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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贼者捉贼 或许他永远 ...
约莫申时初刻,一阵薄雪猝然飘落,天色愈发昏沉。
寺中守卫驱赶杂役帮工,厉声喝道:“快些收拾!酉时前须清场净寺!”
西厢库房后窗近侧,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蜷于杂物堆后,正是周魁。他凝神窥伺那半掩的窗棂,已逾半个时辰。
眼见换了三回岗,那门锁开了又落,又看着那冷面佛爷晏无尘率人往复巡弋,却被白家兵卒拦于门外——周魁虽不懂那些大人物在折腾什么,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那口磕损的木箱便倚在窗下,地上散落的枯黄,都是钱啊。
周魁看着那地上一片被踩得凌乱的快活草,双目泛光。他自然不敢偷整箱,那太扎眼,他也没那个胆。但地上那些掉在地上的,总该没人要吧?
可守卫往来如梭,无半分空隙,他越等心越焦。今日托尽人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混进寺中,只为搏这一票——娘的药钱、孩儿的冬袄、家中积欠的债台,全凭此举翻身。若今日错失良机,日后再无这般造化。
正焦躁间,忽闻远处香积厨方向烟起,那烟色灰白,被寒风卷着,径直往西厢涌来。四下顿时乱作一团,西厢门口原本肃立的兵卒也乱了心神,东张西望,手足无措。
“香积厨走水了!”
“快去禀报白将军!”
周魁心头一震,仓皇望向香积厨方向——好端端的佛堂后厨,怎会无故起火?未等他细想,库房门口忽起争执,数名宵衣卫不知从何处窜出,与白家兵卒推搡起来。
“库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近!”白家兵卒横刀阻拦。
“闪开!我等奉宵衣卫之命巡查!香积厨走水,贡品若有闪失,尔等可担得起?”宵衣卫厉声喝斥。
两拨人争执愈烈,围观者渐多,门口乱作一锅粥。周魁瞧得分明,守卫注意力尽被牵制,心中暗叫: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真是佛祖都在帮我!”他深吸一口气,从杂物堆后探身,趁众人分神之际,矮身翻入那半掩的后窗。动作虽轻,却仍发出一声闷响。
周魁浑身一僵,竖耳静听半晌,外头脚步声依旧嘈杂,却无人入内查看,这才稍稍放宽心。他猫腰挪至木箱旁,慌忙捡拾地上混着污泥的枯草,忽瞥见箱角磕损处,缝隙中还卡着些许草屑。
周魁心跳如擂鼓,轻轻掀开箱盖一角,内里满满当当,皆是压得整齐的草屑。他略一犹豫,便伸手抓了一把,胡乱往怀中塞去。
犀角……一千两……倘若有了这些,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他手忙脚乱,耳畔轰鸣,一颗心早已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甜梦中。
然而正当此时,忽闻外头脚步声骤至,约莫七八人,正急匆匆往库房而来。
“白将军有令!严查异常,先护贡品!任何人胆敢靠近,军法从事!”
外头呼喝声起,周魁手一抖,脑子嗡的一声——方才外头还乱作一团,怎的偏在此时来巡查?
脚步声愈发逼近,钥匙串叮咚作响,周魁不及细想,转身便往窗边奔去,怀中草屑洒落一地,也顾不上捡拾。翻窗落地时,腿下一软,栽倒在雪地里,又连滚带爬起身,拼尽全力往禅房区狂奔。
身后,惊呼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
“不好!有贼!”
“库房遭窃!快查贡品!”
周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轰鸣:完了完了完了……他不知奔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处,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与自己声声震耳、似要破喉而出的心跳。
倏然,他脚步一顿——左右两侧皆有脚步声传来,已然无路可逃。
正当追兵渐近,走投无路之际,一只劲手从旁侧伸来,猛地将他拽入一条窄巷。
周魁张嘴欲呼,却被那手疾点哑穴,顿时目瞪口呆,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他暗惊:这是什么功夫?
