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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颗星 “路安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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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夏南星醒了。
睁眼看到陌生的环境,蹭地一下坐起,环视四周,房间因极度简洁而显得空旷,透明的衣柜里整洁摆放了一排灰白黑的衬衫。
夏南星意识到这是路安白的卧室。
头还有些晕,揉着揉着动作忽然一顿,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睡衣。
还是维秘牌子。
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但舒秋鸿酒量好,一斤白酒绰绰有余,她想着自己多少会遗传一些,又是红酒,更没什么事。
夏南星一杯倒满,没喝两口头就晕了,她当时没认为那是醉了,本意是想借酒消愁,用酒精麻痹自己,然后顶着晕乎的脑袋又喝了两口,再往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最主要的,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酒后失态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完了完了。
夏南星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
客厅静悄悄,门口地毯上摆着一双拖鞋。
夏南星立刻意识到路安白出门了。
中午十二点的飞机,还得回酒店收拾行李。
夏南星给路安白打了通电话,无人接听。
看了时间,来不及等路安白回来,夏南星换上昨天的衣服,拎上包匆匆离开。
手机一直调成静音,直到过了机场安检,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夏南星才发现手机上有十五个路安白打来的未接电话。
她回拨回去,对方几乎是立刻接通。
“夏南星,你手机是摆件吗!”路安白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收不住的怒意。
夏南星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等了十秒,见他没再说话,她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抱歉,手机调静音了。”
夏南星这句话如一盆冰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烈火,路安白瞬间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不好。
“前往北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2625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记牌,由6号登机口登机……”
机场广播的声音清楚的传到手机对面。
“你该登机了是吗。”
“嗯。”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有些着急,对不起,刚才我态度有些不好。”
“没事,平日我打不通别人的电话也是这种心情。”
蒋为易忙起来经常找不到人,好几次夏南星有急事都打不通他的电话,最后还是托同事才联系上。
打不通电话难免会胡思乱想,生气是因为关心,夏南星理解路安白的那种心情。
路安白听得出‘别人’指的是谁,又想到她昨晚哭泣的样子,又气又疼。
“夏南星。”
“嗯?”
“你哪哪都不差,不要否定自己。“他顿了顿,声音坚定,”你要记住我那天说的话。”
他说‘你值得最好的’。
夏南星一愣。
她有猜到自己昨晚干了什么,原本还不确定,路安白这句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我昨晚……”夏南星咬着嘴唇,“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他问,“你身上没事吧。“
夏南星忘了这一茬,撸起袖子看了看:“没有。”
路安白松了口气。
“以后别这样了。”听起来像是乞求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别用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去释放情绪,难受了还是哭出来比较好。”
“嗯,没有下次了。”夏南星犹豫了半天,眼看排队登机的队伍变短,她下决心问,“那个,昨晚我的衣服……”
“哦,那是阿姨帮你换的,你放心。”
“阿姨?”
“平常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我昨晚麻烦她来了一趟。”
“衣服我放洗衣机里了,帮我谢谢阿姨。”
路安白咳了两下,故作镇定:“睡衣是我买的。”
夏南星脑袋轰的一声,与身后的广播声重合,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店员帮忙拿的尺码,也不知道你穿的合不合适。”
夏南星的脸隔着屏幕刷一下红起来:“合,合适。”
他轻轻嗯了声:“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夏南星回答的干脆利落。
路安白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免不了失落了一下。
“路安白,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我也没照顾什么。”
“不,对我来说,真的很多了。”
“我才说了要记住我那天说的话。”
她笑:“记住了。”
夏南星的笑声通过听筒传进路安白耳朵里,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来:“一路平安。”
“那我祝你的事业在新一年里越来越红火。”
“要不你给我换一个祝福。”
“啊,你想要什么。”
“祝我,心想事成。”
“老板最想要实现的心愿不就是事业红火吗。”
“今年想换个。”
“你把我当许愿池了?”
