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拾破烂的章鱼星

18、第 18 章 爱情的模样

　　喜欢这件事难以自控，但不喜欢也是同理。熬到某一个节点，回首过去，忽然心灰意冷，连带着对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剩多少耐心。

　　“这家店排队的人好多，我们随便换一家吧。”祝亭晚对那草莓熊没表现出多大兴趣，对招牌上的拥抱挑战更是不屑一顾。

　　离开闹哄哄的店铺时，祝亭晚也有一霎晃神。原来，真的会有一天，爱人站在身边也激不起心里波澜。她不在意钟星岚是否还喜欢自己，也不再像从前似的为小小拥抱开心。

　　至少，她是这样说服自己大脑的。

　　像是一种刻意练习，一个学期以来，她坚持不懈练习着放弃这段情感。再甜美的糖果咀嚼一千次也会失去味道，祝亭晚反复咂摸过往的时光，直到那段时光在记忆里慢慢褪色。

　　她又侧目看了看钟星岚，依旧是自己最钟爱的清婉淡然的模样，可心里却不敢奢望靠近一点。

　　把她还给人群，让她在讲台上闪闪发光。从心底里祝愿她得到更多更好的爱，就像她当时祝福自己的那样。

　　“星岚，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忽然离开吗，”祝亭晚尽量坦诚地和她沟通：“我总是绕不过心里那道坎，我明白工作很重要，但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为一份工作放弃掉我们之间那么多年。”

　　“我没有，”钟星岚着急得要解释。那么多年，她始终在暗处追随着祝亭晚的背影。她以为，只有自己变成更加完满的样子，羽翼丰满，才有开口说爱人的资格。

　　连续熬夜一个月准备区说课赛，比赛结束在医院挂水两天，肉眼可见的瘦了七八斤，手表带系到最紧也松松地宽出一圈。

　　暗暗关注祝亭晚的书单，远隔重洋，也强迫自己去啃难懂的英文专著，只希望有天重逢时能多理解她一点。

　　分别的几年，她没有半点松懈，似乎总憋着一口气。唯一的盼望，就是某天重逢时，她可以坦荡荡地站在祝亭晚面前，更从容地面对对方。

　　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被自己弄得一团糟。她喜欢祝亭晚，喜欢到切出许许多多片灵魂填满祝亭晚喜欢的故事、看过的风景。

　　但见面以来，却又稀里糊涂把人推远，此时后知后觉想要勇敢，却看见祝亭晚已经向前一步，收回了让自己勇敢一次的资格。

　　她静静看着祝亭晚，搓着大衣口袋内的布料听人讲话。

　　祝亭晚告诉她：“在我最喜欢你的时候，你已经给了我足够的回应。”说到这，她笑了笑：“你知道吗？至今想起来，我还是觉得那段时间发自心底的开心，也是真的爱你。

　　过去，我总以为爱过的人不可能再做朋友。但现在我并不这样想，也许你我之间的情谊早就超越了友谊或爱情，而是情义。”

　　婚姻制度发明以来，爱情小说中反复书写的总是传统异性恋那样的套路步骤，两人相知相恋，或携手一生，或不相往来。圆满的结局，总是马里奥救下公主，王子公主幸福一生，又或者是一大家人其乐融融

　　——可是，可是，为什么一定如此呢？

　　未必开出玫瑰才算爱情之花绽放。路边野花，狗尾巴草，田野里的雏菊，也散发淡淡香气，微风里惺惺相惜，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分享着破土而出到共同仰望云朵的生命喜悦。

　　人类亦然。走街串巷，吃油炸食品获得简单快乐，为枝头小鸟画像，挽起裤腿在小溪边捡石头，幸福分明是触手可及，怎么偏偏要思虑那么多？

　　关系在社会，情感在自然，越是深度地嵌入现代工业社会，越是远离自然纯稚的美好情感。

　　“我了解你在讲什么了。”钟星岚稍作沉思，随着她的思路继续分析：“只是我常常不知道该如何做，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就像你从前说的那样，工作上我们是互相欣赏并扶持的同事，生活里我们是可以深度交谈偶尔小酌的朋友。”

　　“不要，不要。”钟星岚连连摇头，“这样说起来很好，但其实一点也不好。”

　　见祝亭晚不解地看着自己，钟星岚才揣手叹气：“我的思路也变得好乱。但我知道，我弄清楚爱情和其它情感的区别了。”

　　“爱情是？”

　　“不理智，占有欲，心灵忽轻忽重，莫名欢笑，莫名流泪。”

　　“好抽象。具体呢？”

　　“我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