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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颗星 “要是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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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星点开视频,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视频时间不长,不知不觉间夏南星看了三遍,弹出广告消息把她拉回现实:【别胡说,他还单身,传出去对他影响不好。】
时雪:【要是你还单身,说不定你俩真有可能。】
【我们俩关系特殊,不会有可能。】
夏南星说的坚决,时雪看着醉倒在沙发上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淮拿着路安白的外套走过来,踢了他两下:“喂!”
“嗯?”路安慢慢睁开眼,茫然地抬起头,“干什么。”
“送你回家干什么,不然你还能在这睡一夜。”
“我哪天不是在这待到最后。”
“少贫,赶紧起来!”周淮把外套递给时雪,“帮忙拿一下,我扶他。”
路安白闻声动了动,摆手:“不用,我没醉。”
“死鸭子嘴硬。”
周淮搀扶着路安白走到门口:“时雪,你帮我看一下,我去开车。”
路安白背靠着墙,仰天呼出来的白气遮盖了视线。
时雪看他颓废的样,没忍住笑出来。
路安白:“笑什么。”
时雪:“没想到你挺痴情。”
路安白扯了扯嘴角,没回答她。
时雪:“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路安白:“找邵逸琛要的。”
时雪很震惊:“你俩怎么会有联系!?”
路安白:“他来过我这。”
时雪哦了声:“他现在怎么样?”
路安白两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着眼问:“怎么,还喜欢?”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花十年等一个未知数?”时雪冷笑,“喜欢都是阶段性的,爱才会长久。”
路安白歪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沉默。
时雪看着周淮的车从远处开过来。
上车后有很多话不方便说,她动了动嘴唇:“你当年退学是不是跟夏南星有关?”
路安白肉眼可见地一愣,盯着地上的某一点眼神逐渐变得不聚焦。
空气沉默的十几秒内,两人都在赌。
路安白顶着腮,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迟缓,但意识十分清醒。
“不是。”他哑着嗓子,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时雪拢了拢外套,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看着周淮的车子停在路边,准备走过去时留下一句:“那就是了。”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额前刘海被吹起,看着时雪的背影冷笑一声:“不是就是不是,随你怎么想。”
时雪没有停下脚步,声音从前方飘来:“路安白,心虚的人才会过度强调。”
周淮小跑过来。
路安白抽开手臂推了他一下。
周淮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耍什么酒疯!?”
“你告诉她了。”
“什么事?告诉谁?”
“你说呢。”
平日里基本上没有事情能让路安白的情绪产生强烈波动,周淮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怎么可能!”
看他的表情路安白知道他没有说谎,低声骂了句脏话。
“怎么了!?”周淮一头雾水。
“她猜到了。”
“靠!”周淮的声音在天空回响。
“你小点声!”
“她会不会告诉夏南星。”
“我没承认。”
周淮看着他,点了点头:“那行,走吧。”
“你有纸吗。”
周淮摸了摸兜,掏出一张已经褶皱到破烂的纸。
“行。”路安白拿过去,没朝车的方向走,抬脚走去旁边的昏暗处。
周淮摸不着头脑:“你干什么去!”
路安白蹲下身,用纸包着捡起刚才抽完的烟头。
周淮一愣,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消失的一个多小时里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他两手叉腰:“路安白,你没治了。”
路安白冷脸看他:“这里为什么没放一个垃圾桶。”
“靠!你去问政.府啊你问我我哪知道!”周淮气笑了,“得,我明天自掏腰包买一个放在这,留你再emo的时候用。”
“滚!”
路安白拉开后排的门发现时雪坐在那,他关上门走向副驾。
周淮系上安全带回头:“你家住哪?”
“新区。”
“那还挺远,路安白家离这十分钟距离,我先送他回去再送你。”
时雪点头:“行。”
车子刚发动,路安白撑着脑袋开口:“送我去老房子。”
周淮回头看他,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得。”
时雪看到小区的周围环境,没忍住开口:“开酒吧不赚钱吗。”
周淮笑:“这不是他平日住的地方。”
“那他来这干什么。”
“他高中时住这,后来赚到钱把这套房子买了。”
当年夏南星和路安白合租的事早已不是秘密。
“他……走火入魔了?”时雪张了张嘴,最后只想到这句话去形容路安白的行为。
周淮耸了耸肩,叹气:“唉……”
/
除夕夜当晚,夏南星见到了蒋为易的至亲,一共两桌人。
长辈一桌,晚辈一桌。
长辈们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探照灯,笑眯眯地看着夏南星。
“你是为易的女朋友吗。”
“嗯。”
奶奶奶拉着她的手,喜欢得不得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真人了,长得真漂亮。”
夏南星笑的眼睛眯成月牙。
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他俩以后生的娃娃不知道得多好看。”
周围人起哄,夏南星羞地脸通红。
蒋为易走过来:“爷爷奶奶,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奶奶笑:“聊你俩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漂亮的重孙子!”
