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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颗星 “你以后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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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师等会过来,咱可以先去会议室坐着休息一下。”
“程海峰为什么不能现在立刻出来!为什么不能出来非要进去,进去是不是就要把我们控制了!”
年纪主任苦笑:“家长你想多了,程老师确实是有事,马上就来。”
舒秋鸿上下打量着他:“你是程海峰同伙!?”
年级主任急出一头汗:“不不,我刚不是介绍了,我是年级主任。”
“我找的是程海峰,谁拦我,我就把谁当成程海峰来解决!”
“家长,咱们得讲道理。”
“我今天就不是为了讲道理来的,我孩子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是来要个说法的!”
年纪主任既怕惹祸上身,又怕事情闹大导致学校名誉受损,实在没招了,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
电话挂断后,他朝陈琴走去,客气地喊了声:“弟妹。”
“程海峰什么时候出来。”
“他马上出来。”
“王哥,你看看他们还带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年级主任才注意到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舒秋鸿身后,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家长你这是干什么,咱是来解决问题,带人过来像什么样子。”
一直没说话的刘叔开口:“你背后是学校,我们作为家长本就势单力薄,寡不敌众,希望你理解。”
年级主任看出两人都不好惹,和门卫站在一起,低手看手机。
很快,程海峰急匆匆跑出来,趴在主任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先一步离开。
余光只瞥见程海峰一眼,后怕让夏南忍不住星浑身哆嗦。
刘叔察觉出,侧身把她护在身后:“孩子,有叔在,别怕。
夏南星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从没得到过生父的爱,但无论是路庭中,还是刘叔,或多或少都填补了她生命里缺失的父爱。
事到如今,程海峰仍装出一副好人摸样,搓着手喊了声‘南星妈妈’:“首先跟您和夏南星说一句对不起,由于我的行为让我的妻子对我造成了误会,进而给你们造成了伤害。但我可以发誓,照片只是想记录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陈琴被他的话刺激:“程海峰!你的意思是我没事找事吗!都到现在了,还要维护你那点不值钱的面子!”
“我现在还叫你一身‘程老师’是看在你身为老师的份上。”舒秋鸿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程老师,嘴长在你身上,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跟你老婆的事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但我孩子是受到了切实的伤害,我今天来,一是你要给我一个说法,二是今天之内把转学手续办妥!”
“非常对不起。”程海峰连说着好几遍‘对不起’,抬头看向夏南星,表现出委屈又诚恳的模样,“夏南星同学,我也跟你说句对不起,很抱歉昨晚给你造成的影响,但老师真的没有那种意思,希望你转学后能尽快适应新学校的生活,未来的学业越来越好。”
夏南星捂住耳朵,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我会向学校追究到底你的责任,是真是假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舒秋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学手续今天可以办妥吗。”
“可以的。”
虽然知道转学已是定局,但听到肯定回答的刹那,夏南星的心还是沉了沉。
溪城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说起来,她在这里并没有家。
一直以来,都是舒秋鸿在哪,哪就是家。
相比美好的事情,这座城市带给她的更多的是苦难和伤害,按理说,她不会有任何留恋和放不下。
可如今,她不会承认自己竟然舍不得路安白。
刘叔的后背足够宽阔,夏南星躲在身后,鼻头泛酸。
“夏南星。”
舒秋鸿喊完半天没得到回答,刘叔感到诧异,回过头:“孩子?”
夏南星猛地抬起头:“嗯?”
刘叔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怎么了。”
夏南星摇摇头:“没事。”
刘叔使了个眼色:“你妈喊你。”
舒秋鸿走过来:“教室里还有你的东西吗。”
夏南星点头:“桌子里有一些书。”
舒秋鸿冲刘叔说:“就别让她回去了,我不方便进去,你去给她收拾了。”
刘叔明白她说的‘不方便’指得是会遇到路安白。
刘叔看了眼手表:“你们几点下课。”
夏南星:“还有五分钟。”
“我等课间进去。”刘叔又问,“你的座位在哪?”
夏南星:“最后一排。”
刘叔:“靠中间还是两边。”
夏南星抿了抿唇:“最后一排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舒秋鸿听到很惊讶,“你自己一个人坐最后一排!是他安排的座位吗!”
“不是,是我自己选的。”
“你为什么要选最后,坐后面你还能看到黑板吗!”
夏南星感到一股无力感,抬头的瞬间眼眶猩红,深吸一口气,一直以来积攒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因为你告诉程海峰我有病,他在和别的老师聊天中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我有病,说我得了传染病让我离开班级。”
说到最后,夏南星的声音发颤:“我坐最后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我没得选!”
舒秋鸿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浑身僵在原地。
刘叔心疼地看着夏南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妈一直说你特别独立,学习从不让人操心,所以才放心让你自己生活,她是真没想到你会受这么多委屈……但孩子,这些不好的事马上就会过去,你马上去的学校不比这差,进的也是最好的班级!”
