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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飞叶寻花 你这个师兄 ...


  •   湖岸欢声如沸,喧嚣盈耳。檐顶之上,赵青木与石溪踮足张望,啧啧称奇。唯有顾见春望着那盏冉冉升起的长明灯,怔怔出神。

      “见春,怎么了?”萧千愁在旁问道。
      青年回过神,摇了摇头:“哦,没什么。许是我多心。萧大哥,方才亭中那人如何燃灯,你可看清楚了?”

      “哈哈,你这眼力已算难得了。”萧千愁笑道,“离得太远,我其实也没瞧真切。只是那弓弦绷响的同时,我还听见一声极轻的‘砰’……”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面色酡红,眼神却清亮如常,“怪哉,这声响又从何而来呢?”

      顾见春微微颔首:“这便是了。萧大哥有所不知,我师门有一门不传之秘,唤作‘飞叶寻花’。是以真气凝于掌中剑上,使剑脱手化为飞剑,百丈之内,追敌索命,瞬息可至。”

      说着,他俯身揭起檐上一片碎瓦,置于掌心。
      “便是这样——”

      他沉声一喝,真气自掌心吐出。那瓦片应声而出,疾如电闪,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已击在数丈外那株银杏树干之上。碎瓦不偏不倚,斜斜嵌进木中,恰将萧千愁方才所刻那个“我”字的最后一点补全。

      萧千愁望着嵌在树上的瓦片,挑了挑眉:“好手法。”

      顾见春面上微赧:“说来惭愧。这飞叶寻花本是御剑之术,我习得之后,也只知以剑为器。直到后来见了师妹的手段,才明白一花一叶、碎瓦残石,皆可作飞剑——我也是受她启发而已。”

      萧千愁只笑不语。赵青木与石溪听得动静,也转过脸来。
      “咦,萧大哥,你们可是在偷偷讨教武功?”

      萧千愁哈哈一笑:“我这点微末道行,怎敢说讨教?不过是开了回眼界罢了——这栖梧山的武功,果然高深莫测,变化无穷。”
      他略一停顿,敛了笑意,“如今想来,我确信方才听见的,正是这声响。”

      顾见春点了点头:“嗯,旁人或许分辨不出,可我绝不会错认——那朽婆婆使的,定是飞叶寻花。”他望向天边若隐若现的明灯,面色一凝,“只是,栖梧山武学素来不传外人,她如何会使这飞叶寻花?”

      赵青木思忖片刻,道:“上回那老太婆不是想诳你的青山剑么?依我看,她定是与你师父有甚恩怨,要不也多少有些渊源。说不定……她是你师父的师姐妹呢?”

      岂料这话却一语点醒了顾见春:“师妹……是了!我怎生没想到这一层?听她粥摊上所言,分明是认得小湄的……莫非这武功便是她所授?那她定知小湄下落!”
      他霍地起身,“难得她在此现身,我这便去找她问个明白。”

      “且慢!”赵青木赶忙扯住他,“你这呆子,当真一听到师妹便来了精神!那老太婆喜怒无常,眼下又不知去了何处,你上哪里去找?”

      众人一怔。赵青木沉吟片刻,望向湖边那星星点点的莲灯,眼珠一转:
      “有了,你们随我来!”

      ……

      湖畔无人角落,慕灵犀蹲下身,将莲灯轻轻放入水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神仙佛祖保佑,但愿公主与叶哥哥早日和好,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再莫吵了。但愿我能早些取来青山剑,治好师父的病。还有——”
      她想了想,嘴角一弯,“还有,但愿我每天都有方糕吃!”

      她将莲灯轻轻一送。灯火摇摇,逐波而去。方转过身,却见三男一女正立在数步之外,似有意拦她去路。

      慕灵犀抬眼,待瞧清为首那青衫男子的模样,不禁乐了——眼前这几人,正是料定她会于水边放灯、欲探寻她师徒踪迹的顾见春一行。

      顾见春抱拳一礼:“这位夫人,恕在下冒昧。敢问方才那位老婆婆往何处去了?在下有要事相询……”

      话音未落,慕灵犀不答反笑:“佛祖倒真个好心肠。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看招!”

      这慕灵犀说打便打,袖中白绫“唰”地蹿出,矫若惊龙,直扑顾见春面门。顾见春猝不及防,急侧身避过,那白绫却似生了眼,半空一折,缠向他腰间长剑。
      他内力微沉,掌中剑鞘竟纹丝不动。

      慕灵犀“咦”了一声,似未料他根基如此之稳。她也不恋战,足尖一点,身形已飘出数丈。那白绫却未全收,拖曳于地,如蛇行草间,转瞬又至。
      顾见春被逼无奈,只得拔剑。
      剑鸣清越,雪光映刃。

      慕灵犀不惊反笑:“这才像话。”

      顾见春横剑当胸,沉声道:“在下与夫人素不相识,夫人何故出手?”
      那少女却盈盈一笑:“你与我无仇,我却与你有怨。我要你身上这柄剑,好替我师父治病。”

      “治病?”顾见春一怔,“剑乃凶器,如何能治病?”