蒋为易的耳朵瞬间烧起来,不好意思地低头抿嘴笑。
“爸,妈,你们快过来坐!”李月红走过来。
一旁的舅妈开口:“月红,你这儿媳妇长得可真漂亮。”
李月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应了声。
夏南星努力维持着最好的状态,她坐得笔直,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生怕初次见面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刚吃没一会,蒋为易被李月红叫去隔壁桌敬酒,留夏南星一个人坐在那。
他说着很快回来,但过了好大一会见他还没回来,夏南星转头去找,却发现他坐在隔壁桌。
夏南星给他发了条信息:【你怎么坐那桌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坐在这好尴尬。】
热闹声盖住了手机震动。
夏南星观望了一会,抿着唇转过脸。
虽然理解他,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为易回了信息:【旁边坐着的是我表嫂,你俩年纪相仿,可以说说话。】
夏南星:【好。】
直到年夜饭快结束了,蒋为易才回来。
送亲戚们走后,蒋为易脱下西装外套呼出一口气。
远处烟花绚烂,夏南星只觉得好累。
蒋为易牵着夏南星的手:“今晚去你那。”
夏南星点了点头:“好。”
蒋为易:“今晚可得早睡,明早起来要跟我爸妈去走亲戚。”
说着,蒋建国开车过来。
坐在副驾驶上的李月红降下车窗,看了眼夏南星:“今晚吃好了吗。”
夏南星不自觉地站直:“吃好了,谢谢阿姨。”
李月红点了点头:“今晚这么累了,明早你就多睡会,不用跟我们去了。”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夏南星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地看向蒋为易。
“妈,走亲戚得一家人一起去比较好吧。”
“明天你姑姑一家也要跟我们一起,人太多了,车子坐不下,那些亲戚你又不是不知道,话多嘴碎,小夏难免会不自在,在酒店休息休息也好。”
父母都是视礼节为天大的人,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第一次上门的规矩他们不应该不懂。
何况家里又不止一台车。
蒋为易实在不懂父母的做法,他委婉提醒:“南星第一次来咱家过年,走亲戚肯定是要去的,既然坐不下明天我们俩可以打车。”
蒋建国清了清嗓,打着圆场:“你妈说得对,小夏今晚也累了,明天我们就去一上午,很快就回来了。”
蒋为易还想说什么,夏南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抢先一步开口:“好,谢谢叔叔阿姨体谅。”
李月红满意地点了点头:“为易,后备箱的东西你拿一下,给小夏的。”
“谢谢阿姨。”
“你们后天走是吗。”
“嗯,去我妈那边。”
“那行,明晚来家里吃饭吧。”
“好的阿姨。”
回到酒店才九点多,蒋为易把夏南星搂在怀里,额头蹭着她的头发:“南星,我爸妈不是那个意思,我之前给他们说过你比较害羞,他们是怕你尴尬。”
夏南星明白蒋为易是在为他父母解释,自古婆媳矛盾就是个世纪难题,她叹了叹气:“嗯,我知道……”
说完,有根隐形的刺,在密密麻麻地扎着心头。
她靠在蒋为易怀里,感受他的温度和规律的心跳,但却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感受不到,但夏南星能。
上一次的见面,蒋为易父母的态度夏南星已经明了。
回来这几天,明天才是第一次去他家。
夏南星免不了觉得自己有些不被重视的感觉。
蒋为易最近几天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夏南星想,要么是他父母还没说,要么,就是她所希望的,无论什么事情发生,他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为易,你爱我吗。”
恋爱这么多年,夏南星第一次问这么肉麻的话。
蒋为易没有察觉到夏南星患得患失的情绪,只是感到惊喜:“我追了你一年,你说我爱不爱你。”
夏南星笑。
蒋为易忽然反问:“那你呢南星,有多爱我?”
