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好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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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也愣在了原地，捏着凳子边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他维持了这个姿势整整一分钟。
刚刚那是什么，他的错觉吗？
他哥亲了他？
时也抬起睫毛看向池今生，他正撑着下颌转头看向海，脖颈的红蔓延向耳垂，浓如墨的眼睛被掩藏在无光的阴影面。
“你……”
时也还没来得及说话，荷西一掌拍上池今生肩膀。
他刚还和几个员工在沙滩上散步，远远窥见了这一幕，嘴巴都成了o型，以澳洲人的本性，就爱对真挚的感情“冒犯”一句，于是远远溜达过来。
“拜托，小情侣就不要跟韩国人一样整天“brother”“brother”，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乱搞，容易引起误会，我们这儿brother说是亲兄弟，你们下次可以叫baby～哈尼～”荷西捏着兰花指。
时也心脏一紧。
“嗯？你眼花了吧。”池今生生硬转移话题。
荷西拿手指着他：“你这个人，再装？再装？”
池今生低头闷笑出声，捏着他手指站起来：“我再给你们烤点肉。”
“这就对了嘛，我觉得这个时候还需要一首歌，mystery of story，怎么样呢？”荷西走到摩托车旁边提出一个小小的音响，他开始用手机连上蓝牙。
悠扬且百转千回的轻音乐响起，笛声后面既有生活的轻快恣意，也有遗憾和悲伤。
那是时也最熟悉的主题曲。
他手撑在膝盖上，静静地偏过头看池今生烤肉、刷油。哥哥的袖口挽了上去，叠得整齐，是他一贯的形象，整齐体面。
刚一听到荷西的话时，时也攥紧了手指，一瞬间他也害怕荷西追根究底的拷问。他自己并不在乎，已经用了十二年去消化恐惧，但时也并不想让哥哥的朋友都对池今生失望，他害怕荷西的话中伤哥哥的痛处，但池今生那一刻多恣意、多松弛，似乎毫不在意。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亲自己？
冲动吗？
应该是冲动吧。
时也眨了眨眼睛，看着火堆旁被炙烤的牛肉，逐渐被食欲包裹。
不知道什么缘由，也许是虚假的关系正被这个国家包容，他逐渐褪去了外乡来的警惕和不自在感，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流向餐盘，他的心走进这个国家的文化，走近这里的人。
“最近来这儿旅游的人好像变多了。”荷西大快朵颐，一边聊天。
“快到夏天了嘛，记得看好你的小羊羔，别又被偷了。”他员工道。
时也走过来，融入他们的谈话：“以前被偷过吗？”
“当然，偷了还不跑路，就拉到农场外面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客气的笑声在海边响起。
吃完饭在海边散散步，时也穿的拖鞋，沙子钻进他的脚趾缝里，有时候把他的脚埋住，冰冰凉凉，埋在沙子里的小蟹爬了出来，吭吭哧哧又在新地方刨了坑。
时也跟在池今生后面，等着他先开口，可是池今生一点没提刚刚的事，他也只好当没发生过，望了望海上的月亮。
“我等会儿送你回酒店。”
“酒店？我们不住在这里？”时也转过头。
“你又不是没看见，阁楼很小，住不下两个人。”
池今生借了荷西的车，把他的行李一同带上了，等办理了入住，时也才察觉不对。
“你只开了一间房？”他眨眼的频率都变高了。
他心里怀着期待，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时也悄悄打量着他。
“嗯。你一个人住我还开两间房？”池今生刷开房门。
时也站在门口抿着唇：“你要走？”
池今生回头看他，时也跟个委屈的小孩儿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再多放任一秒，以他弟弟的脑子可能会生出不知道多少情绪，他自己也不明不白现在的状态。
“今天答应荷西要给他打苦工了，这就是带你一日游的代价，我就住在农场，离这里不远，担心什么？”池今生摸摸他的头，头发又长了许多，细软蓬松。
听到离这里不远，时也心尖突然刺痛一下，来得突然，且不知道缘由。
“妈妈还好吗？”这是一周来他第一次询问母亲的状况。
池今生面上的笑容消隐下去，他看向时也的眼睛：“她说她不会离婚，但是母亲跟父亲已经分居了，她住在淮山路的房子，雪儿在那照顾她。”
“那就好。”
时也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阳台的窗户旁边，他冲池今生挥挥手。
等池今生离开后，时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微信上面太多红点，他这几天都没有处理，唯二干的事情就是撸猫和写小说。其实写作的时候，脑子里几乎也想不出来什么故事，只是习惯拿着笔，回过神一看，都是没有头绪的线条。
他刚看消息，杨蔚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时娇娇，怎么样，澳洲好玩吗？”
“这里的太阳很舒服。”时也趴在床上回他。
“看来还是不错的嘛，和哥哥甜蜜假日，就当是蜜月了哈，你小子心里肯定悄悄乐吧。”杨蔚那边传来细细弱弱的猫叫声。
时也捏着手机愣了一秒，想到那个吻，心里不自觉开始冒泡泡：“这里确实适合旅游，你可以和代川来。”
“我和他八字没一撇，旅什么游，不过我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您的假日余额为0，”杨蔚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你之前不是说会考虑海外的签售会吗？我这边收到了澳洲出版社的邀请函，刚好你人也在那边，考虑一下？”
“哪本书？”
“最近再售的《杀了一个我》，你也知道的，它热度最高嘛。我看这家出版社很真诚诶，把休息时间都给你排好了，还给我发了安保措施和场地布置。”
“你……发给我看看吧，正好最近没工作。”
“我当然也不是希望你一直连轴转工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很多啊，就算没有父母哥哥，你还有那么多读者！”杨蔚托着小鲤的屁股，它仿佛知道对面是它爸爸，正抓着杨蔚的肩膀，把小脸贴在手机上。
“哎呀宝宝你真可爱，嘬嘬嘬……”
“嗯，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现在我挺开心的。”
“真的假的？”
“真的。”
“那给我带点特产，嘿嘿。”
时也有选择性地删掉了其它信息，看着和池今生的对话框凝思，要问他吗？为什么亲他。
但好像也不用问，爱情这种东西不就是突如其然，也许他哥只需要一个静心思考的时间。
时也用被子捂住脸，偷偷笑出了声，来回把自己滚成了一个茧，随即蹦起来看着自己还没换的外衣外裤，呆滞住了。
“艹!”
