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3 山雨欲来 比起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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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山雨欲来
拉文克劳银匠铺的阁楼上灯光昏暗，四面墙都摆着冷杉木做的大书柜，塞满了装订好的羊皮纸，一直顶到天花板，松针的香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其间。
罗伊纳·拉文克劳清点着书卷。她被挤在两大摞羊皮纸之间，留给她的只有一块非常小的区域，不得不把腿蜷缩起来。她的发小塞西莉·格林格拉斯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膝盖上搭着两张长长的清单，瞟一眼埋头清点的罗伊纳，再瞄一眼窗外黑云低垂的天空。
“我说，伊娜，我们真的有必要这样——”
“非常有必要。”罗伊纳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塞西莉，“你饿了吗？厨房里有沃伦太太煮的苹果小麦粥。”
“苹果小麦粥？沃伦太太是想喂马吗？”
塞西莉开了个玩笑，但罗伊纳依然紧绷着一张脸。现在是下午，但天光暗淡，她不得不点亮了一盏烛灯。
“加点糖就会好喝的。”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目光依然紧盯着每一页羊皮纸。
两天前的深夜，塞西莉的姑姑，苏格兰持坠人伊尔达·格林格拉斯带着不妙的消息来到拉文克劳银匠铺。
“埃里克森帮斯维恩杀了蓝牙王。”伊尔达甚至来不及脱下斗篷，就径直扔下重磅消息。
她说的是维京黑巫师埃里克·埃里克森。他的名字和姓氏读起来太相似，人们就略过前半部分，只叫他埃里克森。
埃里克森是麻瓜丹麦王子斯维恩·福克贝德的首席幕僚。斯维恩向来不服他父亲蓝牙王的统治，旷日已久的摩擦终于在北海狂风呼啸中的战船上迎来了落幕。
罗伊纳看到伯父林奈·拉文克劳皱起了眉头。
“我听说，蓝牙王是和斯维恩在战船上互斗致死的。”他迟疑着指出。
“消息传过海峡总会变样子的。”伊尔达摇摇头，表情空洞，“丹麦的麻瓜说，老国王并没被斯维恩在船上杀死，而是逃到了岸上的树林里。他的尸体被发现时，倒吊在白蜡树枝上，乌鸦啄空了他的右眼，额头上用血画着三叉戟符文。”
“三叉戟符文？是那种古老的维京法阵，图案是三叉戟向八个方向扩散的形状，能够掌控洋面上的风暴。”
伊尔达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一眼林奈，似乎对这位老伙伴的知识丰富度相当满意。
“你说的没错。三叉戟法阵本源是生物魔法，来源于雷鸟，可以操纵天气。格里芬德尔女士当年在制作悬铃木坠时，曾经考虑过将它记录在木坠里，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她认为巫师不应与气候抗衡，不应改变自然规律。”她修长枯槁的手指在桌上画出法阵的模样，“但是维京巫师可不吃这一套——追求极致的强大，这才是他们奉行的准则。”
伊尔达的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爱憎，罗伊纳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怀疑她内心深处更认同维京人的想法。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可丹麦和挪威的麻瓜后来也发现了这种法阵。他们不知道它的真实用处，但把它奉为守护图腾，用来保护水手免遭船上风浪，后来逐渐演变成力量和地位的象征。”
“从这个层面来说，麻瓜倒也没猜错。”林奈幽幽地说。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正常的三叉戟符文，三叉戟围成一圈，刃朝外。但蓝牙王尸体额头上的血符文，三叉戟刃朝内。”伊尔达手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维京麻瓜都说，这是巫师的手笔，说明老国王不配统治这个国家。我认为这是斯维恩授意埃里克森干的，为的就是让人们承认他的合理性。”
