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不期之遇 “我们会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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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本文为了使世界观完整，存在以英国实际地理为基础的自拟地名、以pottermore为基础的自拟人名。为了便于读者理解，在每章末“作者有话说”中都会对本文出现的陌生地名人名进行描述。
本章注释为：1坎布里亚山 2路门堡 3休斯伯里镇-休斯伯里集市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从梅瑟菲尔德出发，一路沿怀依河逆流而上，跨越坎布里亚山后向东，很快就能到达约克，诺森伯兰家的路门堡就坐落在那里。如果顺利，这是无论如何都能在七天内完成的路程。
可是路上实在不顺利。他们时而走大道，时而走小道，为的是避开那些随处可见的杀气腾腾的骑兵。有时也会遇到真正的受封骑士，可他们的脸色令人不寒而栗，并且总有一只手牢牢按在佩剑上。眼下本应是田里收获的季节，一路却难以看见劳动的农民，只有被践踏得东倒西歪的黄绿色麦田，从他们身旁隔着扬尘掠过。
沿途酒馆里的旅客议论纷纷，说维京人已经打到了西北沿海，并建立了几个要塞。各大领主之间也战火纷扰不断，加之今年收成欠佳，滋养了更多的强盗劫匪。从各种意义上来讲，即将到来的秋天都会很不太平。
临近米德兰兹镇的傍晚，一队凶神恶煞的骑兵冲进镇子，把镇上唯一的旅店砸了个稀巴烂。两人只能决定在城外的树林里露宿一晚。
浅浅的溪水从林中穿过，他们沿着水流延伸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处树木灌丛相对稀疏的平地。这时日光已落，隔叶隙看去，东边已经闪烁着稀薄的星空。
赫尔加生火烤了两只野兔，西蒙德则采了露莓和醋栗。还没有到浆果成熟的时节，浆果口感生涩。野兔也并未饱腹，肉质并不肥嫩。不过在赫尔加的妙手下，瘦巴巴的兔子依然香气四溢。
“说真的，西蒙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爸爸这么抗拒让咱们出门？或者说，一直以来，爸爸为什么这么抗拒插手悬铃会的事情？他可是持坠人，要负责救助咱们片区所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巫师。但这么多年以来，爸爸因为悬铃会的事出门过几次？我想，咱们威尔士虽然挺安全，但也不至于十几年都没有突发情况吧。”
西蒙德睁着他褐色的大眼睛听完这些，连忙咀嚼几下嘴里的兔肉，含混不清地连连赞同。
“他好像很抗拒和巫师们扯上关系。你说，会不会是悬铃会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老诺森伯兰才叫持坠人们来商量的？”
赫尔加赞同他的推断。她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他们立刻站起身，顾不上快烤糊的最后半只兔子。嘈杂声离他们很近，似乎来自不远处的一处林中空地。怒吼声、叫嚷声夹杂着求救声传来，然后是两声刺耳的铁器响。
借着月光，两人沿着小溪跑了片刻，躲在几丛灌木后看清了事情的全貌。一个手无寸铁的过路商人被两个举止粗野的士兵围住，两个吃了一半的黑面包滚在地上。士兵们大声恫吓着，要求商贩把干粮交出来，否则就一剑刺穿他的肚子。商贩的左手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很显然，士兵们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妈/的，还不给，见了上帝再吃你的鬼面包吧！”
赫尔加已经把魔杖攥在了手里，准备随时念咒击退那群士兵。可身旁西蒙德先她一步跃出灌丛，用随身短剑挡住了领头士兵的那一刀。商贩尖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踉踉跄跄地逃跑了，头也没回一下。另一个士兵想追，西蒙德勉强挥舞着短剑，和他们打在一起。