他赶紧脱了裤子甩到沙发上，去浴室里洗澡。
澳大利亚正处在春夏交接的时候，这个季节还用不着冷气，时也推开阳台窗户深吸了一口气，阳台的玻璃圆桌上有一个透明花瓶，插满了诺瓦利斯，超级漂亮的紫色月季。
这个酒店还挺别致用心的。
农场阁楼，池今生肩上搭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
他拿着手机没注意，头砰一下撞上了阁楼的横梁，上学的日子离得太远，都快忘记这块该死的柱子只有一米八了。
池今生弯下头，绕过横梁坐到书桌前面。
手机上几个同号码的未接来电，没有备注。
时也离开时家后，林琴崩溃跟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明明婚姻是自己的，她却执拗要儿子的一个态度或者说支持。甚至是池今生也不能理解，孩子的态度已经如此坚定，她却坚持还要时也去支持她。
为什么还要对破败的婚姻苦苦维持。
时也不想再听到一句负面情绪的话，把手机甩到了客厅角落，它独自在音箱旁边闪着间或的光。池今生走过去捡了起来，扣下电话主卡将手机放在时也膝盖上。
“这样就不用接电话了，但是要记得看我的消息，我去公司了。”
时也抬眸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捏住，点了点头。
电话又来了，池今生断开回想，看着这个陌生号码接了起来。
“时也，是不是被林姨伤到了，怎么这么多个电话都不接？”
是陈璲的声音，他为什么会有时也的手机号？池今生接了杯水静静听着。
见对面不说话，陈璲搓弄着手下的花瓣：“还是国际长途，你又躲哪个角落了？还跟从前一样，一遇到伤心的事情就不见人，你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
“不过我不需要你坚强，只要你伤心我就会在你身边。”他循循善诱道。
“需要我陪你吗？像以前一样。其实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你是我最爱的玫瑰。”陈璲碾碎花心。
“父亲出轨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知道的，你爸不爱你，他本就是个人渣，你妈妈虽然口口声声说为了你，但你想要她这些牺牲吗？她不是为了你，她是要你做她婚姻的养分，你应该早想明白了吧。你哥哥是愚孝的儿子，他看不到你的难过，但是我能看到，小也——”
“来我这里。”
池今生听这个人独角戏说了半天，淡淡开口道：“我弟弟不是朵花，其次，不需要粪来浇灌。”
陈璲一愣，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对面的声音不是时也，是池今生。
“陈璲，你想做什么呢？无尽地贬低我弟弟，欺负他，现在又假装自己是他的依靠，你们已经分手了，要我提醒吗？”池今生坐在书桌前，窗外海风猛来，他伸手护住花瓶里娇弱的诺瓦利斯。
“是喜欢，还是满足自己内心掌控别人的私欲。”
陈璲一笑，露出一颗尖牙：“你知道还挺多的。”
“我不是知道挺多的，我是什么都知道，”池今生并没有暴躁发怒，只是淡淡陈述，“除了我弟弟一个受害者，你还物色过别人吗？”
“你手里捏着我弟弟的录音，那是不是还调查了他的工作、笔名、作品。拿着这份把柄，你觉得迟早可以控制他、揉捏他，让他屈服。陈璲，你可以侥幸一百天，但只要敢公开，你就只配坐在被告席上和我弟弟见面。”
“而且，你真的有东西吗？”
陈璲舔了舔被牙尖咬出来的血：“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调查了你的老师、同学、病人、同事，包括你过往的荣誉和违法记录，在心理学上，可以通过行为去构建你的人格，你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就像这次，你拿到我父亲的出轨证据就立马让人递到了我母亲面前，你迫不及待想要看我弟弟崩溃，然后再来他面前当一次救世主，那录音呢，怎么不用？”
“是不想，还是没有？”池今生交叠双腿，循序渐进。
陈璲沉默了数秒，巧言善辩：“我觉得比起小也，您可能要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毕竟臆想症可不是简单的症状。我只是个医生，我接近他唯一的目的，只是受时伯父之托照顾小也，仅此而已。”
池今生冷笑一声：“怎么退缩了，你是害怕我录音？我跟你不一样，不喜欢干这种小人勾当。”
对面沉默不说话了，池今生按着手机，静静等着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你要污蔑人，下次还请拿出证据来。”陈璲面色铁青，在手机背后他不需要装模做样。