未等他细思,那人已开口,声线沉稳。
“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周魁借着雪地微光,看清来人面容,无声惊呼:“顾公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顾见春遂抬手解了他的哑穴,垂眸扫过他衣襟,沉声道:“你拿了贡品?”
“我没……”周魁张了张嘴,神色讪讪,“只是捡些地上的……”顺着顾见春的目光,他才发觉怀中草屑竟撒了一路,当即蹲下身,慌忙去捡。
顾见春眉头微蹙,按住他的手,警惕望向巷口,低语道:“莫要捡了。此地凶险,随我走。”
周魁一怔,巷口已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相撞与甲胄摩擦之声。
“往那边跑了!快追!”
顾见春面色一凛,不再多言,一手拽住周魁,闪身往巷子深处掠去。
周魁不通轻功,被他拖着狂奔,脚下踉跄,数次险些栽倒,未跑数步便气喘如牛,步履蹒跚。顾见春侧耳细听,身后追兵渐近,心知这般下去,二人必被生擒。他脚下一顿,周魁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前去。却见顾见春回眸望他,神色凝重。
“借你怀中快活草一用。”
周魁一愣,抬眼望向顾见春,心头暗忖:他莫非想独吞?他本能地护住怀中滚烫的包裹,警惕道:“顾公子,这可是能换钱的宝贝……我还要拿它给娘治病,您若要,咱们可以分……”
顾见春微怔,旋即明了他的心思,轻轻摇头:“此乃御用贡品,今日事了,朝廷必全城追查。这不是钱,是祸根。”
周魁脸色一白,见顾见春目光坚定,只得悻悻将包裹递出,眼中仍有不舍。
“就这些,没敢多拿……”
顾见春接过包裹,又问:“你识得回寺门的路?”
周魁连忙点头:“识得识得!我在寺里混了大半年,那些犄角旮旯全摸透了!”
顾见春瞥了一眼巷口,语速极快:“听着,你即刻动身,一路奔至寺门,石家队伍正在那里接应。跟着他们走,莫回头,莫声张,出了寺门,便可得保周全。”
周魁瞪大眼睛:“那你呢?”
顾见春未答,只贴着墙根,捻起些许草絮,撒于地上。周魁恍然大悟——他并非贪念快活草,而是要以草屑引开追兵,让自己先行脱身。
“不行不行!”周魁急道,“我走了,您怎么办?追兵要抓的是我,我往别处引!顾公子,您……”
“我一人尚可脱身。”顾见春打断他,“你只管快走,不必忧心于我。”追兵脚步声已至巷口,他顿了顿,未回头,只补了一句:“快走吧。你娘还在等你。”
周魁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他活了数十年,半生颠沛,皆是自己扛灾避祸,从未有人为他挡险,从未有人记挂他的安危,更从未有人顾念他家中老亲,劝他“快走”。
喉头一哽,他猛地攥住顾见春的衣袖,指着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柴房:“顾兄弟,那边……那柴房后墙有个狗洞,可通香积厨后巷!我今早曾在那里避过,无人察觉。您若不嫌弃,可从那里脱身!”
顾见春一怔,旋即颔首。周魁咬紧牙关,转身狂奔,跑出数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颀长身影,已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与泪水,转身向着寺门方向,疾奔而去。
……
申时一刻,天色昏沉。禅房区积雪覆檐,暮色愈浓。
顾见春贴墙静听片刻,追兵纷至沓来,十余人顺着草屑痕迹追至,而其中最迅疾的那道脚步声,正步步紧逼——是晏无尘。
忆及黛州地牢,此人便如戏耍老鼠的老猫,手持禅杖,步履从容,总在对手自以为得脱之际,予之致命一击。想来晏无尘见寺中乱局,已然识破计略,遂率先追来。
——此人心思缜密,睚眦必报,此番被利用,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顾见春攥紧手中半包快活草,提气掠入禅房深处。眼前是一条长廊,两侧禅房紧闭,廊柱林立,积雪覆顶。身后脚步声愈发逼近,他当机立断,身形一纵,隐入横梁暗影之中,屏息凝神,纹丝不动。
巷口脚步声已至,来者步伐沉而不滞,踏雪无声——若非顾见春这般上乘修为,竟难察觉身后有人。然来人行至月洞门处,却忽的顿住。
廊下寂静,唯余落雪簌簌。顾见春屏气敛息,一丝气息也不敢外泄。他藏身暗影,下方一览无余,若晏无尘抬头,必能察觉他的踪迹。
可晏无尘却只立于门口,闭目侧首,耳廓微动。半晌,他悠悠开口:“你倒是聪明。以快活草引开追兵,好让同伴脱身。你自忖轻功卓绝,便想在此与佛爷捉迷藏,伺机脱身?”
