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开局成了二舅的精神内耗》暮黎散人

80、第八十章 草台班子（大修） 红利没能吃

　　病床上，刘湘缓缓睁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焦麻样。

　　“她没事儿吧？”大米侧过身，问向身畔正收回领域的九幽元君。

　　“没事儿，估计是头疼，外加心烦。”九幽元君淡淡回道，“刚跟她对了下项目颗粒度……”

　　“就不能等她好点儿再说？”李佑十分不满九幽元君这副充满人间烟火的社畜嘴脸，不悦地蹙起眉头，“非得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阿佑。”刘湘缓过神，立刻朝她的熊大宝伸出手，虚弱地说，“水。”

　　李佑深吸口气，悻悻地闭上了嘴，抄起床头落灰的水杯，走进隔壁小卫生间。

　　“嵩里的事故，四重天会尽快对接。”刘湘强撑手肘，慢慢起身，“至于地藏那边的试探，你先糊弄着，等我好一些……”

　　“我派人过去处理。”不等她说完，刷干净水杯的李佑就从卫生间里出来，横在九幽与刘湘中间，“你把材料准备好，各项流程要留痕。”

　　闻听此言，九幽元君先是一愣，而后歪头看向病床上的刘湘。

　　刘湘冲她点了点头，虚弱但有力地说：“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九幽元君眨眨眼，神神叨叨地笑了一声，抿嘴道：“那行，我先回去准备材料。”

　　说罢，倏地化作一束红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我也该回去上班了。”大米紧接着说，“湘君还得再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才能办理出院手续。”

　　“知道了，忙去吧。”李佑挥挥手，将兑了蜂蜜的白开水送到刘湘苍白的唇边。

　　大米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蓝色卡片飞给李佑：“食堂在三区，你跟湘君再凑合两顿，想吃什么发消息给我，明早上我给你们带。”

　　“好。”顺手将卡片揣进兜里，李佑弯下腰，扭动床底的控制键，将病床从安魂模式调至舒适模式。

　　“我躺了多久？”目送大米离开病房，刘湘将视线转移到李佑的脸上，“期间可又生出什么事端？”

　　“你睡了三天多一点儿。”李佑拉过把椅子坐到她身边，“除了青煌残魂于嵩里自爆外，能称得上事儿的也就是十八层地狱封印破损，有恶鬼越狱成功了。”

　　说话间，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水果糖，取出一颗西瓜味的递到刘湘嘴边。

　　刘湘就着他的手，将糖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一缕夏日清凉。

　　“地府现在乱得堪比泔水桶，把西边那群惯匪馋得不行。”李佑说着，又捏了颗苹果味的放进自己嘴里，“又开始暗搓搓的里应外合，企图复制当年地藏的鸠占鹊巢。”

　　“利好咱们扩展地盘。”刘湘眯起眼，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已经派人过去了。”李佑弯起眉眼，“只待再过一手明路，不说收复失地，便是开疆拓土也手到擒来。”

　　“做得干净些，别叫人拿住把柄。”刘湘睫毛轻颤，嘴角那抹似有还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明白。”李佑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李佑赶紧拿过手机，一看，是顾昭海的来电。

　　“喂，小舅。”他边说，边按下扬声键。

　　“湘君没事儿了吧？”电话那头，顾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米让再观察二十四小时。”李佑侧过头，与刘湘四目相对。

　　“那就是基本没事了。”顾昭海顿了顿，干巴巴地道，“湘君醒着吗？我想请她来我试验室帮忙做个小实验。”

　　“她刚醒。”李佑蹙起眉头，压着积攒了三天的火气问，“什么实验？明天再做不成吗？”

　　“我也不想打扰湘君休息，可九幽元君那边实在着急……”话说到这儿，顾昭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声音戛然而止。

　　“地君在青煌自爆的魂魄碎片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规则怪谈。”大米接管手机，语速如加特林般迅捷，“才送到老顾这儿分析，支撑其底层代码的欲望之力就已接近枯竭，所有数据面临着无法恢复的永久性删除。”