“我不是小说家，没有那么强的联想能力，你要不猜猜我手里有没有证据；其次我不过比你年长几岁，敬称实在没有必要。”池今生道。
对面嘟的一下挂断了电话，池今生看着泡好的花茶，吹开热气浅尝了一口。
还是太烫了，以及……不如时也甜。
*
姜雨，女性，22岁，日籍华裔，死于抑郁症自杀。
时也熬着夜对比了几张照片，翻译她的遗书，可惜她死前只是控告陈璲和她的感情纠葛，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陈璲，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也许他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从已经发生的案件调查，根本拿不到能捏住陈璲的把柄，毕竟他比不上警察，如果从现在看呢，时也目光浏览过每一张照片，全是找陈璲看诊过的人。
年轻的、漂亮的、贫穷的女性。
能付得起诊金的，也不会差钱到哪去，时也皱眉，总觉得疏忽了哪里。
时也扫过照片里的奖杯，脑子里灵光一闪，A大心理咨询中心会有外来的心理咨询医生，他记得裴明飞也挂名过。
手上的事情有了一些进展，时也钻进被子里享受自己的睡眠。
可惜脑子太兴奋，迟迟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池今生亲他的那一幕。
时也来回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在里面偷偷闷笑出声。他伸出一只手，迅速关了灯，又缩回自己的“茧”里。
翌日，时也推开窗户，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睡了一觉有些迷糊，差点以为自己还在中国，一心想着要弄死陈璲的计划有了新线索，时也斗志满满，从被子里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摇人，一直划不到联系人，才想起那个手机号池今生代为保管了。
时也洗漱完，穿着一身白衬衣和宽松牛仔裤出门，来到前台，看到服务员把酒店大门关着。
“这是怎么了，这儿不能出去了吗？”
“外面有三只袋鼠斗殴，客人您注意安全。”酒店经理提醒他。
时也挑眉，凑到玻璃门口看，拿出相机拍了一张发博客。
命也：来澳洲头一次见。[照片]
【啊啊啊啊大大诈尸了！！！】
【怎么在澳洲，去旅游了吗？】
【不会是去签售会吧，我前几天看到澳商说邀请了大大参加一年一度的青年作家沙龙！】
【命也，你再不写新书，我要饿死了！】
【求求亲签数量，摩多摩多。】
一条博客，微博的读者瞬间炸了锅。
而他上一条微博还是半年前——算命先生说我有一劫，暂不写新书。
其实是那天杨蔚给他掐小六壬，说他最近有桃花劫，他刚好写完《一棵树的森林》，找了个借口休息。
时也看着青年作家沙龙那条评论，思忖了会儿，过往他从不参与线下签售会，也从不露面，将写作和三次元生活完完全全彻底分开，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时武昱不支持，可能会干涉他的事业，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知道陈璲有多小人，公众人物的身份会拖累他。
他深吸了口气，回复杨蔚——让出版社联系我吧，我接了。
时也轻松地推开酒店的玻璃门。
大堂经理慌乱地喊他：“先生，袋鼠！”
“没关系，就让他揍我吧。”时也挥挥手，小碎步走向外面的马路。
*
池今生没想到时也起得这么早，还自己来了农场。
“你怎么找到我在这儿的？”池今生跟他聊天，还不忘一边挤牛奶。
说实话，他现在手上干的活儿挺尴尬的，被时也盯着，池今生也只能硬干，背地里耳根、脖颈都红透了。
时也站起身，环视周围，成功找到荷西锃亮的头，他说：“锁定荷西的头，我猜你应该跟他在一起。”
池今生噗嗤一笑。
时也蹲下身，盯着挤出来的牛奶：“现在还需要人工挤奶？”
“有机器，但是客户要的不多，就自己上手了，荷西的邻居养了一窝小猫，还没有断奶。”
时也撑着膝盖，静静等他工作完。
池今生突然用手臂蹭了下脸庞，他目不转睛道：“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时也看见了那滴牛奶，他食指按在上面，抹掉了牛奶。
“我帮你擦掉了。”
池今生给牛奶罐子封盖，站起身来：“谢了，真乖。”
时也扭转身子，又不自在转回来，耳朵爆红。
只见池今生拍了拍奶牛屁股，时也突然意识到，哥哥刚刚夸的好像是奶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