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各有各的忙（大修） 乱七八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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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天黑得有如锅底，闷得人喘不上来气。
刘湘坐在办公桌前的人体工学椅上，盯着一臂之距的二十一寸台式电脑显示器，又开始头晕脑胀，恶心得想要干呕。
“歇会儿再看。”李佑端着杯西瓜汁从对面的茶水间过来，“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接过冰镇过的西瓜汁，刘湘微微阖眼，一口气喝下去多半杯，“我不明白，没有半点儿产权的破房子和布满病菌的烂黄瓜有什么好抢的？至于打个头皮血流，不死不休吗？”
“确实难以理解。”李佑忙不迭附和，对人族女性这种惯于自我洗脑，就怕感染不上病菌的奇怪脑回路十分诧异，“命运也是天才，竟能研发出如此恐怖的病毒，直接渗入强悍母脉，令其长期屈从于不能生育的父系，并将此自轻自贱的流毒刻入自家DNA里……”
“白莲！”刘湘猛地睁眼，一拍大腿，“我就怎么差了一环，原来在这！祂们俩早就勾连到一处了！”
“净世白莲？”李佑微怔，旋即了然一笑，“那不奇怪了，是祂能干出的事儿。”
“图什么呢？”刘湘不理解，“人族气运再盛，也经不住男多女少的侵蚀，待枯竭那日，天道反噬，祂吃进多少，还不是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或许是因为喜欢吧。”楼道口，提着新鲜果切的顾昭海缓缓现身，“大侄子，别愣着，接一手。”
“怎么没坐电梯？”没等顾昭海说完，李佑就很有眼力劲儿的快步上前，接过他胳膊上挂着的大包小包，“狸黎不是说晚上出去吃馆子？这会儿买这么多零碎吃得完吗？”
“狸黎那边忙得要亖，能不能按时吃饭还是未知之数。”顾昭海说着，和外甥一前一后走进茶水间，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将刚买的肉夹馍大拌菜等吃食放到冷藏室里。
“听说是抓了个镜鬼，还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跑上来的，弄得现在全楼电梯都在紧急维修，生怕还有漏网之鱼，藏犄角旮旯里搞破坏。”顾昭海直起腰，支使李佑将果切给刘湘端过去，“湘君您歇会儿吧，忙一上午了，怪累的。”
“没事儿，还有最后一个，一鼓作气看完了也踏实。”说话间，刘湘点开最后一个视频，边看边问顾昭海，“你刚刚说喜欢？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顾昭海做好一杯鲜椰奶咖，端到刘湘面前，“当一件事情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利益又无法合理解释的时候，感情就是最终答案。”
“有道理。”托着果盘，李佑像个捧哏似的点头附和。
“那白莲可够博爱的。”叉起一块哈密瓜，刘湘一边嚼，一边抬手指向墙角的打印机，“情绪起伏值打出来了，重合点均值大差不差。”
“我看看。”将奶咖随意放到桌面上，顾昭海转身去打印机上拿图纸对比，“嚯，这情绪值……简直是生不如死的具象化！”
“几个所谓天命之女，一个赛着一个惨，活得还不如死了痛快。”李佑嘴角一掀，凉飕飕地吐槽，“甭管什么身份、什么背景，统一被欺负得一无所有，遍体鳞伤，然后跟脑残似的，长了嘴不会说，长了手不会打，为得到所谓反派作恶的证据，还要继续送上门求着人家虐。”
“这套底层代码的基本公式就是惨等于爱。”刘湘脸上挂着笑，眼里一点儿温度都没有，“活得越惨，爱就越深。”
“可人族的底层代码是趋利避害。”李佑屈指在桌面点了点，“当规则与本能相悖，常态与异常就会此消彼长。”
“伪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来的。”刘湘蹙起眉头，叉了块西瓜送进嘴里，“看着刻骨铭心，实则虐文模版……”