路安白笑了笑,没否认。
“那你直接说什么心愿,我重复一遍。”
“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
“也是。”夏南星点了点头,“那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
“丑话说前头,不包灵验啊。”
路安白笑:“好。”
“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2625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抓紧时间由6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不聊了,我得登机了。”
“下飞机给我报个平安。”
“好。”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北城机场。
夏南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这离开的时候是满心欢喜,如今回来,物是人非。
手机一开机,舒秋鸿的消息立刻弹出来,无一例外都是要钱。
夏南星烦躁地重新把手机关机塞进口袋,扔进包的最深处,坏情绪连带着把给路安白报平安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出了机场,冷风扑面而来,北城的冬天比溪城干冷得多,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夏南星裹紧外套,拖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
打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夏南星把行李箱扔在玄关,先去开了窗,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窗帘乱飞。
只是走了一周 ,屋里到处都积了一层薄灰,以往打扫卫生的活都是蒋为易来干,夏南星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最终决定从平台上找钟点工。
这次一开机,不仅有舒秋鸿的信息弹出,还夹杂着路安白的。
夏南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拨。
“夏南星。”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知道我这几个小时怎么过的吗。”
“抱歉,手机忘开机了。”
似乎只有‘忘记开机’的借口才显得合理。
“那你怎么从机场回家的?”
“我有地铁卡。”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我差点要去报人口失踪了。”
夏南星知道他在开玩笑,笑了笑:“你呢,在酒吧吗。”
下一秒,推门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是酒吧内的音乐声。
“里面太吵,在外面跟你接电话。”
“哦。”
路安白这么细致报备,让夏南星有种自己在查岗的感觉:“你忙吧。”
“我不忙。”
他没听懂那是挂电话前的客气话,夏南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话那头传来按动打火机的声音。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路安白轻笑:“耳朵挺尖的。”
“我说认真的,我妈有个朋友,就是年轻时候抽烟太多,前两年得肺癌去世了。”
路安白看着刚点燃的烟头,勾起嘴角,原来有人管是这种感觉:“我也不常抽。”
“过年这几天见你也没少抽。”
那都是有原因的,
路安白没法向她解释。
”之后会戒。“
”路老板,借个火!”
“送你了。”
“你不抽?”
“戒了。”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见鬼还稀奇。”
“滚。”
“你在干谁打电话。”朋友忽然问。
“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但我好奇啊。”朋友停顿片刻,“你戒烟不会是因为这通电话吧。”
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路安白的家庭情况,不可能是来自家人的关心。
朋友不依不饶问:“那你在跟谁打电话!”
路安白被问烦了:“朋友。”
“是不是你钱包里面那张照片上的人!”
路安白试图提高音量盖住他的声音:“火机都送你了,你还站这干什么。”
朋友见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真不抽了?你受什么刺激了!”
夏南星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怕死。”
对面的男人大笑两声:“这是我开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夏南星紧皱眉头,仅通过这两句对话对这人有了极差的印象,她不明白路安白怎么会交这种朋友。
“不是,你路安白怕死?你要是怕死,这世界上就没胆大的人了!”朋友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怕死的人会一个人跑可可西里无人区?你当时去那是为了干什么来这?我怎么一下想不起来了。”
路安白不希望他想起来,催促道:“回屋喝你的酒!”
话落。
“我想起来了!”男人打了个响指,“你跑那是为了看星星,哈哈哈哈!你不仅不怕死,还他妈的脑子有病!哈哈哈哈哈……”
夏南星在这头听的一清二楚。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些年你都在干什么,前年爬四姑娘山,说山顶看星星清楚,大前年跑去零下四十度的漠河,只是因为听到顾客说极光下的星星更好看,再往前,一个人开车走318,说要在世界屋脊看星星,哈哈哈哈哈……”朋友的嘲笑声毫不掩饰,“路安白,你上辈子是天文望远镜变的吧!”
“我看星星碍着你了吗?”
“没啊,你不说怕死,我不就举个例子,一个为了看星星都能玩命的人,在这跟我讲戒烟是为了怕死。”
“人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
“那你直截了当说为了健康不就得了,还怕死,搞得有了什么牵挂一样。”
“……”
“你能不能滚。”
“走,走。”朋友嬉皮笑脸,当然不信电话那头只是位朋友,没走两步突然回头,大喊,“电话那头的朋友,有机会翻一下路老板的钱包!有惊喜!”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路安白把听筒捂住,紧接着是他低声的斥骂:“你他妈有完没完!”
夏南星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夏南星?”
路安白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喝多了。”
“哦。”她应了一声,顿了顿,“你喜欢赏星啊。”
那边沉默了两秒:“嗯。”
“没想到你为了看星星去过那么多地方。”
“以前闲的。”路安白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这两年酒吧生意不太好,离不开人,就没时间了。”
“是因为喜欢看星星,所以酒吧才叫South Star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