“这倒是很有可能。”林奈回答，目光开始在一旁的书架上寻找着什么。楼梯间的罗伊纳低下头，盘算着有几个巫师会画真实的三叉戟法阵。
“总之，斯维恩已经成了新的丹麦国王。他们的船队昨天到了挪威，把海岸线上的城池村庄抢了个干干净净。据说，船队现在已经调转向西——”
“向西？冲着我们来的？”
“这是很显然的事——麻瓜们要打苏格兰。”
“为什么是苏格兰？”林奈从书架上费力地抽出一张压在几把短剑下的羊皮纸，“我是说，我知道斯维恩安的是什么心，刚杀了父亲，担心臣民不服自己的统治，就把国内矛盾外移，第一个就是挪威。这个套路实在太显而易见，我们这边的教会和他们也是一丘之貉。但第二个为什么会选择苏格兰？英格兰才有他们的属地，那里的财富也比我们这里充裕得多。”
“是埃里克森唆使他这么干的。”伊尔达一口咬定，“对麻瓜来说，英格兰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但埃里克森的建议能改变斯维恩的想法。是埃里克森想来苏格兰，他肯定是有想从我们这里抢夺的东西。”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奈和伊尔达一人提着一盏灯，迈着相当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地下室，但罗伊纳已经听懂了全过程。
她早在洛蒙伍德镇集市上就听说北海的维京人在打仗，而且稀罕的是，这次并不是侵略，而是内斗。她只是没想过战火会烧到自己脚下的土地上。
一个严峻的问题跳进她的脑海：母亲海伦去世前，把收藏的所有书籍和羊皮纸都留给了她，并在遗书里千叮咛万嘱咐丈夫和女儿，一定要多收集各地各代巫师对咒语符文、事件记录的记载，说这是“最不易得却也最不可失的财富”。罗伊纳从没忘记母亲的嘱托，在父亲去王城赴任后，更是一个人撑起整个秘密藏书室，现在这些书卷的规模已经塞满了四面墙的大书架。
而藏书阁楼的存在并不是秘密。虽然没有刻意宣传过，但至少苏格兰范围内的巫师大多都知道：遇见困扰的问题时，可以去拉文克劳银匠铺的阁楼上，找罗伊纳小姐的藏书室。
苏格兰不是秘密的东西，在维京巫师看来也不是秘密。那群丹麦巫师如果踏上了苏格兰的土地，她的小阁楼必定难逃一劫。
罗伊纳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就找到堂兄洛林和朋友塞西莉，请他们帮自己一起收拾密卷。
洛林也听到了父亲林奈和伊尔达的对话，但他反而要求罗伊纳先帮他整理银库里的银器。兄妹二人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塞西莉倒是顺从地跟着她登上阁楼，可还没收拾多长时间，就开始兴致寥寥，盘算着藏在哪处岩洞能不被丹麦军团发现。
效率奇低的一天过后，罗伊纳在傍晚绷着脸去洛蒙伍德镇买墨水。要整理羊皮纸的数量远超想象，她已经列了三大页的清单。她一边往杂货铺走，一边发愁这么多书卷要藏到哪里去。
她就在这时被人叫住了。
“罗伊纳？”
萨拉查·斯莱特林站在几步前的当铺门口向她问好。他披着一件灰斗篷，手上拎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脸颊两侧已经完全凹陷进去。
“我从爱尔兰办事回来，正好路过洛蒙伍德。”见她迟疑着不说话，他便很有礼貌地接着说道，“明天还打算去银匠铺拜访你的。”
罗伊纳是想接着回答“随时欢迎”的，但话冲口而出时却成了另外的内容。
“你能不能帮一个忙——我收藏了很多羊皮纸，有的已经装订成了书卷，上面记录了各种各样的魔法，我需要你帮我把它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萨拉查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用小拇指抹了一下眉毛。从他的表情，她判断出他能猜到转移这批书卷是为了什么。
“是林奈先生授意你做的？”
“不，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她用一种坚决的口吻说。
“真的很抱歉，我得先把手头的事办妥。但如果你方便，我明天——”
“——不用明天，我什么时候都方便，今晚就可以。”
