的情绪很复杂：感激、喜爱、敬佩、尊崇……但必须是正向积极的，但也有弊端，若不能及时汲取信仰，那我体内的灵力便会用多少，少多少。
之前听师父说灵界这边凶险无比，不知是我修为太低还是年纪太大，偶然遇到的修士竟是连一丝目光都不留给我，遇到的最危险的事，也只是得罪了富商地主，雇打手来教训我，修为低的打不过我，修为高的不屑于出手，偶有棘手的，听说我在凌云宗有靠山，也都不愿意得罪我。
到了练气十三层，我的修为不得寸进，要想筑基，我需要服用筑基丹。到城里打听，一枚筑基丹至少要一千下品灵石，贫穷的我只攒了六千多的灵珠，还差四千。于是我便去城外采药，打算制一些止血散之类的外伤药，当然，只是采一些凡草，像灵草这种有妖兽守护的东西我是没有能力采的。
我不敢太深入，怕遇见落单的妖兽。
天色渐渐暗了，我走在回城的路上，突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修士，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已经没了呼吸。看着他手上的储物戒，我权衡一番，只从里面随便摸了两本秘籍、两瓶丹药、一少半灵石和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那看着就不是凡品的金印和宝塔，我丁点不碰。想起高阶修士能感应到低阶修士的气息，顾不上有害无害，将采集的药草全碾碎了糊了自己满身，然后马不停蹄的朝树林里奔去。
在城外绕了一圈，再回到城里客栈，我清点了一下刚捡来的东西：一本《玄阳诀》、一本《基础符箓宝典》、五颗培元丹、两颗不知名丹药，五百中品灵石和四千两百下品灵石，那破旧的储物袋里面，也剩着两株灵植和一些灵珠。
我拿出《玄阳经》，是黄级中阶功法，比鸿月门杂役弟子学的功法好上一点儿。我尝试着修习，体内的灵力运转有了些微的加快。运行了一个晚上的功法，那些平日里会逸散的灵力都顺着四经八脉循环流转着，气态灵力也比往常聚合了些。
我来到丹药坊，将两颗培元丹和一颗不知名丹药转卖给掌柜。下品培元丹和中品闭息丹共卖了三千四百下品灵石。问过筑基丹的价格，一枚下品筑基丹一千下品灵石。同为二级丹——筑基丹，我不知道上品丹药和下品丹药有什么区别，想来只是效果的好与差罢了。保险起见我买了四颗下品筑基丹和两颗下品护脉丹，掌柜热情地送我出门。
想到储物袋里的两株灵植，我转道去了书坊，买了《灵界妖兽大全》和《灵植的种植与培育》，店里的小二误以为我是灵植师，不敢要价，只用了两百下品灵石。
总的算下来，还剩六千八百下品灵石和大约八千灵珠。
回到客栈，我听见几个修士在讨论什么“金印”、“杀人”，我仔细听了一下，说是前两天有个外来的修士在万宝拍卖行拍下了一个上品法器，谁知道竟是明珠蒙尘——原是那法器上有道禁制，等那修士炼化后，才发现是上品灵器。这法器和灵器可不是一个概念，更何况是上品，这不，被城里的四大龙头之一——刘家看上了，想仗势欺人强买下来，那外来修士也不是个识时务的，最后白白丢了性命。
我不由得庆幸当时没起贪念，不然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