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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颗星 “我这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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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夏南星也说不清楚,心跳为什么突然漏了一拍。
她快速低下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路安白问她工作怎么样,夏南星说还行,她再反问路安白酒吧生意怎么样,他说凑合。
两人像个普通的老朋友。
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上弹跳出蒋为易发来的信息:【到家了吗。】
夏南星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刚自我安慰好的心情再一次涌上心头。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直到屏幕熄灭。
“怎么了?”路安白盛了碗烫放在她面前。
“蒋为易,他以为我回我妈那了。”
“他啊……”路安白心里蹿起一股说不清的躁意,掀起眼皮看了眼夏南星,“不回?”
夏南星把手机反过来放着,眼眶微微泛红:“先吃饭。”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虽然吃醋,但必须要理解。
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十年都等了,不差再等一两年。
兜里手机响了,路安白掏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接通:“有事吗。”
夏南星听到那话那头经理的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板,店里突然跳闸了,客人们都炸了,电工电话打不通,您看您能不能过来一趟。”
没想到恢复营业的第一天出了这档子意外。
路安白眉头紧蹙:“库房有蜡烛,先点上,每桌再送些酒水,先安抚客人情绪,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路安白抬头看向夏南星,没想都她一直都在看他。
四目相对,路安白倒先慌了神:“酒吧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嗯,听到了。”
“抱歉,你慢慢吃,我快去快回。”
“别着急,我等你回来。”
“好,吃好了碗筷放着就行,我回来收拾。”
“嗯,开车注意安全。”
路安白刚到酒吧收到夏南星的信息:【柜子里的酒可以随便喝吗?】
路安白一心都是酒吧的事,以为她只是问问,没多想:【可以。】
路安白会一点电工,不到二十分钟就让整个酒吧的灯光亮起。
经理:“多亏了你老板,不然今晚的生意肯定没法继续了!”
路安白接过结果服务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每桌的酒水都送了吗。”
“送了!”
路安白又留了十分钟,看着屋内的气氛逐渐推上高潮,才放心离去。
门锁滴地一声响,门开了。
客厅灯光昏暗,电视开着,春晚的重播换成了某个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餐桌前没人。
路安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夏南星?”
没人应。
路安白换了鞋子往里走,刚绕过玄关,看到沙发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人。
“夏南星?”他又喊了一遍。
夏南星的脸埋在靠枕里,闻声抬起头,看到路安白冲他弯下嘴角,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你回来了。”
路安白心里咯噔一下。
转眼看到旁边的茶几上放着半瓶红酒,还是酒柜里数一数二的那瓶曼尼康帝。
“夏南星,你能喝酒吗?”
夏南星重重点头,而后又摇头,赌气道:“复不复发都遭人嫌弃,随便了。”
路安白快步走过去,想把酒杯拿走,夏南星往后一缩,把杯子护在怀里。
“我就喝了一点点。”她说话的声音软绵绵,仰着脸看他。
“你醉了?”
夏南星摇头:“没有。”
路安白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仔细打量她的状态。
夏南星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涣散,瞳孔对不上焦,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明显醉了。
路安白心头一紧:“你喝了多少?”
夏南星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觉得不对,缩回去一根。
路安白看了眼桌上酒瓶。
她确实没喝多少,醉成这样单纯是酒量太差。
“怎么喝酒了。”路安白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是心疼还是无奈。
夏南星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眼神迷迷蒙蒙的,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夏南星。”路安白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知道自己喝醉了吗?”
“没醉。”夏南星摇头,“我很清醒。”
“你确定?”
“确定。”她眨着眼睛,眼神清澈见底,歪着头,忽然开口问,“你叫什么来着。”
路安白:“……”
“你叫……”夏南星紧皱眉头,挠了挠头,“路……路……”
“路安白。”
“对!路安白!”夏南星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们好久以前就认识了。”
“嗯,咱俩认识十多年了。”
“我就是我没醉。”她轻声嘟囔,脸色绯红,因为喝的不多,身上都没酒气,“我记得你对我特别好,以前就特别好,现在也好。”
路安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落地灯的暖光笼罩在她脸上,夏南星笑着笑着忽然嘴角弯了下去:“蒋为易对我不好。”
她语气平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妈妈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什么都不说。”
路安白第一次听她细节地谈起昨晚发生的事,心在滴血。
“他说正常家庭都不会接受我。”夏南星醉得已经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她低头抠着手指,“其实他说得对。”
路安白轻轻摇头。
夏南星沉默了几秒,看着他问:“换做是你,你会接受吗”
“会。”路安白毫不犹豫回答。
夏南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摇头:“不对,你不是路安白,他只会吓唬我,根本不会说好听的话安慰我。”
路安白气笑了,低头轻声骂了句‘操’。
夏南星的脑子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说:“我以为你还要很久才能回来。”
“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路安白温柔地哄着,“把杯子给我,听话。”
夏南星这次没躲,乖乖递过去,只是在他抽手的时候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路安白。”
“嗯?”
“你。”她抬起眼,眼眶又红了,“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
路安白皱起眉:“谁说的?”
“那为什么……”她的话断在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全家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遗传到了……为什么他不要我……”
路安白心痛到不能呼吸:“这不是你的错。”
夏南星眨了眨眼,两颗泪珠就顺着脸颊滚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眼泪,表情甚至有些茫然,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哭。
路安白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往前挪了半步,抬手想替她擦泪,手指在触到她脸颊的前一刻顿住,最后只是把手收了回来。
“别哭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夏南星却忽然往前一栽,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路安白整个人僵住。
“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路安白以为她是额头磕痛的,刚想抬手帮她揉了揉,夏南星胡乱的擦了把眼泪,抓着他的衣袖,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这里好痛。”
隔着毛衣的厚度,路安白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
他垂下眼,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白,用力到发抖。
“我知道。”路安白咬紧牙关。
夏南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在辨认什么:“路安白?”
“嗯。”
“你。”夏南星歪着头,眼神飘忽,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很久没见了,而且当初那件事……”
夏南星停顿打了个嗝:“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的。”
路安白的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夏南星不是处于刚分手的阶段或者她一直单身,那他一定会说实话。
很明显,现在不是说实话的时机。
路安白说了一个很模糊的答案:“因为我们关系不同。”
夏南星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话没说完,眼睛就合上了,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软体动物,直接从沙发上往下出溜。
路安白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捞住她,才没让她滑到地上去。
夏南星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呼吸平稳,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秒入睡。
路安白低头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一杯红酒的量,还敢开他上万块的康帝。
“夏南星,”他轻声叫她,“醒醒,去床上睡。”
喊了半天没反应。
路安白叹了口气,认命地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她倒是配合,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路安白抱着她往卧室走,经过茶几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高脚杯。
杯子里还剩一口酒。
他停下来,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端起杯子,看了看转了半圈,含着杯沿边夏南星留下的唇印,把那口酒倒进嘴里。
这瓶酒路安白存了三年没舍得开,酒是好酒,但比不上杯沿上的淡淡香味。
他像个腹黑变.态,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意犹未尽。
良久,恋恋不舍地把杯子放下,抱着夏南星进了卧室。
夏南星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成均匀的呼吸声。
路安白跪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夏南星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在她脸颊边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