虽然士兵们只有蛮力，论武艺不比西蒙德高明，但一个十四岁少年的力量还是比两个满脸横肉的壮年男人弱了太多，很快他就处于下风。
正当赫尔加准备念动魔咒时，有什么东西从暗中挟卷着风声飞来，两根粗树枝精准地射入了两个士兵的胳膊。他们发出痛苦的嚎叫，手里的刀也淋着鲜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对面的灌丛后走出一个高挑的人影。借着商贩留下柴堆的火光，赫尔加看到那是一个异常英俊的红发青年，一身气度不凡的骑士打扮。他腰间挂着佩剑，并未出鞘，一只手拄着一根长手杖，另一只手举着一束火把。
“还不滚开，下一次就不是树枝这么简单了！”红发青年厉声道。
两个士兵哆嗦着，屁滚尿流地钻进了反方向的林子。赫尔加冲到弟弟身旁，检查他是否受伤。
“您非常勇敢，小少爷。”青年的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赞赏，同时不屑地往士兵逃跑的方向瞥了一眼。
西蒙德还在气喘，语气里却满是崇拜和激动：“您刚才真是太帅了，阁下！”
“我其实可以扔箭，但可惜我没有带；我也可以扔这个——我的佩剑，但我一扔出去，那个可怜虫肯定就没命了。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答道，“两位是也是过路的客人吗？贵乡是哪里？”
“我叫西蒙德·梅瑟菲尔。这是我姐姐赫尔加，我们从威尔士来。”
红发青年挑了挑眉毛，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然后他侧过头，嘴唇微动，手中火把的火势立刻减弱了。
“小兄弟，最近不太平，有时候留个心眼比较好——但我很感激你告知真实姓名的慷慨。”红发青年伸出没拿火把的手，颇为自来熟地拍了拍西蒙德的肩头，同时对赫尔加躬身致意。他的笑容很讨人喜欢，眼中的笑意却倒映着清冷的月光，显得冰凉而没有温度。“我是格兰芬多，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同时，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依然笑着。他手中的火把忽然灭掉了，光线再次亮起时，火把不知所踪，另一只手里的手杖飞速变短，成为一根魔杖，杖尖发出暖黄色的光泽。
“我知道两位是巫师——就算看不出来，听到你们的名字也知道了。我相信，两位听到我的名字也是一样。”他潇洒地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在树林里点火太危险，不如魔杖方便。”
他们用魔法拨开几丛灌木，在湿润的林间空地上席地而坐。赫尔加对面前的年轻人并没有多少防备之心。她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父母在去世前都是很有名的巫师。
格兰芬多夫妇有两个儿子，他们英年早逝后，埃克塞特男爵——格兰芬多夫人的哥哥，把两个外甥接到了自己家。埃克塞特男爵是英格兰西南部的小领主，其治下海岸线常年不太平，饱受海盗和邻国的滋扰。两个年轻人都在埃克塞特骑士团里摸爬滚打地长大，和麻瓜骑士们同吃同住。后来，长子加布里埃·格兰芬多去了麻瓜国王的心腹百人骑士团任职，弟弟戈德里克还留在埃克塞特。
戈德里克显然对西蒙德的英勇之举赞赏有加，很快，两个年轻人就边分享着同一袋麦芽酒，边聊起了练剑的心得。戈德里克多次表示，西蒙德正义勇敢，骑士团正需要他这样的人，希望他以后能考虑加入。成为骑士一直是西蒙德的梦想，戈德里克的提议自然让他异常兴奋。
赫尔加觉得很有意思：戈德里克举止热情慷慨，甚至他在和西蒙德畅聊的同时，从不冷落赫尔加，经常真诚地向她抛出话头，可他眼神里的距离感和防备感又是不可忽视的。即使如此，他还能和西蒙德这个陌生人同喝一袋酒——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啊。
“梅瑟菲尔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戈德里克忽然问。
“我觉得您很面熟，可能之前真的有过一面之缘。”赫尔加坦率地回答，同时努力搜寻着记忆。很快她就有了答案——休斯伯里集市。