话音落定,廊下唯有风声与僧人宽袍猎猎作响,无人应答。
顾见春心中明了,此人内力深厚,耳力远超常人,此番开口,便是有意引他暴露。若再僵持,迟早会被搜出。
“可惜,你挑错了对手。”晏无尘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长廊,“这妙法寺一砖一瓦、一廊一柱,佛爷闭着眼也能踏遍。这捉迷藏,佛爷输了,不过是添一桩追丢贼人的罪名;你要是输了,可得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晏无尘手中禅杖猛地一点地面,积雪四溅,他借势腾身而起,如灰隼扑击——方才那一瞬,他已捕捉到那一缕稍纵即逝的心跳,径直朝横梁猛扑而来。
然待他跃上梁间,却空无一人。晏无尘眉头微蹙,转头之际,见廊柱另一侧一道身影倏然掠过。
原来顾见春早已识破他声东击西之计,足尖点过檐角碎瓦,身形如孤鸿掠影,飘向另一重院落的屋脊。
二人一追一逃,时跃屋脊,时踏廊檐,在错落的禅房间周旋。积雪被踏得簌簌而下,暮色中扬起阵阵雪雾。禅杖点瓦之声“笃笃”追命,每一声都离顾见春身后不足数尺。顾见春不敢回头,只凭耳后风声判断距离。这晏无尘轻功不在他之下,更兼对寺中地势了如指掌,他唯有借着屋顶起伏转折,一次次险险脱身。
恍惚间,他忆起黛州林家地牢,彼时他与小湄亦是这般并肩奔逃;如今他独身涉险,却不知她身在何方……
——可那时她曾毫不犹豫替他挡下一道杖风,却也曾为达目的,拔剑直指他心口。或许他永远也不明白,她的剑,究竟为何而挥;又或许正是因为他的不明白,她才会一次次地离他而去?
“还往哪逃?”身后传来晏无尘的冷笑。
顾见春收回思绪,脚下不停——前方,周魁提及的那座柴房,已隐隐可见。只是,想在这冷面佛爷眼皮子底下脱身,还需再设一计。
那道紫影倏然掠过眼前,嘴角总带着似有若无的嘲弄浅笑。
——“听闻公子好赌,可愿与夜来一赌?”
倘若是她的话……
顾见春心念一动,已有计较。
他接连越过两重院落,晏无尘紧追不舍,终是瞥见那道身影真容——身着粗布长衫,身形颀长,面覆青巾,看不清眉眼。
晏无尘冷笑一声:“佛爷此生最恨你这等见不得光的鼠辈!你那同伴,想来已跑远了吧?也好,你替他断后,他替你活命,这笔买卖,倒也公允。”
顾见春知他是激将之法,脚下未停,故意哑着嗓音应道:“晏大佛爷,上回一别,别来无恙?”
晏无尘眉头微蹙——上回?何处有过交集?
他尚未细想,那声音又飘了过来:“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这寺中之物本就归属芸芸众生,何来偷之一说?”
“歪理邪说!”晏无尘厉声呵斥,“偷了贡品,就是百死也难辞其咎!既是贼,便休要装模作样,故作清高!”
前方之人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戏谑:“诚然,在下是贼。可佛爷此刻对在下紧追不舍,岂非——贼者捉贼?”