罗伊纳也没有指望对方能够立刻给出回答。两人互道告别，转身离开时，她感觉萨拉查那看不出真实情感的探寻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回到银匠铺时已经日落，天空仍然残存着暗橙色的光泽。她推开银匠铺的门，却发现一楼在她出去这段时间被施了空间扩大咒。逼仄的木柜台、柜台后摞满的刀具和羊皮纸都消失不见了，只有林奈·拉文克劳背对着她站在空旷的房间里。
罗伊纳其实很少见到伯父，而现在他回过神来打量着她，圆形镜框后面的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伊娜，你的魔杖呢？”
“这里。”她迟疑着抬起右手，露出腰带里的魔杖。
伯父点点头：“把魔杖拿好。”
罗伊纳一脸疑惑地拿出魔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奈魔杖一挥，迎头一道泛着红光的咒语正冲她飞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铁甲咒挡住了，一声铮响后，她手腕被震得生疼，向后退了几步。
林奈·拉文克劳提起魔杖，又是一道又准又狠的咒语，这次是束缚咒。罗伊纳有了准备，用火焰咒烧了无法被看到的绳索。
林奈微微一笑，魔杖尖轻微晃动，三道不同光泽的咒语从不同方向同时冲来。罗伊纳已经知道伯父是在锻炼自己，抬手障碍咒挡住石化咒，低头击退咒抵抗锁腿咒，最后平端魔杖，用清水如泉扑灭了林奈魔杖挥出的火焰。
林奈并没对侄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展示出的熟练咒语能力给出任何评价。他表情不变，抬起杖尖，乌云笼罩了罗伊纳的头顶，夹杂着闷雷声的雨水兜头落下。
罗伊纳镇定自若地平挥魔杖，一大片云雾瞬间笼罩了她周围的区域，吸收了雨水，挡住了猛烈程度不亚于自然雷雨的雷电。
林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最后一道。”他说。
罗伊纳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但如果用眼睛看，周围的木窗和墙壁并没有变化，这异常的震动却愈发激烈，让她几乎摔倒在地上。
这一招很难，但罗伊纳知道这是悬铃木坠里记载的“伪震术”。它是迷幻咒的一个分支，被施法者会产生幻觉，误以为身边有异常状况。这种时候并不应疏解魔咒效果本身，而是要直接攻击对方，迫使幻觉的源头停止施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攻击咒语里相对没那么致命的一招，毕竟对面是伯父，不是敌人。
“昏昏倒地。”
林奈向左边闪身，避开了罗伊纳的昏迷咒。他满意地看着她：“如果是面对敌人，记得起码要用上粉身碎骨这种等级的咒语。”
“您在试炼我？”
“我听洛林说你想转移阁楼藏书，那也就不必瞒着你了。我必须得确认，万一真的打起来，你有自保的能力。当然，结果相当不错，我以为你只沉迷那些不动魔杖的魔法，但你的战斗魔法水平超越我的想象。”
罗伊纳抿了抿嘴。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喜欢听到夸赞的。
“不过你要打的可不一定是埃里克森他们。你遇到的大概率会是街上的维京麻瓜士兵。他们没有任何道义可言，只知道抢掠，这种时候用上破坏力最大的咒语就好。”
“...街上？”
“必要的时候，我们要做好离开家园的准备。”林奈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口吻说。
恐惧攫取了罗伊纳的心。她沉默着回到阁楼，一个人继续把最后一书架的羊皮纸分门归类，直到窗外彻底黑下来。
入夜后，萨拉查如约来到银匠铺。罗伊纳心烦意乱，感觉四肢都无法控制，但还是给他热了一杯树莓茶。
萨拉查道了谢，捧起茶杯：“关于你说的问题，我思考了很久，认为这很有必要。”
罗伊纳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猜猜你这么做的原因——斯维恩弑父，成为新的丹麦国王，他的舰队又有侵扰苏格兰的迹象，你，或者说苏格兰悬铃会，担心这里面有埃里克森的企图。”
罗伊纳的想法被直接说了出来，但她并没有感到冒犯。相反，她非常喜欢萨拉查在自己面前的说话风格，实话实说，毫不隐瞒。
她这么想着，也把真实想法夸赞出口。
“哦，你过奖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直率的人。我只是觉得你会不喜欢迂回的说话风格。”