休斯伯里集市坐落在坎布里亚山东麓的休斯伯里镇，距离梅瑟菲尔德只有三天马程。它在附近居民门口中有个名头，叫“不详集市”，因为经常有人路过这里后，失魂落魄地跑回家，叫嚷着在这里遇见了好可怕的怪物，或者是被人兜售了喝下去昏头脑涨的“毒药”。
不过，可怜人们其实不必担心，那些根本不是怪物或者毒药。休斯伯里集市最东边，“金盏花”酒馆后面的偏僻小巷，就是巫师们口耳相传的买卖场所。麻瓜们拐多了路也能进去，但一定会被大眼蟾蜍、香气异常的药草和忽然消失的瓶瓶罐罐吓得魂飞魄散。
从十二岁开始，赫尔加每年春天和秋天都会各抽一个多月时间，在好友克莉丝汀·霍兰家里住——这是梅瑟菲尔爵士唯一允许的长途出行。实际上，这段时间里，赫尔加只有十几天时间和克莉丝汀一起，其他时间都在休斯伯里集市，支起摊子，卖她自己种的草药和亲手熬制的魔药。梅瑟菲尔爵士对她这份友谊很是认可，一直被蒙在鼓里。
在休斯伯里的赫尔加隐姓埋名。她给自己取了个很不起眼的假名玛莉·梅尔，永远包着挡住大部分脸的亚麻布头巾。她的草药品质极好，魔药药到病除；人也慷慨，经常给穷困潦倒的买家多包一倍的量或者干脆赊账，到最后都不收钱。因此在休斯伯里，玛莉·梅尔这个人声名显赫。
赫尔加用探询的目光盯着红发青年。休斯伯里集市是仅次于伦敦的巫师大集，他不太可能没来过，这也是两人此前碰面的唯一可能。
“我想不出来，可能是最近记性不好了。”戈德里克笑着说，同时替赫尔加倒酒。
这之后的话题从西蒙德转向了赫尔加，在得知她对草药和魔药很有研究后，个德里克热忱地询问她许多草药问题，譬如如何种植不符合当地水土的植株。赫尔加说，她一直期望能多出去看看，研究不同的气候干湿条件对草药生长和魔药熬制的影响，只可惜自己离开梅瑟菲尔德的次数不多。
“所以不瞒您讲，格兰芬多阁下，我非常喜欢看游记和吟游诗集这类作品。我们的农庄很忙，农忙时节抽不开身，没办法出远门长见识，只能借别人的经历饱眼福了。”赫尔加说，“我知道您的大名，在年轻巫师里，您是少有的几个已经跑遍不列颠的，这真是让人敬佩又羡慕。”
“我可能的确喜欢在团里放假时到处乱跑，但不像您一样，有机会沉浸在阅读里汲取有趣的经历。我想那一定是一种别出心裁的体验。您看过的游记里，最喜欢的哪一篇故事？”
赫尔加简单描述了前段时间令自己魂牵梦萦的无名选集，描述那动人心弦的笔触所描摹的，苏格兰的石楠花和清冽泉流，爱尔兰海礁赤红色的日出日落，维京人的海盗船和金银财宝。
戈德里克忍不住爽朗地笑出了声。他们后面的树枝就在此时发出细小的断裂声，他立刻机警地扭过头去，一只手瞬间按在佩剑上，剑未出鞘，眼神却锐利得像剑光。林子枝叶繁茂，遮挡了一丛一丛的清冷月光，林梢和灌木斑斑驳驳地晃动着黑影。四下安静得发慌，仿佛刚才的断裂声是错觉，但一种有什么正在临近的感觉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戈德里克甩了甩头发，站起来把空空的酒壶系在腰带上。另一只手的魔杖轻轻一挥，魔杖立刻变成了那根长手杖。
“那你看的可能是我的一个朋友写的游记，梅瑟菲尔小姐。不过请恕我冒昧，他写的那些故事其实都是我经历的，他只是记录我的口述而已。”他说这话时眼睛眯起来，显然跟那个朋友关系不错。
“您的朋友很有才，您的故事也极为精彩，这可以说是天赐的才华得到了慷慨的分享。”赫尔加熟练地一句话夸了两个人，不过这也是她的肺腑之言，梅林知道她有多喜欢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他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才的人——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他给您认识。”戈德里克提高了声线，一旁的草丛里跳出两只草虫。“小梅瑟菲尔少爷，请别忘了我说的骑士团，您的加入一定会让我们荣幸之至。”
“我必须先行一步了，两位。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我有这种预感。”戈德里克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稠密幽暗的林子深处，枝叶的簌簌声被远处的枭鸣取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2 不期之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