夏南星背过身,没有任何回应。
事到如今,她没得选,只能任由安排。
陈琴和娘家人把程海峰围在一起,有哭有骂。
舒秋鸿听着心烦,推了夏南星一下:“你回车上待着。”
舒秋鸿还要去拿转学手续,刘叔不放心,让两个朋友跟着一起。
夏南星一个人在车里坐着,听着熟悉的下课铃响起。
这会儿刘叔应该已经在收拾了。
教学楼离大门很远,课间基本上没人出来。
夏南星靠着车窗,目光始终盯着远处。
兜里手机震动,夏南星不用看也知道是路安白发来的信息。
路安白:【你在哪?】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缓缓打下一行字:【我准备转学了。】
发过去不到半分钟,路安白打来电话。
夏南星没接。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最终路安白投降。
路安白:【是因为传闻的事情吗?】
夏南星:【不全是,上个月我妈就给我说了。】
路安白:【夏南星,接电话,不然咱俩这辈子真就是仇人。】
电话再次响起时,夏南星吓了一跳。
电话接通了。
听筒离没有预想中的质问和愤怒,只有一片能听得清彼此呼吸的寂静。
夏南星感觉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唇瓣微启,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大概站在某个远离人群的角落紧皱着眉头,紧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沉默即将到达顶点时,路安白终于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转学。”
“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
“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夏南星明知道他生气的点,但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路安白咬牙切齿:“夏南星。”
夏南星紧握手机,指甲陷进掌心,也没能阻止喉咙涌上的酸涩,她想挂断电话,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路安白,房子我租了半年,你放心住。”
“我缺你那点钱!?”
夏南星知道他说的是气话:“我一会回去收拾东西就走了,没办法当面跟你说再见了。”
“你就在校门口是吗?”路安白带着一种急切和压抑的喘息,“说话,是不是。”
夏南星没有回答,心跳莫名地加速,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校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奔跑带起的风声:“等着。”
路安白只说了两个字,便挂断电话。
夏南星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推开车门,但理智立刻回笼,紧紧攥着门把手,没有推开。
学校规定没有假条,门卫不会放行。
果然,她看着路安白冲出来,他的速度太快,校服外套被风吹起,额前碎发向后飞扬,然后被两个门卫一左一右拦下。
夏南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出来路安白试图从缝隙中挤过去,但他对抗不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只能被迫停下。
他的胸膛因为狂奔而剧烈起伏,目光越过校门四处扫视。
夏南星的车离校门有段距离,隔着其他停在这的车辆,她能看到他,但他看不到她。
门卫摆摆手示意让他回去,夏南星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后,铃声响起。
夏南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又看向被拦在门内,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少年,她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微微发抖。
明明见面这么简单的事,她却感到如此困难和不能面对。
她最终还是接了。
“夏南星。”路安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出来!”
“快打上课铃了,你赶紧回去。”
路安白眯起眼睛:“你坐在车里是吗!?0904是你的车吗!?说话!”
夏南星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立刻趴下去,声音带着颤抖:“下节生物课,上课迟到会被罚站,你赶紧回去。”
“罚就罚!”路安白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睛死死盯着0904的方向,“夏南星,你转学可以,但你不能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走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他妈照顾你这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是夏南星第一次听到他骂脏话。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尽管依旧强硬,但带了一丝恳求:“你下来。”
“谢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我们都不是好聚开始的凭什么要好散!”说完,路安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近乎哀求,“我不是你哥吗,用这个身份再见一面也不行吗。”
夏南星讨厌极了兄妹的身份。
就因为一个所谓的称呼,限制了他们所有的可能。
车窗玻璃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把世界隔成了两份,夏南星轻轻抬手擦掉。
两人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玻璃,她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他却看不见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你以后能不当我哥吗。”
“那当什么?”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夏南星沉默。
路安白根本没多想,半天没等到回答有些着急:“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你下车好不好。”
夏南星摇了摇头。
路安白压着跳动的眉心:“夏南星,你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下车跟我见一面。”
说完,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耳边不断重复夏南星刚才的那句话,路安白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脑中的那根弦颤了又颤。
不是不能见。
而是有些关系,在日复一日的恨意与相依的交织中,滋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没有人能听懂这么隐晦的表达。
除了路安白。
因为他也有着同一件隐藏了很久的秘密。
“夏南星。”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路安白的情绪,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你等着,我们来日方长。”
夏南星感觉心快跳出嗓子眼,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电话挂断了。
夏南星看着屏幕暗下去,探出一点脑袋看见路安白朝这个方向最后望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上课铃正好响起,清脆的声音划破天空,也划开了他们之间短暂的交汇又匆匆平行的人生轨迹。
他说后会有期。
夏南星笑了笑。
人和人之间能在多年后重逢的可能性只有一种,一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走进另一方精心安排的偶遇中。
刘叔抱着一摞书和舒秋鸿一起快步走了出来,两个朋友跟在身后。
舒秋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声音有些疲惫:“手续都办好了,你回去把行李收拾了,咱直接就走。”
夏南星看着窗外的建筑物在快速倒退小时,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窗户上,怕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再见,路安白。
再见,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