      慕灵犀扬起下颌,不屑道:“我懒得与你多说。总之,我师父要你这把剑。你若识相,便乖乖交出来;若是不服,便与我比一场轻功。”

      一旁赵青木听得火起,跳出来嚷道:“你这人好不讲理!分明是你先动的手,倒怪起别人来了?再说谁不知你轻功了得,这比法岂不是欺负人?”

      慕灵犀转过脸来,笑吟吟地望着她:“是了,还有你呢。上回我救了你的性命,你若是知恩图报的人,就该将那柄剑拿来给我。”

      “我……”赵青木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石溪连忙替她解围:“一码归一码,哪有你这样挟恩图报的?萧大哥说得没错,有其师必有其徒,你跟那老太婆一般蛮不讲理!”

      “你敢辱我师父?”慕灵犀柳眉倒竖,手腕一翻,一道白绫如灵蛇出洞,直朝石溪卷来。
      顾见春眼疾手快,挥剑格挡。剑锋触上白绫,却如斩流水,浑不受力。那白绫顺着剑身滑过,悄无声息地绕向他后颈。

      顾见春疾退半步,剑尖一挑,堪堪将白绫荡开。慕灵犀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双掌翻飞,白绫一鞭快似一鞭。她并不求伤敌,只求缠住对方。
      一时间但见绫影飘飘,身形如鬼魅,忽左忽右,瞧得人暗暗心惊。

      顾见春剑法沉稳,只守不攻。他冷眼旁观,渐渐瞧出端倪——这白绫虽然诡异,却有一桩短处:慕灵犀内力尚浅,虽能挥动长绫,却不敢欺近身来。

      慕灵犀连攻了十数招,见对方屹然不动,心头不由焦躁。袖中又飞出一条白绫,双绫齐出,一左一右,分袭他两肋。

      顾见春剑尖点地,借力腾身,自双绫夹击之中拔起丈余。半空中剑身一转,内力到处,剑上积雪化作一团白雾,迎面罩去,迷了慕灵犀视线。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青光一闪,两条白绫同时断作两截,飘飘荡荡落于雪地。

      “好剑法!”石溪忍不住喝彩。

      “你!”慕灵犀怔在当地,低头望着手中仅剩的半截白绫,又抬头看向那青年。他早已还剑入鞘,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夫人承让了。”顾见春抱拳一礼,“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问——方才尊师使出‘飞叶寻花’的手法,不知尊师与在下师门有何渊源?”

      慕灵犀眉头一皱:“什么叶呀花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见春微微一怔,解释道:“便是适才尊师飞针点灯所用的那门功夫。”

      “哦,原来你们也看出来了。”慕灵犀嗤笑一声,随即又板起脸,“不过,我师父的武功与你师门有什么相干?少在这里攀亲带故!”
      她顿了顿,忽然眼珠一转,“说不定……就是你师父那负心人,把我师父害成这副模样的!”

      顾见春面色一沉,正色道:“夫人休要胡言。家师乃是修行之人,早已不问红尘俗事。”

      石溪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慕灵犀一眼,冷笑道:“顾兄,莫跟她扯这些没用的。快说你师父去了哪里,我们便不与你计较!”

      慕灵犀咬了咬唇,忽然把手中半截白绫往地上一摔,挥掌便扑上前来:“我慕灵犀宁死也不会说的!我跟你们拼了!”
      顾见春连忙出手拦阻,二人又交手了数十回合。

      “不太对……”
      赵青木瞧那少女面泛潮红,气息急促,此时又见她脸上似哭似笑,神情恍惚,连忙喝止顾见春:“顾呆子,先莫动手,将她制住再说!”

      顾见春瞧准时机,反手一点,正中她穴道,慕灵犀登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哼!以多欺少!”慕灵犀虽被定住,口中却叫骂不休,“师父说得对,你们这些使剑的,没一个好东西!”

      石溪挖了挖耳朵,在一旁调笑道:“哎,你叫吧,叫破喉咙你师父也听不见的。”
      谁知慕灵犀听了这话,眼眶竟红了起来:“我师父自然不会来救我。你们也别想拿我去骗她现身!”