“你帮我这件事，要什么报酬？”她一边盘算着家里的银库，一边想起一个棘手的事实：银库已经被洛林在前一天整理打包了。
“我不需要报酬。”
罗伊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需要报酬？可是——”
“首先，很抱歉，我还不能确定能否成功。”萨拉查温和又冷静地指出，“另外，如果埃里克森真的有抢掠不列颠地区魔法书卷的想法，你这次就是为整个不列颠的巫师保护精神食粮，这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是我要先向你致意。”
罗伊纳感到有些局促，摆摆手正准备开口，就被窗外一阵由远而近的鸮鸣声打断了。
她连忙起身到窗户边接信，同时认出那只白纹猫头鹰是破釜酒吧老乔治养的，据说是“伦敦最快的猫头鹰”。
“是赫尔加给你的信。”她看到羊皮纸上的笔迹后，对萨拉查说。
萨拉查扬起一道眉毛：“这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她写了六年多的信，认她的字比她的脸还清楚。”
萨拉查接过信，见信上有红墨水写的“紧急”一词，说了声“抱歉”便读了起来。罗伊纳则注意到，虽然他读信时脸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双眉之间还是逐渐挤出了明显的纹路。
“是很要紧的事吗？”
“...没什么。”萨拉查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大部分人或许会被骗到，但罗伊纳还是看出他现在异常不安。她忽然有些没来由的烦躁：对赫尔加来说，有什么事情是能告诉萨拉查，却不能告诉自己的？
“真奇怪，她遇到要紧事，居然不是找梅瑟菲尔爵士或者诺森伯兰侯爵，而是先找你。”
萨拉查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油灯的阴影晃在他脸上一明一灭，他索性摘下单边眼镜，放在高脚木桌上。
“我们先把转移羊皮纸的事情说清楚。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第一，用什么容器转移这些书？如果全部施变小咒，不仅容易丢失，最后还要一卷一卷变回来。第二，转移走之后，这些羊皮纸放到哪里？敌人也会踪丝牵引术，如果被他们发现了，那我们的吧努力全部都会白费。”
他停顿了一下，见罗伊纳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听着，继续说道：
“目前我能回答第二个问题。我有两个想法，第一个，岩沼居。”
“你家？”
“对。”萨拉查点点头，“岩沼居的好处是：第一，不必用赤胆忠心咒，我能保证那里不会被人出卖；第二，不必付出别的什么代价来交换对书籍的保护。”
“第三是？”
“很抱歉，没有第三个好处了。现在是岩沼居的两个坏处：第一，埃里克森可是知道老斯莱特林的宅子在哪里，相当于岩沼居是一个毫无隐私可言的地方。第二，我有些...精神异常的亲戚在那里，我不确定她会不会破坏掉我的保护咒。”
“那么我想听听第二个地方。”
“爱尔兰持坠人莫里森·冈特在尼斯湖边有一处私人岩洞。岩洞上有新加的赤胆忠心咒，保密人是我。”
“等等——”
罗伊纳非常震惊。天窗里忽然灌进来一阵凉风，差点吹灭了那盏并不多明亮的油灯，她忙补上两个照明咒。
“莫里森·冈特？我和他几乎没有说过话，而且你能确定他绝对可靠吗？”
“所以说这些都只是我的建议。”萨拉查坦然回答，“其实在我看来，冈特岩洞比岩沼居要安全得多，因为三个人知道的地方总比三十个人知道的地方安全。至于冈特本人可不可靠，罗伊纳，我想你应该知道赤胆忠心咒的深层含义。它不止象征着保密人单方面的绝对可靠，更是保密人与被保密人双方面的利益联合体。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
“不，没时间犹豫了，我决定了，就要冈特岩洞。”她冲动地说，“我选择再相信一次悬铃会，再相信一次持坠人。”
萨拉查四下看着塞满阁楼的羊皮纸和书卷，用很轻的语气说：“你放心吧。”
“至于第一个问题，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能有一种空间延展的咒语，我们就可以用一个破布包装下所有的羊皮纸。”罗伊纳眼睛亮闪闪地，但又忽然泄了气，“这需要很久的时间，恐怕我来不及在这之前发明出来。”
