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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颗星 “是不是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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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为易五点准时到达酒店楼下。
夏南星走出电梯前最后照了一眼镜子,努力弯起嘴角,试图让紧张被笑意覆盖。
夏南星穿了一件深咖色的长款大衣,像一块被融化的巧克力,头发挽成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清淡得体,口红选了温柔的豆沙色。
“好看。”蒋为易笑的眼睛眯起一条缝。
平日他的反应是会把夏南星揽入怀里,然后又亲又抱。
今天却只是牵着手,连多余的赞美都没有。
说心里没有感觉是假的。
但转念一想,吐槽自己太过敏感。
“今天出去了吗。”蒋为易的手又大又温暖。
“去了趟便利店。”夏南星没提遇到路安白的事。
简单的一问一答,气氛突然陷入沉默。
夏南星总感觉今天蒋为易的情绪不高,扭头看过去,他眼下的黑眼圈有些严重:“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蒋为易一怔,反应过来后揉了揉眼睛,“早上起的有点早。”
“哦。”夏南星撕开一颗薄荷糖递到他嘴边,蒋为易愣了两秒才张开嘴。
“不然换我开吧。”
蒋为易笑了笑:“不用,我就是有点……紧张。”
原来他的紧张不比自己少。
心里的小疙瘩自然而然疏通了。
夏南星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车子驶入市区的一处高档小区,夏南星对这里有印象,以前舒秋鸿还在百货大楼上班的时候,带她来这里给顾客送过东西。
蒋为易的家住在一楼,门口带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开门的是李月红,看到夏南星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来了。”
蒋建国从沙发上起身,态度比李月红也热情一些:“快进来坐。”
保姆阿姨还在休假,今晚是李月红下厨。
夏南星洗了个手,走进厨房:“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月红摇头:“什么都不用,你坐着看电视去吧。”
电视里重播着昨晚的春晚,夏南星只是眼睛盯着,但紧张地完全不知道演的是什么。
蒋为易看出夏南星的拘谨,把果盘推到她面前:“应该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垫一垫。”
夏南星捏了颗车厘子,左右都没看到垃圾桶,嘴里的核含到吃饭的时候才吐。
蒋为易挨着夏南星坐,他平日话很多,今天却一言不发,没坐一会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忙需要帮。”
夏南星感受到,从下午两人见面开始,蒋为易有意无意地在回避她。
直到吃晚饭,李月红摊牌今天喊夏南星来家里吃饭的目的。
“今天是在家吃饭,很多话关起门来能敞开了说,我是个直性子的人,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李月红放下筷子,坐得笔直,“我原本没打算在春节期间说,但你们明天要离开,所以我等不了了。”
从说完第二句话,夏南星就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之前跟你说过,我跟你们那届的校长是朋友,我们上个月吃过饭,饭桌上无意聊起你们,给他看了你们的照片,然后他给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夏南星以前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命不好,为什么幸福总轮不到她。
蒋为易出现的这三年,她以为属于自己的那束光终于降临,如今看来,她就是命不好,与幸福无缘。
“我们知道班主任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有遗传病的事……”
这两件事是夏南星心里永远的痛,如今被李月红拿到饭桌上轻描淡写的提起,她每说出一个字,就有把刀在狠狠剐着夏南星的心。
李月红顿了下,继续道:“我就开门见山说了,你俩的事,我们不同意。”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这些天夏南星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不知怎的,当听到这句话后,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夏南星看向蒋为易。
他干坐着没什么反应。
如果蒋为易今天种种的行为没有反常,夏南星真会以为他们是对被父母拆散的苦命鸳鸯。
但他此刻平静的反应,证明了夏南星的想法。
只是这个恶人由他父母来做。
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深吸一口气,红着眼问他:“你怎么想的。”
蒋为易抬起头,动了动嘴唇,反倒觉得委屈:“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夏南星怔证地看着他,笑容比苦还难看:“怪我,十年没犯过病,所以把自己有病的事给忘了……”
蒋为易红着眼抬头,看向李月红:“妈……”
李月红看出儿子心软,决心要把坏人做到底:“我们家在溪城也算有头有脸,正常连离异家庭都不会考虑,当初我看在为易那么喜欢你的份上,退了一步……”
在夏南星的印象里,她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更不会自揭伤疤:“阿姨,这病并非绝对遗传。”
“并非不就是有一定概率?况且,你不就是个例子吗。”
夏南星咬着嘴唇没法反驳。
“我就这一个儿子,我希望你体谅一下作为母亲的担心,我不能放任会出现的概率去赌传宗接代的事,哪怕百分之一,而且你家里情况复杂,不是阿姨势利,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过几年为易是会要回溪城走仕途的,你的家庭背景,帮不上为易。”
在李月红这样的人眼里,原生家庭的烙印,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南墙撞了,人彻底清醒了。
夏南星点了点头,看向蒋为易:“你送我回酒店吧,我们好聚好散。”