　　“我这就过去。”刘湘对着手机说话的同时，握住了李佑的手腕。

　　李佑无声地骂了句脏话，抬手劈开眼前空间，将刘湘连人带床一起瞬移至顾昭海的试验室里。

　　***

　　与此同时，泰山脚下，从漠河赶来嵩里处理“重特大事故”，但又没找到对接人的杨瑾听到熟悉的“滴、滴”声，立马转头看去，就见李樱桃端坐在由黑莲变幻的大吉普中，啃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猪蹄子。

　　见他看来，李樱桃晃了晃手里啃着一半的猪蹄，又从副驾驶上拿起个油乎乎的纸袋探出车窗：“吃么？酱牛肉，新做的。”

　　杨瑾摆摆手，小跑着坐进热乎乎的车里：“现在什么情况？我看黄泉设卡，判官封路，连后土娘娘都被惊动出来主持大局啦。”

　　李樱桃边啃猪蹄边叹气：“不出来不行了。青煌自爆，嵩里被‘病毒’污染，传播速度极快，泰山府众鬼吏几乎全员中招，府君亦无法控制，只能向地君求援，而地君这边刚抽调好人手，十八层地狱就有狱卒哗变，然后阴山突然强震，伏羲封印出现裂痕，十二只穷凶极恶的厉鬼越狱而出……”

　　听到这儿，杨瑾不由扶额感叹：“我的老天，真够乱的。”

　　李樱桃啃完猪蹄，召来灵水洗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早跟祂们说过，不要长时间拖欠劳动薪酬，更不要把劳工当牛马欺榨。”

　　杨瑾长出口气，闭上眼，揉眉心：“现在说这些也不能亡羊补牢，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李樱桃洗干净手，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儿酱牛肉塞进他嘴里：“阿玥说她哥在青煌的魂魄碎片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规则怪谈，已经送去老顾那做分析了。只要搞清楚数据均值与基本代码之间的量子差，老顾就能逆向出‘病毒’的解药。”

　　杨瑾猛地睁开眼，嚼碎堵嘴的酱牛肉，含含糊糊地问：“要多久？”

　　李樱桃点头：“估摸着最迟也得明天早上……”

　　正说着，吉普车后座上突然亮起一抹幽暗的红色。

　　李樱桃转过身，将手里的酱牛肉袋子递给满脸疲乏的九幽元君：“老顾怎么说？”

　　九幽元君接过纸袋，重重叹了口气：“破解需要时间。而且湘君在输入欲望之力时发现那个怪谈有隐藏改良版缠心咒。”

　　杨瑾忙问：“改良版缠心咒？”

　　九幽元君捏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对，加重污染认知，且极不易拔除。”

　　闻听此言，杨瑾倒抽一口凉气，李樱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九幽元君继续说：“通常认知污染不是被某个人直接控制，而是只相信自己相信的，等其侵蚀到一定程度，思维就会陷入混乱，最后不是被同化成伪人，就是精神崩溃，变成疯子，或者死人。”

　　杨瑾抓了抓头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黄鼠狼单咬病鸭子！”

　　李樱桃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闪烁着亮光的大金镯子，问道：“那十二只厉鬼抓到了吗？”

　　九幽元君沉默一瞬，避重就轻地说：“抓了一半，剩下的估计已经逃窜出地界，散往人间了。”

　　此言一出，杨瑾脸色“刷”地煞白，不自觉地看向身侧的李樱桃。

　　李樱桃倒是面色如常，对这种扫不干净的尾巴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然。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儿要一件一件去做。”她说着，目光从金镯子上移开，转去九幽元君的眼睛里，“总是拆东墙补西墙不是办法，何况开源节流你们只取后者，把人心都磋磨没了。”

　　“我何尝不想釜底抽薪，从源头解决问题，可……”九幽元君的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以前不行，不代表现在不行。”李樱桃意味深长地挑起嘴角，“四重天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正旺。”

