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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两封来信 赫尔加再也 ...

  •   第一章两封来信

      作者注:本文为使世界观完整,存在以英国实际地理为基础的自拟地名、以pottermore为基础的自拟人名。为了便于读者理解,在每章末“作者有话说”中都会对本章出现的陌生人名地名加以描述。
      本章注释为:1梅瑟菲尔德 2怀依河 3里辛镇 4艾芙庄园

      梅瑟菲尔德日落收工时的风景宛如刚酿造出的麦芽酒,永远美好而柔和。
      远处是橘黄色天幕下绵延的群山,半个夕阳即将被地平线吞没,余晖里掠过鸟群飞过的残影。近处也有被粗犷的号子惊起的鸟群,呼啦啦地拍着翅膀从麦垛旁边飞起来,呼应了远处的同伴。佃农们在田埂边三三两两地瘫倒,嘴里嚼着麦秆,争先恐后地编造着村中邻里的轶闻。
      他们议论田里收成和家长里短,口吻言之凿凿,仿佛对全天下无所不知。一个举止粗鲁的红脸男人最喜欢大着舌头讲猎杀巫师的故事,而这些的确能吸引到同伴的注意力。
      如果告诉他们,他们的雇主梅瑟菲尔爵士一家其实是巫师,红脸男人估计能把自己的大舌头半截咬断。
      每天歇工时分,梅瑟菲尔爵士的大女儿都会提着两大盒亲手做的点心,到田里慰问佃农。
      赫尔加·梅瑟菲尔十六岁,遗传父亲的深金色卷发总是打理得规规矩矩,垂下一小缕在耳朵前面。平心而论,这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五官和脸型都圆圆的,像被溪流冲刷圆润的卵石般,毫无攻击性。她身上的衣裙做工都很精细,但样式永远简朴。
      梅瑟菲尔小姐性子恬静,脸上总有笑容。她在后院自己有一片小园子,花很多时间料理它,因此去村里和镇上的时间并不多。但梅瑟菲尔德的佃农们都和她相熟,他们爱戴她三天两头带来的苹果酒、山羊奶和黑布丁,更爱戴她的轻声细语和浅浅的酒窝。
      这是一个夏末秋初的傍晚。佃农已经收工回家,梅瑟菲尔小姐独自一人坐在麦垛上,目送着他们排成一行的身影慢慢缩小,直至成为一个黑点。她褐色的衣裙被晚风吹起来,左手边是吃空的食盒,右手抚摸着寻香而来的松鼠和兔子,背朝已入地平线的夕阳最后的光彩,面向逐渐移上天幕的深蓝色星空。
      赫尔加很少有这么闲暇的时光。虽然家境殷实,她每天的日程却相当忙碌。
      早上她会和母亲一起准备早饭,虽然有家养小精灵,但她分外热衷在灶台前团团转的忙碌感。早饭后是去地里和雇农们一起干活的时间,这是父亲安排的任务,要她热爱土地,贴近土地。其他庄园主的女儿不会做这些事,赫尔加从小习惯了,反而乐在其中。午后,她会拿着一本奇幻游记和诗歌集,来到种满魔法植物的后院,在那里泡杯茶,研究一会植物和草药,看一会书。下午茶送给地里辛苦的雇农们一些,她也在那里帮忙到收工。晚上全家围在壁炉前,一人端着一杯麦芽酒,听父亲讲精灵和马人的故事。
      此时此刻,麦垛上的赫尔加正回忆着昨天读的游记轶事。那本游记是她在里辛镇集市上买的,没有封面,好几页被撕掉,还有几页上沾了发出酸味的酱料。可她却为无名作者的生活入了迷,甚至心生向往。那里有苏格兰的石楠花和清冽泉流,有爱尔兰海礁赤红色的日出日落,有维京人的海盗船和金银财宝。
      巫师大多喜欢四处游历,梅瑟菲尔爵士却不热衷于此。赫尔加从记事起,为父亲所知出的远门都仅限怀依河的上下游,不是里辛镇就是艾芙庄园。她一直在想,怎么说服父亲跨越坎布里亚山,走出威尔士,到更广阔的天地去。
      但是梅瑟菲尔爵士对出游似乎有偏见。他对三个孩子都很疼爱,甚至有时候到了溺爱的地步,只在出门一事上少有地严厉。他明确说过,不喜欢孩子们去太远的地方,理由是战乱不断,太容易卷进事端。
      赫尔加是三个孩子里最温顺的,对于这个问题,她一直都很矛盾。一方面,她热爱梅瑟菲尔德,热爱怀依河和威尔士,热爱到如果在这片土地上劳作一生,她也并不会感到难过;另一方面,她本性里蛰伏着一种渴求,这种渴求被羊皮纸上、游记册里的文字和图画吸引着,被远方危险未知却神秘绮丽的机遇召唤着,只是不为家人所知、甚至她自己也很少意识到。
