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暗流涌动 赫尔加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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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流涌动
六天后，梅瑟菲尔姐弟俩到达了诺森伯兰家的路门堡。
赫尔加曾经听父亲讲起诺森伯兰的故事。早在麻瓜七国战争以前，诺森伯兰家就作为麻瓜贵族存在。大约两百年前，诺森伯兰公爵在一次麻瓜战争中暴露了魔法，被参战的士兵看到，于是公爵被架上火刑架处死。
麻瓜国王一来宽宏大量，二来并不知道巫师的后代也会是巫师，于是只处死了公爵一人，他的儿子得以降级继承侯爵位。在这之后，诺森伯兰的巫师后裔继续扮成麻瓜，但也因富庶的封地和附庸在巫师界占据极高的威望。
路门堡是赫尔加见过最宏伟的城堡。从进镇子开始，嘈杂的声音就宣告着这里有多么众多的居民，也就意味着有多么丰厚的纳贡。马车在青石板路上一路前行，跨过城堡护城河桥的时候，赫尔加目测了一下护城河的宽度，几乎有怀依河的三分之一。城楼上到处飘扬着诺森伯兰家族紫色的旗帜，映在橘红色夕阳里棕褐色的城墙上，再反射到小教堂黄绿红蓝五颜六色的玻璃上，让她眼花缭乱。
路门堡后院占地极广，至少二十个仆人和家养小精灵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引着客人的马匹或奇怪的坐骑。两个高大的仆人拿着魔杖也制服不了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脸上都是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整个城堡里包括仆人都是巫师，一扇高大木门横挡在护城河后，把城堡和诺森伯兰治下对领主巫师身份毫不知情的镇子隔绝开来。
让赫尔加感到奇怪的是，仆人一听到他们的姓氏，眼神立刻变得十分复杂，甚至同时夹杂着不屑和惧意。她倒是没有感到不快，只是用提醒的目光瞥了好几眼西蒙德，示意他不要再问东问西。
“赫尔加，你不觉得诺森伯兰家有点，呃，自大吗？”晚上休息前，西蒙德问。
“注意用词——这话怎么讲？”
“我在想，路门堡对麻瓜未免太不防备了点，下午你也看到了，家养小精灵在庭院里满地跑，还有那么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虽然是巫师，可侯爵也是麻瓜的领主，总会有麻瓜来找他吧？”
“路门堡有这么多巫师，设置防护咒也会比其他地方牢固。”赫尔加说，“我倒是注意到了别的地方，你从后院城墙看，后面有一片相当茂密的桤木林，但大范围的林冠被烧焦了。”
“烧焦了？”
“是的，而且我觉得那片区域被施了混淆咒，让人很难注意到这一点。烧焦的范围非常大，林子里可能养着极其凶猛的动物，比鹰头马身有翼兽难缠得多。我知道你喜欢‘探索’，但可得千万注意，别惹上不该惹的东西。”
西蒙德正一天之中第七次擦拭着他心爱的短剑，不在意地点点头。赫尔加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夜幕深沉，月色清冷，繁星微不可见。客房里装潢华丽，虽然没有风，烛台也闪烁不定。桌前有一簇新侍弄的百合花，在明明不该盛开的季节晶莹地盛开着。
次日清晨，仆人来端上早饭，并说主人一早就出门了，午后才会回来，请各位持坠人下午茶时在他的会客厅见面。赫尔加生怕给父亲丢人，一整个上午都把西蒙德按在房间里，反复练习如何应对各种情况。
下午，仆人带他们来到会客厅。赫尔加一只脚迈进门，便有一股威压扑面而来。红木长桌占据了大半个房间，桌前只剩下靠门口的两个空位置，其他位置的落座者都看向他们，目光令人捉摸不透。三扇落地窗被帘子遮盖，整间屋子没有一点外界的光源，七八束烛台在空中浮动着，给每个人的脸投上阴影，随着烛火明灭着。
诺森伯兰侯爵端坐在离门最远的长桌那端。他是位年逾六旬的老人，却依然精神矍铄，灰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从拜占庭商人那里买来的镜片。价值不菲的镜片后，一双眼睛跟着烛火闪烁着。
侯爵的右手边是三位男士。靠近侯爵的是埃克塞特持坠人乔纳森·艾博，一位与侯爵相比真正意义上的老人，留着长长的白色胡子，皱纹里勉强挤出两只眼睛，干瘦的脊背已经佝偻，还咳嗽个不停。艾博先生的右边是伦敦持坠人埃努尔·罗齐尔，他年龄和梅瑟菲尔爵士相仿，穿着考究的黑色长袍，年轻时可能是相当受姑娘们欢迎的长相。罗齐尔右边是爱尔兰持坠人莫里森·冈特，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撑着下巴的手戴着一枚戒指，盯着赫尔加和西蒙德的黑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
侯爵的左手边则是两位女士。靠近侯爵的是考文垂持坠人埃塞尔·沙菲克的女儿沙菲克小姐，她也是来替母亲赴约的年轻人，脸颊苍白，和西蒙德一样局促不安。沙菲克小姐左手边是苏格兰持坠人伊尔达·格林格拉斯，她皱纹丛生的脸上满是淡漠，甚至懒得施舍给其他人多余的眼神。
长桌边六个巫师连同梅瑟菲尔爵士，这七位就是时任的七位持坠人，共同执掌悬铃会，互通有无，保护巫师。除此之外，角落里还坐着一位着装诡异的女巫，她一身黑袍，围着黑头巾，鼻子和嘴也被严实地围起来。赫尔加和西蒙德走进房间时，她只是微微一动，并没有露出正脸。
赫尔加稳定住紧张的情绪，大方地问了好。诺森伯兰侯爵点点头，指了指门口两个空座位。
“请坐。桌前包括我在内的六位，是不列颠和爱尔兰的其他六位持坠人，你们父亲的——算是同僚。扶手椅里的女士是弗兰西丝·斯莱特林夫人，也会给我们提供帮助。”