“没关系，我们这次还是使用变小咒，只要细心多检查几遍就不成问题。”萨拉查注意到她神情沮丧，宽慰道：“一件一件事地去做，总是什么都会办成的。”
罗伊纳虽然邀请萨拉查在客房留宿，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浓云低垂的夜幕里。她端着烛灯回到阁楼上，却发现一只猫头鹰正停在四角木桌上歪着头看着她——那是梅瑟菲尔德的谷仓猫头鹰。
“伊娜：我得到了可靠消息。威廉·诺瓦尔在和维京人勾结，极有可能在下次战斗里应外合。请早做准备，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见面商量这件事。目前尚不清楚诺森伯兰是否知情。
“我在对角巷偶然听见了诺瓦尔和他在悬铃会中内应的对话。我现在不会说出内应的名字，但这并非不信任你。我毫无理由地走进翻倒巷，又听到他们对话，这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有意为之。初步判断是有人给我下了效果类似摄神取念的魔药。我猜测，下药的人可能就是那位内应，他有概率是双面间谍，希望悬铃会中人发现诺瓦尔的阴谋。
“当然，以上都只是我的猜测，真实情况仍然有待考证。但我敢对梅林发誓，我一定受到了魔药影响。给我下药的人能一时间蒙住我，却无法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毕竟我和药剂打了将近十年的交道，每次熬药都是自己先尝。他骗得过我，但骗不过我的舌头。
“我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事态严重。或许作为朋友，再次把你拉入这种事情，是我的问题。无论怎样，选择权都在你。请务必注意安全。
“你忠实的H.M”
罗伊纳知道关注点不应该太清奇，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去思考另外一件事：这是一页很长的羊皮纸，赫尔加的笔迹只占用了三分之一，整页羊皮纸被留下大片空白。
她微妙地感觉有些不对。赫尔加是她认识的最简朴的人之一。之前长达五年的通信里，赫尔加从来没有白费过一张羊皮纸。
罗伊纳沉吟着，把魔杖尖指向羊皮纸上的空白：“墨迹显形。”
果不其然，大段大段的文字逐渐出现，比赫尔加平常的字迹要草许多：
“我有几个很好的朋友，你应该也知道的，克莉丝汀、埃德加和赛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可是克莉丝汀死了，赛林不告而别，埃德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幽灵还失魂落魄。那之后我经常想，是什么让我们走到这一步的？有没有我应该做却没做的，能够挽回这一切？
“后来我遇到了你们，你、萨拉查和戈德里克，我非常珍惜和感恩这些新构建起的联系。在听到诺瓦尔谈话之后，我第一反应是，不能把你们扯进来。只要一想到克莉丝汀，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如果不是我让她参与到红堡计划里，她就会安然无恙的。但我又想，假如没能阻止诺瓦尔，所有人都会一起遭殃，到时候你们也不安全。我究竟该怎么做，究竟应该告诉你们还是不告诉你们？
“你还记得芬恩给我的那张‘答案之章’吗？它给我的答复是：‘你不会想再来一次的。’我“想了很久，觉得我还是该告诉你们，而且要快。我总觉得，‘再来一次’指的并不是‘让朋友再次涉险’，而是‘再次为了某件事毫无必要地纠结’。
“无论怎样，注意安全。我希望你们长命百岁。”
罗伊纳从头到尾读完，叹了一口气，之前那点对她“告诉萨拉查却不告诉自己”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她回身从书架上拿起羽毛笔，用悬停咒在空中定住羊皮纸，飞速写道：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她想了想，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保护朋友，这当然没错，但比起需要你保护的人，你难道不期待可以和你并肩面对一切的伙伴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3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