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春天》灼芒

8、被填满的空缺 遇见你后才

　　从学校出来，昏暗的路灯下，两人并排走着。

　　季屿安开口:“微姐，我一直想问来着，你为啥这么喜欢景哥啊？”

　　“哎？被发现了吗，我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捏。”袁微扬起嘴角，闪着光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你压根没藏好不好。”

　　“啊，这样啊——”

　　发现糊弄不过去，袁微停下脚步，收敛起张扬的笑容，温暖的路灯下，眼神却比冰雪还冷。

　　她抬头看向天空，点点微弱的星光闪在漆黑的天幕上。

　　“或许是因为，他和我曾经遇见过的人比起来，太不一样了吧。”

　　“我从幼儿园开始，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明明三个人都犯了错，到头来挨罚的只有我一个；明明是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却莫名其妙被严苛的对待——而那所谓的‘严师’对其他同学都友好得很。”

　　“后来上了小学，别人玩的时候我就不敢上前了，同学都因为这个排挤我，有的光明正大，有的背地里使绊子。”

　　袁微笑笑，“这个笑话，蛮好笑的。”

　　“后来上了初中，我对任何人都已经不抱期待了，先是对同学不理不睬，招来一堆人恶言相向；又对老师很不友好，因为我当时真的觉得老师这个职业，不害人就不错了——可从客观角度来讲，他们并非罪大恶极，只是正常管教学生就被我莫名其妙甩脸色的几个老师还很无辜。”

　　“那些人给我使我无法好好生活的恶意，又并非罪大恶极，所以旁人并不会为我的苦难驻足，那些大大小小的恶意，我要自己承受。”

　　“我曾经想把自己曾遭受过的苦难撕开给人看，见一个撕一个，撕到最后实在无人问津。可看见陈老师的那一刻，我实在想藏起它们。”

　　“或许是被免掉的罚跑，还是那天夕阳下的击掌，又或是他嘚瑟地跟我说我让他觉得他的教学方法无误……总之，在他面前，我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如他所想般快乐开朗又有能力。”

　　“我第一次在学校寻找过某人的身影，第一次愿意为了谁在寒风里吹着还能兴致勃勃，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期待上学，也第一次有勇气面对那些恶意。”

　　“我删了曾经打压我的朋友的微信，我曾试着直视那些坏人鄙夷的眼神，也有了怨恨那些烂事的勇气。”

　　“这些事情，他应该是一概不知的，他不知道他带给我了多少东西，不知道我被他而拯救。可我好好生活的念头愈发强烈了，是因为他，是为了自己。”

　　“反应过来之后，追随他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无可摒弃那种。”

　　“我活了十五年，说长不长可也认识过少说几百人，有我现在还记得的，也有记不得的。有曾对我抱有恶意的，也有对我施以小小援手的——可只有他，只有他，我在他眼睛里看见的太阳太过耀眼，我在他言辞里捕捉到的温暖太过稀有。所以我很想跟着他，很想很想。”

　　“其实在你们眼里，我对他的示好，那些被说成所谓暗恋的行为，只不过是深陷泥潭的人对救命稻草伸出的手；身处寒夜的人向着朝阳飞奔的步伐。”

　　袁微说完所有的话，长舒一口气，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光芒。她对着季屿安扬起一个笑脸，“所以，他真的很好！”

　　二人并排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袁微耳机里，夏日入侵企画的歌词适时响起。

　　“说起来之前荒唐的人生，遇见你后才终于完整。”

　　她那千疮百孔的世界，终于得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