弗兰西丝·斯莱特林终于抬起头，还是只露出一双眼睛。赫尔加很难形容看到那双眼睛的感受，斯莱特林夫人眼神深邃，若有所思，虽然也是在打量他们，却并未让她感到不适。
仆人们给每人端上一杯浓茶，纷纷退出了房间。诺森伯兰侯爵清了清嗓子，简单讲述了这次巫师会议的缘由。
一个月前，两个麻瓜贵族的武装队伍发生了血腥的搏杀。战场附近的一个村子被愤怒饥饿的士兵抢劫一空，不少村民被残忍杀害。但这恰好是一个巫师聚集的村落，死者中有至少一半都是买不起魔杖的贫穷巫师。
“大约一百年来，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惨重的伤亡。”诺森伯兰侯爵说，“悬铃会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巫师们的利益，所以才请各位来商议。这不仅是为无辜的同胞复仇，更是为了防止日后再有这样的惨剧发生。”
侯爵扫视着屋内。罗齐尔见无人应答，便率先陪着笑开口，先对惨剧表达了自己的哀思，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大谈麻瓜的混乱局面，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艾博老人拉风箱似的咳嗽着，给他的长篇大论添上了背景音，让人更加烦躁。直到格林格拉斯女士终于翻了个白眼，开口请他不要再浪费时间后，他才讪讪住口。冈特则一言不发，用手指敲着桌面，手上的钻戒发出叩叩的声响。
整个讨论简直是一团糟。大部分持坠人是不想有所行动的，沙菲克小姐也怯生生地转述了母亲可能不想过多参与的立场。赫尔加和西蒙德对视一眼：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巫师的发展历史上，大部分流血冲突都源于麻瓜的教会。然而从约百年前起，麻瓜和巫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大部分麻瓜，尤其是底层百姓，仍然觉得巫师是异类，唯恐避之而不及，依然会有能力弱的巫师被抓住烧死；但上层阶级的麻瓜大都知道巫师的存在，他们表面抓捕巫师，实则对巫师的力量半忌惮半向往，暗中结交巫师，甚至有掌权者直接任命巫师为自己的近臣，利用巫师的魔法力量巩固自己的统治。比如，梅瑟菲尔夫妇的朋友霍兰森·拉文克劳在妻子海伦去世后，就在苏格兰国王身边做事。
“我们也代表父亲，不打算对麻瓜复仇——如果说复仇方式指的是攻打他们。”西蒙德陈述姐弟俩的观点，“这次的伤亡是一场无妄之灾，而非他们蓄意的屠杀。如果贸然攻打，不仅徒增伤亡，还会暴露我们自己。而且，咱们中有麻瓜爵位的人太少，能用的武器和士兵也太少。像侯爵您一样有爵位的人，又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所以无论怎么讲，这条路都行不通。”
赫尔加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一张张捉摸不透的面孔，诚恳地补充道：
“而且复仇是没有意义的。那两队麻瓜已经死伤惨重，算是他们的报应了。我们斩尽杀绝，死去的人也无法复生。悬铃会现在能做的太有限，每个片区巫师的数量都在增长，木坠的魔力却在衰减，无法探测到每个陷入危险的巫师。各位持坠人已经自顾不暇，分心去复一场没有意义的仇，反而会导致更大的损失。”
这是赫尔加最真实的想法。她认为自己说的不错，同时留意到，在自己提到悬铃会能做的有限时，侯爵和其他人似乎都有反应，他们纷纷坐直了身子。
“本来这件事会晚点说，但既然梅瑟菲尔小姐自己提到了悬铃会，我们就来讨论今天的第二个问题，它必须在今天被解决。”诺森伯兰侯爵紧盯着她，“请各位把自己的木坠拿出来，施显形咒。因为我们中有三位不是持坠人本人，为了避免错误，所有人的咒语都由我来念。”
赫尔加知道木坠显形咒。持坠人念出专门的显形咒后，悬铃木坠上被施加的魔法就会感应，使整个木坠发出金色的光泽。
侯爵从长袍里拿出魔杖，对准艾博老人的木坠，念了咒语，它立刻就泛起淡淡的柔金色。一块块木坠交到他手中，都没有出什么岔子，除了颜色的深浅有差异。有的只是浅金色，有的则刺目耀眼。
最后，诺森伯兰侯爵把赫尔加交来的木坠放在面前的桌上。他嘴唇微动，念出那句咒语，木坠却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反应。
一片寂静。冈特掏出自己的魔杖，点着木坠念了相同的咒语，它还是纹丝不动。他又把魔杖指向罗齐尔的那只，念咒的发音跟刚才毫无差别，可它立刻散发出了耀眼的光泽。
两声响亮的抽气声传来，分别来自沙菲克小姐和罗齐尔。浮动的烛台劈啪燃烧，本应微弱的声音在寂静里分外清晰。赫尔加和西蒙德都没有说话，诺森伯兰侯爵则双手交叠着抱在胸前，低头俯视着桌上七枚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的吊坠，一言不发。
格林格拉斯女士终于不再轻蔑地撇着嘴角。她把七个木坠揽过来，一个一个念了魔咒，结果完全一样，只有赫尔加他们的那枚没有发光。
“侯爵...这是为什么？木坠坏了吗？”赫尔加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并不完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感觉凝滞的空气里，有无数足够致人死地的魔咒不怀好意地指着自己。这种感觉让她开始小幅度地发抖。
“你还看不出来吗？小姐？你父亲现有的木坠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3 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