      “你少贫两句!”赵青木瞪了石溪一眼,连忙上前安抚,“他是吓唬你的,你先别急。你如今气血攻心,再动怒,毒素更难拔除。”

      “毒?”几人闻言,齐齐望向她。

      赵青木搭上慕灵犀的腕脉,点了点头:“方才我见她眼下青黑,又如此暴躁易怒,想来是中了某种勾动情绪、惑乱心神的邪物。原本只有三分怒,硬生生被催成了十分——”

      说罢,她让顾见春解了慕灵犀的穴道,却仍将手脚缚住,随后在她身上施了几枚银针。不多时,少女眉宇间那股乖戾之气便消散了许多。

      “你中毒不深,我已用寻常解毒之法替你祛除。记住,一个时辰内不可再动真气,否则毒性反复。”赵青木收了银针,温言道,“慕夫人,现下可觉得好些了?”

      慕灵犀却别过脸去:“哼,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石溪指着她道:“嘿,我看这跟什么毒不毒的没干系,这丫头天生就是这副德性,欠收拾!”

      赵青木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这毒来得蹊跷,我也从未见过。慕夫人不妨仔细想想,是何人所为?免得日后再中了招。”

      慕灵犀回过头来,瞪着她:“我说了,我没有中毒!你们绑了我,又装模作样假好心,有本事就把绳子解开!”

      赵青木不紧不慢道:“绑你是怕你挣扎。若解了绳子,你又要夺剑逃跑。再说,我瞧你胸口与颈上还有新伤,像是外力所致,气血淤积。若不尽快服药,只怕性命堪忧。”

      慕灵犀脸色一变:“不用你多管闲……唔!”
      话未说完,赵青木已将一枚药丸送入她口中。慕灵犀勃然大怒,想要吐出来却已来不及了:“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伤药。”赵青木抿唇一笑,须知她也不是个好惹的,“喏,如今我救了你两回,照你的说法,是你欠我的了。”

      见对方要发作,她又抢道:“不过,我救你可不是图什么报答,你不必觉得亏欠。只求你别这般极端,我们也不过是想问清楚几件事罢了。”

      “就是说啊!”石溪指了指赵青木,故意装出凶狠模样,“知道这位的厉害了吧?她可是来去谷的少谷主!你再不老实话,仔细她给你用上‘七日痒’,叫你奇痒难耐,抓花了脸!”

      慕灵犀狠狠瞪着他:“卑鄙!无耻!若教我解了绳子,我定将你扒光了衣服吊在城门口,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溪吓得退了一步:“你们瞧瞧,这臭丫头可不能放啊!”

      顾见春揉了揉额角,上前抱拳道:“我这位朋友心直口快,夫人莫要放在心上。若有冒犯之处,在下替他赔个不是。”

      慕灵犀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他如此,便只扬了扬下巴,闷声道:“哼……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渊源。我只知道,我师父与他打赌,要得到青山剑。我想,只要有了这把剑,或许她多年的心病便能解去,也不必再受那疯病之苦了。”

      她看向顾见春,语气稍缓:“想必是你师父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你若想知道根由,不妨去问问你师父罢!”

      “原来如此,多谢夫人相告。”顾见春了然颔首,抱拳一礼,“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我会向家师问个明白,再做定夺。若这把剑真能帮上尊师,在下也乐见其成。”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眼下另有一事紧急——不知夫人可知在下师妹的下落?”
      “师妹?”慕灵犀一怔。
      顾见春道:“正是那日夫人提过的‘景明’。”

      “哦,景明啊……”慕灵犀心念一转:不对,那浑人一向男装示人,他怎的开口就称‘师妹’?倒要试试他的底细。
      她眼珠一转,改口道:“我就是景明啊。”

      石溪闻言怒道:“少跟你石爷爷打马虎眼!你是景明?那我还是夜来呢!实话告诉你,真景明就在你眼前,你认得那个是假的!知道她下落就快说!”

      “哼,逗你们玩儿呢。”慕灵犀翻了个白眼,“姑奶奶若知道她在哪儿,早拿去换赏钱了!”
      随即她狡黠一笑:“景明就是夜来,夜来就是景明——你们既知这层关窍,竟不知她下落?啧啧,你这个师兄,当得可真够差劲的!”

      顾见春面色微窘,心知找对了人,忙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已寻了她整整十年。夫人若有线索,还望不吝相告。”

      “十年?”少女咂了咂舌,故作镇定地嘀咕,“看来你当真是她师兄。哼,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都爱绑人手脚!”

      石溪乐道:“怎么,他师妹也绑过你?”

      “还不是那浑人使诈——呸,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慕灵犀被勾起旧恨,气道,“反正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快给我解开!”

      几人交换眼色,赵青木终替她松了绑。慕灵犀活动着手腕,又转头望向那满脸忧色的青衫剑客,上下打量一番,心中暗忖:
      原来他才是真“景明”。可那浑人明明说他已经……

      她摇摇头,按下不提,忽问道:“喂,你真找了她十年?”
      顾见春回过神,点头道:“在下与师妹幼年失散,至今恰好十年。”

      慕灵犀撇嘴道:“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否则她怎会躲着不露面?”
      顾见春急问:“夫人何出此言?”