大一刚开学一个月,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计算机系有个漂亮的新生,之后因为一次校内的短视频娱乐采访,记者问随机路人认为谁是学校里最漂亮的人,被采访者说了夏南星的名字。
后来视频火了,校花这个头衔就落在夏南星的头上,直到毕业这么多年,所谓的校花也换了好几个人,但只要提起夏南星,仍旧有所耳闻。
夏南星身边就没断过追求者,但蒋为易很特别。
蒋为易一开始追夏南星时,她非常确认自己不喜欢他,拒绝的话也说的很明确。
但他从不放弃,她拒绝一百次,他就表白一百零一次。
他们俩之间,表白永远比拒绝多一次。
夏南星没谈过恋爱。
唯一的一次动心,是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蒋为易的爱,像阳光下的潮汐,汹涌又热烈。
这种执着的爱,终究打动了夏南星。
蒋为易突然这么问,到把夏南星问住了。
她是爱蒋为易的,但如果要用语言去形容有多爱,她突然词穷了。
没等到夏南星开口回答,话题被朋友的一通电话打断。
等蒋为易打完电话后,夏南星睡着了。
那个话题被自然地遗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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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夏南星睡到自然醒。
睁眼发现旁边的位置早已没了温度,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多,过了酒店用早餐的时间。
夏南星靠坐在床头,一一回复大家的祝福。
大年初一的街上没什么人,夏南星走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营业的便利店。
她正弯腰挑选饭团,被感应门铃发出的‘欢迎光临’声吸引,好奇地想看看是谁跟她一样大初一的早上逛便利店。
一抬头,动作顿住,手里的险些滑落。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下,路安白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他看到夏南星显然也一愣,夹着车钥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两人谁都没想到再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情境下。
空气里有几秒的凝滞。
营业员出声打断:“需要什么吗。”
路安白收回视线,声音低沉:“黄鹤楼。”
随后他又拿起收银台旁边的矿泉水递过去,付完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间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路安白重新转头看过去,仿佛才看到:“你怎么在这。”
“我……出来买午饭。”
路安白皱起眉头:“今天大年初一,你不应该跟你未婚夫走亲戚吗。”
未婚夫三个字让夏南星有些不适应。
“他……”夏南星咬了咬嘴唇,自尊心驱使她张不开嘴。
路安白意识到什么,出声打断:“挑好了吗。”
“嗯。”
路安白也拿了一个和她手里口味一样的饭团,又拿了一瓶水,对营业员说:“两人的一起结。”
买完东西,两人前后走出便利店。
路安白说:“去哪,我送你。”
这边离酒店有些距离,夏南星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路安白拉开车门,没散掉的暖气扑面而来。
车内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平安福挂在后视镜上,颜色已经有些褪了。
“吃完再走。”
两人低头吃着手里的饭团,谁都没说话,轻轻撕开的塑料纸和吞咽的声音在刻意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路安白两三口就把饭团吃完,把后拿的那瓶水递给她。
“谢谢。”
“你们吵架了?”路安白打破沉寂,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昨晚没休息好。
夏南星明白他想问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低下头自嘲一笑:“算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去走亲戚了,我没去。”夏南星把玩着撕开的包装袋一角。
她的声音轻地像一片羽毛,但却沉重地打在路安白的心上:“他欺负你了?”
“他家里人可能……没太接受我……”
路安白别过脸,眼神里充满气愤,手指无意识的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他什么态度?”
“他为我争辩了……”话到嘴边夏南星不再说下去,不然暴露自己更难堪的处境,转而故作轻松到,“走亲戚这么累,我又不喜欢那种场面,正好休息。”
路安白没接话,红着眼拿起刚买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唇间,刚要点燃,突然想起什么,拿下来装了回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而且看起来这么疲惫。”
“我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吗。”
夏南星一噎。
路安白望向窗外,开口解释:“昨晚回去看了我妈,今早赶了回来。”
夏南星一愣,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夏南星刚被舒秋鸿的债主追到家,无奈去找路安白,求他帮忙找一份工作。
后来两人在同一家酒吧上班。
那一年他就是这样,除夕夜赶回去陪江澜,第二天又赶回来。
“你开了一夜的车!?”
“不是,刚下火车,没睡而已。”
夏南星松了口气:“行程也太赶了,怎么不多待两天。”
“大年初一要走亲戚,我哪有。”
他说的云淡风轻,夏南星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胸口有些堵,落了点窗户:“对不起……”
“我讨厌听你说这三个字。”
夏南星抿了抿唇。
“他对你真的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夏南星愣了愣,然后点头:“挺好的。”
“要是不好告诉我。”
夏南星笑:“告诉你能怎样。”
“我不是你哥吗。”路安白咬紧牙关,十分不甘地说出这句话,脸上却故作云淡风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矿泉水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叹气的同时放下瓶子:“我去揍他。”
夏南星感觉到心头一股刺痛。
这个称呼是他们关系开始的原因,也是后来让她再无法往前半步的分界线。
酸涩感从心口一点点冒上来,堵在喉咙,又冲上鼻尖,车内暖气很足,夏南星却觉得指尖发凉。
——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从得知她要结婚后,他一共问了两次。
第一次他自问自答。
这一次,她自己回答时却有些底气不足。
蒋为易的爱执着热烈,给了她安定和承诺,连时雪都说他是个完美男友。
可为什么,当现实的裂缝出现时,她感觉不到一丝安全感,而是需要不断说服自己‘他会解决的’‘这没什么’‘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第一次陷入思考。
自己所认为的爱,到底是不是爱。
夏南星一抬头发现路安白在看她,四目相对,他率先低下头。
“酒店地址。”他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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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夏南星解开安全带,轻声道谢。
路安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喉结动了动:“照顾好自己。”
车内的寂静和车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割裂成两个世界。
“你也是。”说完夏南星推门下车,冷风立刻灌进来,高跟鞋踩到地面,她忽然转身看向驾驶座。
路安白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沉沉,像凝望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路安白。”她叫了他名字,声音被冷风吹得有些飘忽。
他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等待她的下文。
“新年快乐。”
路安白看着她,喉结很慢地滑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很复杂,良久,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嗯,新年快乐。”
夏南星点了点头,随后‘砰’地一声,车门将两人隔开。
夏南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待路安白发动车子。
路安白意识到后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一脚油门开出很远。
直到寒意穿透大衣,夏南星才转身走向酒店旋转门。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的影子,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团和喝了几口的水,回想刚才那句‘新年快乐’,忍不住低头自嘲。
自己真的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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