电视里春晚小品的笑声格外刺耳。
李月红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夏南星会如此平静地答应离开,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南星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依旧挺直着背,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蒋为易拿上车钥匙跟在身后。
门一开,冬夜的寒气瞬间裹上来,夏南星忍不住打了个颤。
到车边,蒋为易才像是找回声音,哑着嗓子说:“南星,对不起,我……”
“开门吧。”夏南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
车里暖气还没上来,冰冷的皮革座椅让她微微发抖。
车子半天没有启动,夏南星一回头,蒋为易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压抑的呜咽声在密闭的空间格外清晰:“南星,我真的很爱你……”
夏南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理解他的权衡,理解他的家庭,理解他那份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的爱,也理解自己终究是那个不合适的人。
夏南星望着窗外光秃秃的小花园,那些刚刚在屋里强撑的冷静,正一点一点崩塌。
原来心不是不痛,只是痛得太深,麻木了。
“我不该瞒你。”夏南星忽然开口,“也不会浪费彼此这几年的时间。”
蒋为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昨晚是我第一次去了解银屑病,说实话,看到图片的第一眼,我被吓到了。”
“是不是挺恶心。”他有密集恐惧症。
“你是个对疼痛敏感的人,我在想你当初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以为他会嫌弃,会恐惧,唯独没想过,他会心疼。
一直望着窗外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蒋为易慌了,伸手去抱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眼泪也还在流,为自己的懦弱,为这无法挽回的结局,也为眼前这个他爱着却不得不放手的女人。
“开车吧。”夏南星从他怀里挣脱,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平静。
车子一路沉默地开到酒店楼下。
夏南星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蒋为易拉住她的胳膊:“能不能再陪我待一会。”
“不了。”夏南星笑了笑,“我累了,想上去休息。”
蒋为易松开手:“北城的房子你继续住,我搬走。”
“我也不一定住,之前公司找我谈话关于工作调动的事,说不定我会同意。”
夏南星的性格蒋为易了解,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是做好了决定。
“那行,新城市,一切顺利。”蒋为易扯了扯嘴角。
“你也是。”说完,夏南星推门下车,没有回头,径直走进旋转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两人的分手没有任何狗血的情景,也没有闹到天崩地裂,甚至从头到位连‘分手’两字都没有说。
回到房间,夏南星没有开灯,摸索着脱下大衣,把自己扔进沙发。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心脏的位置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舒秋鸿打来电话问她明天几点到。
大过年的,夏南星不想让大家因为自己的事操心,但她是个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回去又必然会被发现。
“妈,我跟为易明天先不回去了。”
“啊。”舒秋鸿惊了一下,“不是年前说好的吗,怎么又不回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舅妈留吃饭,不让我们走。”
舒秋鸿一听笑了:“那行,你就安心在那边待着,回不回来都可以。”
挂断电话,房间彻底陷入寂静。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像在提醒着万家团圆的时刻,只剩她一人。
夏南星在沙发里蜷缩了很久,直到四肢僵硬,她终于起身,打算出去走走散散心。
现在的春节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年初一晚上街上没有什么人,相反,现在的商家还指着这两天能赚一笔快钱。
夏南星往人最多的市中心走去,她太孤单了,想凑个热闹。
晚上在蒋为易家没怎么吃,这会肚子饿的咕咕叫,街上的小吃夏南星也不敢兴趣,只好又进了便利店。
要了几串关东煮,又随手拿了一瓶水,准备结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么巧,又是在便利店遇到了。”
夏南星回过头,看见路安白站在货架旁,手里拿着饭团和咖啡。
他换了一套衣服,黑色帽子压地很低,眼底黑眼圈消了不少,精气神十足,目光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
“巧。”夏南星勉强牵起嘴角,想维持住最后的体面,但鼻头犯酸,眼泪不争气地先一步涌了上来。
虽然她的情绪不好,但一个人消化完全没问题,可不知怎么的,一见到他,情绪突然上头,有些绷不住。
夏南星慌忙低头,假装看手里的关东煮,热气蒸腾上来,熏得眼睛更酸了。
路安白走近几步,将咖啡放在收银台上,和她的东西放在一起。
“一起。”他对收银员说。
上午就是他付钱,夏南星想说不用,喉咙却堵得发不出声音。
她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路安白付了钱,然后自然地提起装着他东西的袋子。
路安白看出她情绪不对:“坐店里吃还是回车里吃?”
“车里吧。”话落,一颗眼泪直直地砸在地上。
眼泪掉落的速度很快,但路安白看到了。
他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戴到夏南星头上,轻轻压了压,为了维护她的面子,解释:“这会起风了,风大,戴着帽子防止把头发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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