      慕灵犀随口道:“我是想,你找了她十年,她断然不会不知。可你偏偏寻不着,那不就是她存心躲你么?”

      见青年眸光一黯,她心头莫名一慌,忙劝道:“我也是随口瞎猜。想来她定是很敬重‘景明’这位故人,否则当初救我时,也不会冒用景明之名,还说甚么‘记住,逢人便这么说:是景明路见不平救了你’……”

      她耸耸肩:“她拿‘景明’这名号做了不少好事,我觉得有趣,那日才谎称自己也是‘景明’……”

      不料她话音方落,那青年愈发魂不守舍,怅然若失。赵青木在旁劝道:“有消息便是好事,先找到人再说。”
      顾见春叹道:“可我连该往何处去寻都不知。若她存心躲我……”

      慕灵犀见他这副模样,不知怎的,越看越不顺眼:“喂,我说——你们可要抓紧点,今晚妙法寺可有不少人等着拿她呢!”她故作老成地叹口气,“不过她武功那么好,也不知谁有那个福气领赏……”

      顾见春点点头,拱手道:“无论如何,多谢夫人相告。”

      慕灵犀摆了摆手:“既然年纪相仿,也别叫什么夫人了——原是为了挡媒婆才那么说的。”她看向赵青木,却拉过她的手,“瞧你比我大几岁,我便唤你青木姐姐罢。”

      赵青木莞尔一笑:“你叫得这么甜,必是有事求我。”

      “对对。”慕灵犀连连点头,“我听说过来去谷的医术,了不得得很!想请姐姐替我师父瞧瞧病。”

      赵青木爽快应下:“好。”
      “当真?”慕灵犀喜出望外,挽住她便要走,“那咱们这就去——”

      “且慢。”赵青木伫步,指了指发间,“我出谷时,戴了一支青玉簪。初来乍到,叫当铺的骗了,竟拿它换了一根拐杖。”

      慕灵犀会意:“这有何难?哪家当铺?我替姐姐赎回来便是——若要教训他们,也无不可啊!”

      赵青木摇头:“我不要簪子,要那根拐杖。你若是能把令师手里的拐杖讨来还我,我便答应你。”
      慕灵犀略一迟疑,终究点头:“好。我这便去找师父讨拐杖。”

      “对了,还有……”赵青木微微一笑,正要再说,忽见身旁经过几个百姓。其中一老妇怀抱莲灯,嘴角含笑,眼神空洞,脚步虚浮,竟似梦游一般。

      “等等。”赵青木凝眉,“这些人……不对劲。”

      顾、石二人也赶上前。不止那老妇,周遭方才还在欢呼、跪拜、热泪盈眶的人们,此刻都像被抽去了魂魄,神情恍惚,步履蹒跚,怎么唤也不应。

      石溪喃喃:“老天爷,这是撞邪了么?”

      赵青木蹲身为一老妇诊脉,又嗅了嗅空中若有若无的香气,黛眉愈紧。
      “……是毒。有人下了毒。”
      顾见春心头一沉:“什么毒?”

      赵青木摇头:“眼下还辨不出。只是瞧着,与灵犀方才所中之毒颇为相似。”
      众人目光转向慕灵犀。少女登时慌了:“你们瞧我作甚?我可没下毒!”

      赵青木道:“灵犀,这半个时辰里,你吃了什么?碰过什么?可曾见过什么人?”

      慕灵犀想了想,茫然摇头:“我今日没吃方糕,一直待在山上,除了师父,也没见旁人,更没碰——”她心中一动,望向湖畔,“是灯!我摸过湖里的金莲灯!”

      她刚要再说,余光却似瞥见了什么,忽地一脚踩进雪堆,还用力碾了碾。见众人望来,她一拍脑袋,干笑道:“青木姐姐,那个……你先等我去寻拐杖!我走啦!”
      话音方落,足尖一点,竟如一阵风飘没了影。

      石溪摸着下巴叹道:“嚯,这便是孤鸿踏雪?果然好轻功。”
      赵青木也怔了怔,旋即回过神:“先别管她,你们瞧这些人——”

      众人望去,见几人围作一团,啧啧称奇。
      “金的!是金子打的灯!”
      “这下可发了……”
      “都别抢!都是我的!”

      赵青木不明所以,上前探问:“请问——”
      一人闻声回头,目露凶光,袖中寒芒一闪。

      “小心!”顾见春眼疾手快,抽剑挡在少女身前。只听“铛”的一声,一把柴刀被震落在地。

      “不许抢!我的金子!我的!”那人一刀不中,似清醒了些,却仍浑浑噩噩,跌跌撞撞跑远了。

      众人定睛看去,那几人早已昏死在地。他们争抢的,不过是一盏再寻常不过的莲灯——
      莲瓣已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散在地上,隐隐透出一股不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飞叶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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