　　“祂自己一大堆事儿，顾得上我们这个冷灶？”九幽元君拧起眉头，“再说我和她又没什么交情，不过就那一面之缘……”

　　“缘分是处出来的。”李樱桃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她有意在人间开办企业，你若入伙，这交情不就来了嘛。”

　　“我倒是想，可惜穷得叮里咣啷。”九幽元君苦笑着拒绝，“算了吧，人间挣的那仨瓜俩枣到阴间就如泥牛入海，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不一样。”杨瑾脑子转得飞快，“如果开通三界互市，经济就能运转起来，你们就不至于抱着金饭碗饿死。”

　　“互市？”九幽元君陡然一怔，面露难色，“这么大的事儿不是我一个能决定的。”

　　“知道，所以才叫你先入伙试试。”李樱桃声音轻了半度，“新事物，总得有个带头的。”

　　“带头没问题，问题是我拿什么入伙？总不能是态度吧？”九幽元君冷嗤一声，拍拍空落落的衣兜，“兜里分币没有，唯一的资产只有那座光秃秃的死人山……你别跟我说那座山能抵几百万的启动资金，我有自知之明，不该占的便宜我不占。”

　　“不是几百万，是三个亿。”李樱桃伸出三根手指头，笑眯眯地说，“你太低估‘不良资产’的真正价值了。”

　　“多少？”九幽元君大吃一惊，差点儿没被牛肉噎住嗓子眼，拼了命咳嗽几声，才喘匀气息，“你别哄我，我会当真！”

　　“要不现在就把合同签了？”李樱桃顺手打开垫在腰后的公文包，半真半假地问。

　　“成啊，我没问题。”九幽元君立刻就坡下驴，伸手管李樱桃要合同。

　　没想到公文包里真有合作意向书，且各项条款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看就是大米的手笔。”九幽元君接过意向书，一目十行地看完，嘴角无意识地上扬，“这事要能成，冥界最大的窟窿就堵住了！”

　　“试一试总比干瞪眼强。”李樱桃等她用印信签好意向书，复制了两份，放回公文包内，“今日之祸，何尝不是从前贪惰种下的孽因。”

　　“谁种的孽因，就该找谁要结业果去！我们这帮倒霉催的，红利没能吃上一口，黑锅倒是背了一堆。”九幽元君越想越气，将手里剩下的酱牛肉攥成了牛肉酱，“凭什么！我们又不欠……”

　　话说一半，她兜里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呦，这边信号居然是满格？”掏出手机，九幽元君瞅了眼来电显示，对李樱桃说，“四重天对接的来了，我得赶紧过去。”

　　“忙你的去。”李樱桃挥挥手，就见九幽化作一缕红芒，消失在车内。

　　“四重天的效率可真猛。”杨瑾眼神里满是羡慕，“有个务实能干说了算的主管就是不一样。”

　　“在这儿说说得了，回去可千万管住嘴，别又被人明升暗降穿小鞋儿了。”正说着，李樱桃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发出一声嗲嗲的猫叫。

　　“跟咱们对接的什么时候过来？”杨瑾抱着肩膀，望向四周死寂的嵩里，依旧连个鬼影都没有。

　　“够呛能来，有头有脸的都被后土娘娘召进酆都开会去了。”李樱桃捧着手机，边回消息边说，“太岁说看这架势，怕是还要用老办法凑合裱糊，然后发个三界通报了事。

　　“那让咱们过来一趟的意义呢？”杨瑾十分不解，满脸失望之色，“难道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对呀，合同上规定出事后要做三方知会，地界对接好材料，剩下的就概不负责了。”李樱桃心态平和，只淡淡哼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老东西思维僵化已久，从来不思进取，便是后土娘娘亲自部署，效率也难有多少提升，更别提还有那阳奉阴违的，不搞破坏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所以地界也是这样的草台班子？居然能坚持那么多年！”杨瑾声音微颤，指尖发麻，神经质大笑几声后恹恹地道，“那咱们还等什么？回去吧，上面一大摊子破事没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