      父亲那匹棕色高鬃马的嘶鸣声传来,赫尔加从沉思中惊醒。她连忙站起身,跑向庄园门口迎接。梅瑟菲尔爵士头上盘旋着两个黑影,跑近了她才看清,那是两只猫头鹰,互相发出尖锐的啼鸣声。
      奥平顿·梅瑟菲尔面露疲惫。他翻身下马,拉着缰绳往马厩走去,把手里的两封羊皮纸递给赫尔加。
      “同时来两件大事,不好办喽。”梅瑟菲尔爵士看上去没什么异样,脚却重重跺着地面,踩到了好几丛路边的三色堇。
      赫尔加小跑着跟上父亲,一边读着信。第一封来自乔里克子爵,他是威尔士国王——梅瑟菲尔一家在麻瓜世界的国王——的表弟,也是梅瑟菲尔德所在区域的领主。他和梅瑟菲尔爵士差不多年纪,天天乐呵呵的,对这一家巫师的身份一无所知,甚至把奥平顿视为自己的心腹,经常请他到自己的城堡小聚。子爵在信中讲,又到了收税期,他预备任命奥平顿为收税官,在乔里克的封地,也就是怀依河中下游的大片肥沃谷地上收取粮食和布匹。
      第二封信来自英格兰的诺森伯兰侯爵。侯爵为众人所知的身份是英格兰威塞克斯王国的显贵,但其实他是个巫师,而且是不列颠和爱尔兰范围内,在麻瓜社会地位最高的巫师,也是悬铃会的最高话语权所有者。他写了六封信,请其余六位悬铃会片区持坠人到他领地上一叙,商量一个“极其严重,不能拖延”的问题。
      梅瑟菲尔爵士只能前去处理一件事情,必须做出取舍。
      赫尔加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父亲,他也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时太阳已经被地平线隐没,夜色弥漫,房子西面的桦树枝上传来几声鸦鸣。
      “来吧,我亲爱的,咱们今晚就要做出决定。这是两封急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格温多琳·梅瑟菲尔夫人不能算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她面部硬朗,眼角上挑,瞳仁漆黑,抬眼看人时不怒自威。赫尔加和父亲走进门厅时,她正在桌前挥着魔杖,新鲜的、还沾着露珠的梨子和李子一只只跳进盘子里。桌上是香喷喷的酸葡萄酱焖鸡肉和梭子鱼拌莴苣,其中那种酸葡萄酱是赫尔加研究的配方。
      正端着四杯麦芽酒往桌前走去的西蒙德·梅瑟菲尔十四岁,相貌很像母亲。靠近壁炉角落坐着十二岁的凯瑟琳,额前的褐色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眼睛,也挡住了左眼角刺目的伤疤。听到父亲和姐姐进门的声音,少年立刻放下酒杯迎上来,女孩则只是略微抬了抬头。
      晚饭的开始并不愉快。梅瑟菲尔很少出远门,每次都会给孩子们带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这次是去上游集市买两只羊,如果没有意外,他会拐到里辛镇上,给孩子们买三把新锻的匕首。但他现在两手空空,眉头紧锁,暖融融的房子里也压抑下来。
      梅瑟菲尔爵士向家人们简单说明了目前的情况。一时间屋里很安静,只有麦芽酒杯和刀叉的碰撞声。凯瑟琳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饭,西蒙德则一副呆愣的样子。
      赫尔加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鸡肉,同时留意着父母的讨论。很显然,他们都认为悬铃会的召集更重要,可迟迟不肯做出决定。很快,他们的对话里出现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汇,甚至开始用希腊文交谈。
      三个孩子里,只有赫尔加懂一点希腊文。西蒙德和凯瑟琳很快就不再跟听,赫尔加则艰难地运用起这门掌握并不充分的语言,试图捕捉谈话里的有效信息。
      “你还是在逃避。”她听到母亲这么说。
      父亲沉默了片刻:“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他们早日锻炼。”
      “你难道能保证他说话算话吗?”