“极致的甜蜜铺垫加瞬息的情感崩塌得到无法挽回的遗憾结果。”抱着一大摞A4纸，顾昭海走进隔壁工位，“大傻子们全程拒绝有效沟通，误会从不当面澄清，加上无脑第三者的拙劣挑拨，配合群体性降智光环，最后等于‘我不爱你了’，公式结束。”
“而缠心咒出现的时机恰好卡在每个情绪关键点上。”拿起笔，李佑在重叠的情绪峰值上画了几个圆圈，“规则强化了情绪值，如果减去缠心咒引发的数据差，那么平均值就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准确率。”
“所以一开始，我就陷入了命运设计好的思维误区。”反应过来的顾昭海发现做了好几个钟头的无用功，气得浑身发抖，赶紧闭上眼，叉起手，深呼吸，“行吧，大不了重新来，不就是加班嘛……”
“能不能仿个类似的东西？”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块西瓜，李佑将透明托盘捏扁，扔进门口的分类垃圾箱，“最好能以毒攻毒，在最短的时间把损失降到最低。”
“够呛，毕竟底层代码需要……”说到这儿，顾昭海忽地一顿，睁开半只眼瞄了瞄刘湘，抄起桌上奶咖，一饮而尽。
李佑面色一沉，正待说些什么，被刘湘先一步打断。
“400cc够吗？”她问。
“不行！”李佑眉头一皱，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才刚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怎么能……”
“我不是你们的血包！”音响里，第五位“天命之女”愤怒的嘶吼与李佑不赞同的声音混在一起，竟也不谋而合。
“不要紧，我还撑得住。”刘湘轻拍着李佑的胳膊，满眼皆是安抚之意，“再说这血早晚都得抽，不如趁我修养这几天，大不了多吃几顿好的补一补……”
“200cc就够。”顾昭海突然插嘴，“不过要等李樱桃回来，她说已经在路上了。”
“路上？黄泉里还有信号？”刘湘歪过头，故作轻松地问，“那边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好啦？”
“好个屁。”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束乌光落在对面茶水间里，“人家都不叫我沾手，唯恐我借机渗透那鸟不生蛋的破地方！”
“有病吧？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牠们有干不完的活儿！”刘湘捏了捏鼻梁，起身活动一二，“等我过去，替你出气。”
“出什么气呀，我就随口一抱怨。”喝完一大瓶冰镇西瓜汁，李樱桃憋了一肚子的邪火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只是语气里还带着些阴阳怪气，“不过这回嵩里之行，我算体会到什么叫彬彬有礼的忌惮，客客气气的戒备了。”
“冥界什么时候学会以名取士了？”刘湘略微一顿，进而眉头紧皱地问，“若今日去的不是你而是白莲……”
“那必然扫榻相迎，欢欣鼓舞。”李樱桃自嘲一笑，“谁叫人家是净世白莲，誉满天下。哪怕坏事做尽，也不过是‘一时不察，受人蒙蔽’，事后依旧光风霁月，冰心玉壶。”
“昏聩！眼睛都是瞎的吗？难怪……”话说一半，刘湘已气得眼前发黑，面色愈发苍白阴沉，“既然给脸不要，那就不用客气了。我记得你在阴山后面有块地盘？”
“是有一块，不大，现在也不归我管了。”说话间，李樱桃踱步来到她身后，轻轻补上一句，“有些事，你能做，我却不能沾。”
闻听此言，刘湘略微怔了两秒，旋即弯起嘴角，与李樱桃四目相对：“合作也不行？我还想指定你做我的重要供应商呢。”
李樱桃摆摆手：“这事儿回头再议，先说说解药……老顾，你那个逆向工程搞到哪个步骤了？非抽血不可吗？”
顾昭海“嗯”了一声，把刚写完的草稿纸递了过去：“除此之外，还需要你亲自制作一枚赛博道心，来覆盖白莲的虐恋公式。”
李樱桃接过被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蹙起眉头，在乱糟糟的公式里寻了半晌，黑着脸问：“哪个是？这一大堆假定方程的多项式……就不能给我一份整理好的吗？”
