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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凤楼 秋千魔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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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范氏慌了神,回到傅府闭门不出,连范家派来的亲信都被拒之门外。
“阿母,孩儿是真的不想娶周倾婳,更不想娶那个素不相识的什么郡主!”
“凡清!住嘴!”范氏忧心忡忡了好些日子,心里烦躁得紧。
“阿母!”傅凡清还以为朝阿母撒撒娇,什么事能揭过去。
见母亲不应,又道,
“阿母!这婚事,儿绝不应!”傅凡清自小受青州范家荣宠,性子难免倔了些。
“你!”
范氏怒目视儿,青筋暴起,高高抬起的手掌顿在空中,止不住的颤抖。
傅凡清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失仪,吓得僵直,不敢动弹。
“遂宁郡主,你必须娶,不是为你,更不为我,为了傅家,这是身为傅家嫡子的责任!”
范氏胸口起伏,厉声道。
仆妇兴婆拉着小公子出范氏房门,方才解围。
傅家府邸严格遵循中轴对称,入户庭院中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曲折回旋,精致雅韵。
正中是主母范氏厢房,东院膳房,西院住着傅凡清,北院设了书院。
西院中,傅凡清怒不可遏,气冲冲地摔门。
“阿兄,可要帮我。”
“凡清,母亲是为你好。”
“我要娶妻,要娶与我真心相爱的妻子,管他是什么郡主还是君子的!再说北境偏远,靖北王怜惜幼女早就放话,要为郡主招婿。我可舍不得离开阿母和阿兄你。”
与傅凡清明纹暗绣的“素雅”长衫截然不同,另一人只着乌青之色的旧衫,肉眼可见已有些许浣洗褪色,此人瘦弱单薄,似有病态。
傅公子沐在光里,自然皎洁(愚蠢)!
傅其唇色发白,如今坐在这里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手上好像搓捻着什么,轻言道,
“凡清,莫急。如今婚事是否能成还要看郡主,郡主尚未及笄,况且长公主归陵一事还未有定数,现在担忧婚事尚且不必。”
长秋宫偏殿,遂宁一行人休整数日。
“陛下还没有消息吗?”
话音未落,丛越直接撞进门来,呼喊着,“来人了,皇帝来了。”
瑶娘慌忙捂住丛越的嘴巴,嘘声道。
“郡主,宫里可不能再住下去了,丛越这丫头可真要我的心魂。”
“瑶娘,你说阿母为什么一定要我送她?”
“郡主,可莫要多想了,陛下已到院中了。”
瑶娘绕着遂宁忙得团团转,发髻,衣着,鞋履,配饰......
容不得有一丝疏漏。
偏殿院中,晟帝在小小的秋千上呆坐,形容消瘦枯槁,哪里还有王者之姿。
曹吉站在后面,想伸又不敢伸出去的手,来回摇摆。
宫中多年,他第一次踏足长秋宫,陛下无数次在长秋宫一坐便是一天,他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说来对这座宫殿,也是遐想已久了。
总以为莫不是藏娇的金屋,又或是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天赐圣物?
万不敢相信长秋宫内竟是如此简朴!
比起周皇后的长清宫,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
遂宁跟着引路公公进院,见晟帝呆坐,上前推了秋千。
瑶娘被遂宁眼神压下。
秋千晃动,失魂落魄的晟帝,身躯一震,金缕衣竟缠紧了秋千坐和吊绳间。
遂宁和瑶娘俯身卖力扯着晟帝的衣服。
“咔嚓”金缕衣被撕破。
晟帝四仰八叉地摔下秋千,曹吉,瑶娘恨不能以身肉垫。
遂宁却下意识地后撤,偏巧不巧晟帝的脑袋就砸在遂宁大腿上。
晟帝的大高个没白长,是挺沉,好痛!
遂宁心想。
“哈哈哈哈哈......”
晟帝躺在遂宁的腿上,喃喃道,“阿姊可还记得,当日我和阿姊安这秋千时就是这般,我摔在阿姊身上。”
遂宁“。。。”
这是?又魔怔了?
晟帝痴傻地望着四方天空,不知神游些什么。
是少年被父母厌弃身边只有阿姊时,是朝圣殿阿姊拼死相护时,是鲜衣怒马跟着阿姊屠杀藩王时,还是中州遥望盼阿姊归期时,阿姊.....阿姊......
晟帝嘴里不断念叨着“阿姊......”
明华长公主曾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阿姊要他不挑食,他就什么都吃;阿姊要他登高位,他就拼命做晟帝;阿姊要与他分离,他便也困守都城二十年。
遂宁低头,晟帝这张颓废的老脸实在碍眼。
这疯子!
“啪!”
遂宁的小手,反手落在晟帝的脸上,耳巴子响彻长秋宫。
瑶娘、曹吉脸上的不可置信,如出一辙。
晟帝脸颊一下子肿得通红。
他摸着自己肿胀的脸,有点温热,阿姊也曾这样打骂过自己。
曹吉尖声叫起,“大胆!来人护驾!”