      “...他至少是总持坠人,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违背诺言。”
      梅瑟菲尔夫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但她后面的词汇太深奥,赫尔加希腊语学得不深入,也听不懂了。她默默吃完了自己那份饭,看着父母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我跟着乔里克子爵去收粮。”终于,梅瑟菲尔爵士和妻子达成一致,放下手里的面包,“凯瑟琳,你跟着妈妈留在这里,把我们的家照顾好。赫尔加,西蒙德,你们去见老诺森伯兰,以我——威尔士悬铃会持坠人的名义。这个给你们。”
      一直以来,梅瑟菲尔爵士很少提及悬铃会,似乎那是什么给他带来痛苦回忆的事。他更是从来没有自称为“威尔士悬铃会持坠人”,虽然他的确是这个身份。赫尔加发现,这似乎是父亲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呼自己。
      梅瑟菲尔爵士从腰带里解下悬铃木坠。递到赫尔加面前。木坠貌不惊人,只有半个巴掌大,几颗镶嵌的宝石已经完全黯淡,很难相信它其中藏着深奥至极的魔法,是指引和护佑一方巫师的象征。但它只要静静地躺在那里,赫尔加就莫名感到不安,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引领着她把它握在手里。
      夜晚赫尔加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窗子没有关,凉风在夜枭和云雀的啁啾声里溜进屋子,窗外的天穹上流淌着夜色未褪时稀薄的星河。
      她很清楚失眠从何而来。父亲不允许他们出远门,但她还是悄悄出过的,甚至摆摊卖起了魔药。除了她最好的朋友克莉丝汀,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次出门却完全不同,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手握威尔士悬铃木坠,代表威尔士悬铃会传递消息——代替整个威尔士的巫师传递消息。
      她还会见到其他六位持坠人,虽然她已经见过其中三位,但和他们平起平坐,一起听取巫师界的秘密,甚至为解决问题提出自己的一点小建议,这还不够让她呼吸加快,难以入眠吗?
      墙那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她知道妹妹也没有睡着。凯瑟琳肯定又在不痛快,论魔法天赋,赫尔加是三个孩子里最出众的,而西蒙德作为男性,是家里麻瓜财富的法定继承人,凯瑟琳相比之下一无所有。现在,悬铃木坠交到了赫尔加和西蒙德手上,再次和她无关。
      赫尔加揉了揉额角,心想回来时得给她带点礼物,还得私下和父母谈谈,多夸赞她几句。
      一夜无眠。梅瑟菲尔德的晨光从窗棂里挪进赫尔加的屋子,先是床尾,然后从脚一路照进她的眼睛里。她听见窝棚里那窝鸡开始咕咕地响动,闻见空气里麦草的香气夹杂着不知名野花的芬芳。
      梅瑟菲尔夫妇显然也一宿没睡,替儿女收拾好了行李。梅瑟菲尔夫人用力抖着两件披肩,嘱咐着各种安全事项,梅瑟菲尔爵士喂饱两匹家里最好的马,检查了马蹄钉,牵到庄园门口。
      赫尔加边听着母亲的唠叨,边给自己裹着披肩。虽然天气很热,她还是系上了头巾。
      “如果有能瞬间移动的咒语就好了。”西蒙德正往水袋里灌麦芽酒,笑着说道。赫尔加却捕捉到,父母听到这话后对视一眼,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怃然。
      她骑上家里脚力最好的栗色马。它往前跑了几步,停在一座小土包上,对着初升的太阳发出嘶鸣。视线升高,她得以看到平地上看不到的风景:远处山谷里的镇子笼罩在金色的晨雾里,钟楼上隐约可见拉钟孩童的身影。怀依河水在镇子不远处拐了个弯,汩汩流淌,在树林和雾气间时隐时现。
      悠远的钟声穿透薄雾,从谷地里传来。大概是那几个孩子蹦跳许久,终于够到了钟绳。赫尔加最后回身,向父母和妹妹挥手告别。
      “孩子们,你们一定能做好的。”
      赫尔加用力点点头,对新世界的好奇和重任在肩的热情已经完全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身旁的西蒙德用鞭子抽了一下马,率先出发,她也紧跟其后,纵马前行。马越跑越快,田里佃农劳作的身影逐渐被模糊成一个个小黑点,她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看向前方,但再也没有回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 两封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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