顾昭海站起身，指着草稿左上角的草书道：“这个。”
李樱桃眼睛一眯，瞳孔陡然紧缩：“这是什么玩意儿？”
顾昭海不紧不慢地回：“系统的底层代码，虐恋的基本公式。”
李樱桃倒抽一口凉气，无语得直挠脑门。
刘湘动了动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不扯淡嘛！”李樱桃眼角抽搐，脸色黑得仿若暴风雨前的天空，“惨什么时候等于爱了？连自己都轻贱的人，没人待见不是很正常吗？爱人先爱己，这种逻辑崩坏的自我感动式牺牲，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话说到这儿，李樱桃像是想到什么，倏然一顿，随后拍着刘湘肩膀放声大笑：“原来如此，我想到怎样对冲那个病毒了！”
***
三点半，预报了两天的特大暴雨终于如期而至。
大米呼出口气，瞄了眼外头下白了的天，重新坐回朱霆烨对面。
“你这小别墅弄得还挺漂亮，就是位置偏远了些。”他翘起二郎腿，边说边捏起块山楂酥放进嘴里，“这个比上次你买的那个好吃，不甜，到嘴里就化。”
“那是，这盘是我亲手做的。”朱霆烨点了点旁边的艾窝窝和豌豆黄，“你再尝尝这俩，也是我自己做的。”
“看把你闲的。”大米端起桌上专门为他泡的茉莉花茶抿了两口，“休两天病假还要跑趟天寿山，以前没见你这么孝顺。”
“以前是以前。”朱霆烨端起自己爱喝的凤凰单枞，淡淡笑道，“如今香火回来，该蹭还是要蹭一蹭的，再说……”
话音未落，他放在居家服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扫了眼来电显示，朱霆烨急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一秒钟后，大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
“干嘛去了？”
“我在家呀。”朱霆烨脸色兀地一变，“出事了？”
“给老朱送他定的纸扎。”大米压低声音说，“外头雨大，我等会儿回去。”
说着，他特意瞟了眼落地窗前脸色越来越差的朱霆烨。
“多少钱啊，值得你送货上门？”
“主要是我想出来溜达一圈，顺便看看他休养得怎么样了。”盯紧窗面反光，大米仔细观察着朱霆烨脸上的微表情，“看这架势，应该很快就能销假。”
“他没事就好。你回来时带上几盒好菜，咱们晚上得加会儿班。”
“我马上过去找你。”挂断电话，朱霆烨只觉头晕脑胀，一阵反胃恶心，将指甲掐进掌心，才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好，知道了。”同样挂断电话，大米起身告辞，“我得回去上班了，你妹妹催命似的。”
朱霆烨强撑着挤出点微笑，点了点头，示意他自便。
大米轻车熟路地来到车库，开上李樱桃的黑色越野，直奔高速而去。五点整，车子压点儿开进地下停车场，大米拎着保温饭盒挤上电梯，就听身后七嘴八舌地闲聊：
“听说了吗？东海漩涡异动，疑似是鬼子搞的招魂仪式。”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这两天加班加得晕头转向。”
“昨晚上，你们舆情司居然不知道？”
“我昨天调休，今天轮班。”
“可怜的孩子。”
“除了东海漩涡，还有南海鬼雾，巴蛇现蜀。”
“你说我现在请病假来得及吗？”
“贼老天就是不想叫咱们这帮牛马活了。”
“话说今年社保基数上涨多少啊？到今天还没个准信，下周二就得发工资……张姐骂街一星期了，我们财务的命也是命啊！”
伴随着大伙儿的抱怨，电梯终于抵达了二十四层。
大米溜边钻出电梯，没走两步，突然停下脚步，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随后倏地抬头，朝天花板投去饱含杀意的一瞥。
吊顶里，几道胖乎乎的影子陡然一僵，待回过神来，大米已经扬长而去，徒留几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各有各的忙（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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