被瑶娘一个鞭腿踹晕在地,瑶娘的身手可是与明华一同学的。
“哦,是灼灼啊!”
晟帝陡然回神,说不尽沧桑,道不尽悲痛。
他终于被这一巴掌打醒了。
“舅父再不起来,灼灼这腿可就废了。”
晟帝撑地起身,顺手捞起遂宁,那架势实在像捞个鸡崽儿。
遂宁两腿酥麻,几乎站不住脚,瑶娘扶着遂宁揉腿。
你是瑶娘?一直跟着阿姊?”
瑶娘上前,顿首回话,“回陛下,是。”
“阿姊,走前可还......”
阿姊,你可还挂念我?八尺帝王最终还是不敢问出口。
晟帝目光始终未曾从遂宁身上离开过。
幸好,还有灼灼。
如此相像。
晟帝忍不住这样想,幸好。
“陛下,可还有话要问?我和瑶娘要出宫了。”
“这就要出宫?”
“宫中不自在,也想去看看阿母的府邸。”
“也好,公主府每日有人洒扫,直接去便是。”
接着道,“傅家的婚事,灼灼不用担心,先帝的玉牌算不得什么!朕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遂宁倒是无所谓,瑶娘却抢先谢恩,结结实实朝晟帝磕了头,大喜道,“谢陛下!”
当晚,遂宁前脚入住长公主府,后脚晟帝就带着一行人敲敲打打地跟着来了。
遂宁瞧着晟帝的铺盖卷,大感不妙,问道,“舅父,您这是?”
“怎么,看不出来?朕要移居公主府。”
啥?
“陛下!您可还记得您是天子,大晟的君主?皇宫才是陛下该住的地方。”
遂宁咬着牙,哄着捧着,这个孤家寡人。
“灼灼说对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阿姊的府邸,朕有何住不得?”晟帝掐着腰,赏遍院中景色,心情大好,全然不见午间憔悴。
“陛下这样,皇后可同意?朝臣能答应?!”
“朕再说一遍,朕是天子,朕要住哪,与他们何干!”
晟帝态度强硬,自顾自地带着曹吉,直冲后院下榻之处。
“舅父就不跟灼灼抢主屋了,后院也极好。”
遂宁:我这跟住宫里还有什么分别?
这些日子,晟帝每日十几问,“灼灼在否?”
膳食、门禁诸多事项,以前靖北王府不管的,晟帝全管了。
就连丛越也许久未被允许出门了。
所幸遂宁第一次入中州,远些伺候的宫人尚不全能熟识郡主的脸。
终于逮到机会,遂宁带着丛越男装出门。
都城的街道宽敞开阔,这点入城之日遂宁就看到了。
然而与那日伴天子御驾不同,今日才算真正的游街。
九巷八十一街,大大小小的铺子,热闹的很。
“金凤楼,天下第一青楼?就是这儿了。”
遂宁大摇大摆地进入这教坊司下属最大的青楼。
金凤楼的位置不算优越,毗邻都城城墙,背后便是中州与青州所隔之江,六沧。
整座楼呈近圆环状,楼内金风细雨,莺歌燕舞,熙熙攘攘。
之所以能被称为“天下第一楼”,有如今的盛况,全靠花魁相心姑娘,却未有人见相心真容。
当日,相心姑娘反抱琵琶半遮面,自弹自舞一曲《六沧》,从此成了万千男人口中“犹如九天仙女翩然落凡的相心仙子”,妩媚众生。
自此,无论来人出金多少,相心再不见客。
幸运地话,高阁之中,或许能再听到相心的一曲《六沧》,供世人遐想。
甚至,金凤楼楼层越高,流水越大,也源于此。
多少人散尽家财,只为离相心仙子再近些。
遂宁清了清嗓,直接将一锭金随手抛在桌上。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金凤楼?”娇人们果然簇拥而上。
“公子这番模样,娇俏地很,让人家好生羡慕呀!”
若不是丛越左右挡着,遂宁怕是要被摸遍了。
又是一锭金落下,虽是闹市,金子碰桌的声音仍然响亮悦耳。
接着,两锭,三锭,四锭......
整个大堂的人都涌上来,恶狗一样撕咬着抢夺金子。
遂宁每抬手,手中同时抛出的金坨子就越多。
场面十分混乱,从跑堂、乐师、舞姬到美妓,甚至于后堂的厨子、洒扫......
没有人还在意手中事,都丧尸般加入混战,看起来整个金凤楼的营生都瘫痪了。
无人注意,身后通往金凤楼最高处的楼梯上,丛越的匕首正架在略显丰腴的女人的脖子上。
“公子,这是何意?金凤楼可不是能随意闹事的地方。”女人的嘴还硬着。
金锭们逐渐有了归属,哄抢的疯子们大多恢复了理智,乐得合不拢嘴。
终于有人看到被劫持的掌柜。
小厮持棍围上楼梯,遂宁堂而皇之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叶掌柜,初次见面,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请诸位见见相心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