晏无尘脚下猛然一顿。下一刻,他面色铁青,杀气暴涨。
“好一张利嘴。待佛爷抓到你,先撕了它。”
顾见春不再答话,身形一折,径直往柴房方向掠去。身后那股凛冽杀意,已如附骨之疽,再也甩不脱。
眼见人影即将没入屋脊之后,晏无尘足尖发力,正要提气猛追,却不料前方那人忽地回身,袖袍一挥,只听砰的一声,一道乌光自其掌心破空而出,快如电闪——
飞叶寻花!
晏无尘冷哼一声,禅杖横挡,铛的一声闷响,乌光应声碎裂——原是一块寻常瓦片,却在真力灌注之下,竟将乌金禅杖震得嗡嗡作响。
他虎口微麻,心头暗凛:此人内力浑厚,绝非寻常小贼可比!
未等他喘息,第二片、第三片瓦片接踵而至,势若流星,密如急雨,逼得他不得不驻足挥杖格挡。不知挡下多少片瓦片,待最后一片碎裂于雪地之中,晏无尘抬眼再看,屋脊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什么邪门功夫?”晏无尘眉头紧锁,旋即冷笑,“是佛爷眼拙了。倒没料到是个练家子。”
他不再迟疑,纵身跃上屋脊,目光一扫,便锁定了柴房方向——方才那人消失前,分明是往此处而来。
申时二刻,风雪渐紧。
晏无尘落于柴房门外,并未急着推门,闭目凝神,侧耳倾听,柴房内一片死寂。他略一思忖,绕至柴房屋后,积雪覆盖的墙根处,赫然可见一串凌乱脚印,直直延伸至一个低矮狗洞——他记得分明,这狗洞竟未被封堵。
晏无尘驻足观察片刻,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洞口雪堆被踢得狼藉,分明是有人经过;旁侧枯枝上,还挂着一小截布条,随风轻晃;地上散落着些许快活草,足见奔逃之慌张。
太假了。
晏无尘冷笑,他在宵衣卫多年,什么样的伎俩未曾见过?这般刻意留下痕迹,生怕旁人瞧不出此处有人钻过,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想引佛爷钻狗洞?那佛爷偏不成全你。”
他正要转身去追,忽觉鼻翼微动,一股异香飘入鼻端——是快活草的气息。循着气味回望,柴房内杂物堆叠,一览无余,墙角码着几捆干柴,地上散落着几片破席。他目光扫过,未见人影,那香气却从墙角一口半人高的米缸中透了出来。
“原来如此。”晏无尘嘴角勾起冷笑,“以假痕迹引开注意力,真身藏于米缸之中?倒是个聪明人,可惜,快活草的气味,出卖了你。”
他缓步走近,猛地一掌拍下,碎瓦与米粒迸溅四射——缸中空空如也,唯有一只破布包裹,散发着浓烈的快活草气息,哪里有半个人影?
晏无尘一怔,脑中念头电转,尚未理清头绪。他低头望着缸底的包裹,那散落的草屑,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失算。
察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晏无尘怒喝一声,转身冲出柴房,直奔狗洞而去,却在洞口前顿住——他岂会傻到钻这狗洞,再入圈套。
他倏然跃上墙头,追到后巷——
空空荡荡。
风雪依旧,暮色沉沉,连个鬼影都没有。
“好……好一只偷油的耗子!”晏无尘怒不可遏,一杖扫向狗洞,轰的一声,土墙裂开数道缝隙,瓦片簌簌而下,却难解心头之恨。
他猛然忆起,那以瓦作暗器的路数,他曾在黛州林家地牢见过!彼时那妖女隔着数丈掷出暗器前,也曾有这般“砰”的一声轻响。
如今想来,方才那男子的身形,与彼时交手之人颇为相似,掷暗器的手法,更是如出一辙。
晏无尘望着茫茫飞雪,不怒反笑,笑声中满是寒意:“原来是你。倒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话音方落,他化作一道灰影,向寺门方向疾奔而去。虽怒火中烧,他却心如明镜——那贼寇既敢窃走贡品,必是要趁乱混出寺门。
此刻去截,尚来得及。
宝子们元宵节快乐~最近画立绘画昏了,趁同门相认之前得把小卡肝出来
(似乎不小心剧透了ww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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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贼者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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