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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冬葬篇】(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 ...

  •   [第三十一章]

      尘世的人,去爱的方式千千万万,而爱,却总是无疾而终。

      freen来到英国,只去过三个地方:Reese的家,beck的家,以及镇上卖棉线的店铺。
      她身上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有些单薄。
      所以,当她孑立在beck家时,冻得苍白的脸以及蜷缩的身子让门口的士兵以为是来乞讨的流浪汉。他们将枪口对准freen的脑袋,怒斥着让她离开。
      她扬起面容,没有反抗。
      freen过来这里,也并不是想要留居于此。她总归知道自己终是要离开英国,而这时她只是想送来最后的注目。
      她久久站立注视,而身后,一辆纯黑的车稳稳地停在门口不远处,Richie摇下车窗,叫着她,“freen!”
      freen回头,看着严肃着神情的Richie,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自己没有挡住他车辆前行的轨迹。
      Richie叹了一口气,推门下车,走到freen面前,说,“你来这里干嘛?”他眼睛捕捉到她显眼的行李,问着,“Reese把你解雇了?”
      freen微微点头。
      Richie挠了挠自己的脑门,有些无奈地说着,“他也是没有办法,你要理解。”
      她再度点头。
      Richie看了看自己的家,想着beck正在家中,他想了许久,最终邀请着说,“有想法去喝一杯咖啡吗?”
      freen看着Richie的眼睛,看着他那和beck有着同样瞳色的眸子,答应了下来。
      他们没有到家里喝咖啡,而是坐上了车,掉头开到了市中心。
      freen坐在车上,还有些发抖。
      Richie将自己的绒毛外套脱下来,搭在她的肩上。他看过眼前这个女孩遭受到的一切罪责,却从未见过她因此一蹶不振,心生抱怨。她总是像她售卖的金链花一样,拥有着金灿灿的面容。
      他们来到了一家咖啡馆,屋内都氤氲着咖啡豆的醇香,而只是这一抹就让freen心中定然。
      Richie知道她从未喝过咖啡,于是贴心地为她点了一杯加厚奶的拿铁。而他自己,靠着椅背,喝下第一口加了砂糖的意式浓缩后,才开口说道,“你上次去找beck的时候,被一些我的政敌看见了,他们就此大做文章,惹了一些不好的风声。”
      freen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眉头紧皱,她想问,会有影响吗?会落人口舌吗?
      她的双眼比她的言语更先,也更明晃晃地摆出这两个问题,所以,在她还未开口时,Richie就解释道,“还好,暂时稳住了,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Reese解雇你,是觉得你是一个隐患,他的父亲过世得早,所以,他曾经从高高的山谷跌下来过,因此,有了战战兢兢的毛病,你不要介怀。”
      freen摇头,她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奶味重于咖啡的本味,不至于让她抗拒。
      Richie看着freen方才被冻红的指尖,不知为何,目光就那般刻意地落在她的脖子上。即便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但他看见freen那已成暗褐色的文字,就总能想起行刑日当天鲜血淋漓,滴滴染红她衣衫的样子。
      Richie都曾因着这严酷而觉得窒息,更何至于当初眼睁睁看着的beck呢?
      行刑台上的,可是她的爱人,她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爱人。
      Richie不忍再回想,他将视线收回,看着自己的咖啡。在隔风的密闭的房间内,咖啡的表面甚至荡不开一圈涟漪。
      Richie的嗓音低沉,他静静地说着话,如同自言自语,一字一句落入freen耳里,却又是那样清晰。
      他说,“从英国回来后,becky她就没好过。”他简单地给他的陈述开了一个头,一个把freen推入深海的头。
      “她被父亲关禁闭,她绝食抗议,她被安排了婚姻,她逃婚而摔断了双腿。”Richie声音颤抖,“你那天所看见的beck已经是她能够呈现给你的,最好的becky了,往日,她从不说一句话,她也不会哭,不会笑。”
      人们都说,老了,泪水才会枯竭,可她才刚三十出头,就有了一双枯竭的双眼,和一副僵硬的唇角。
      “她的丈夫叫做Hubery,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也是一个绅士。”Richie抬头看着freen,才发现,她已经哭泣,而泪水滴落在她的咖啡里,而有了第一轮涟漪。
      静穆短暂存在,之后,Richie继续说着,“Hubery履行了婚约,但他从未强迫过beck,他甚至都没有办法近beck的身。”Richie失笑,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说,“becky是固执的,他何尝不是。”
      “之前beck骂他是懦夫,说他不敢违逆父辈的命令,说他放弃不了荣华富贵。可是我知道Hubery不去反抗,是因为他生来就已经被安排了一切,几岁做什么,十几岁应该有怎样的成就,多少岁应该结婚,这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与其说他懦夫,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木偶。但.......”
      “就在前几天,他亲手剪短了自己身上的木偶线。”
      Richie又往咖啡里加了一包糖,他拿起汤匙在杯里顺时针地搅动着,融化着。
      “他来找我,说,想要与beck离婚。”
      freen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咖啡浪过杯沿,滴落在她的裤子上,而残留下难以洗掉的咖啡渍。
      Richie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弯了弯嘴角,“是的,我也很震惊,我问他,怎么突然想要离婚了,他甚至没有给我一个理由,只是说自己想要勇敢一点,不想再当懦夫了。当时我看了他许久,我终于明白了,他拿在手里的那把剪刀其实是他的爱情。”
      “他爱上了beck,所以想要给她自由。有些人的爱是索取,是牵绊,是相濡以沫,是纠葛,但Hubery对beck的爱只能是给予。”
      ——给予自由。
      他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而后,久久的静默在空气中发酵,又变成一阵突来的耳鸣,穿过freen的大脑。她摇了摇脑袋,将长长的耳鸣甩了出去。
      “那你呢,freen,你的爱是什么?”Richie反问道。
      她动了动嘴唇,看着Richie深不见底的双眼,看着他的瞳孔泛着琥珀色的光芒,而后轻轻说着,“陪伴。”
      “所以,你还是想要陪在beck身边吗?”
      “不可以吗?”她眼里闪着泪光,那般笃定,“Richie,我和你口中说的Hubery不一样。becky她爱我,我也爱她,我想要与她相伴,有错吗......?”
      Richie偏头看向窗外,看着街道上行走的形形色色的金发碧眼的人,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但freen,在这里,在这个时代,你的想法就是错,而承担错的,恐怕远不止你一人。”
      freen深知Richie所说的却是事实,所以她叹出一口长长的气,那般无力地说,“所以...我只是希望能够在这里,远远地看着她...就好了....”她难受地指了指自己,“Richie,在泰国,我是一个罪人,我走到哪里,大家都以一种戏谑,探究,甚至是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明明是泰国人,但我在那里,却没有家......”
      “我想留在这里,Richie,求你...帮帮我,让我留下来,哪怕只是远远地陪着beck也好,求求你.......”她似乎又回忆起了,好些年前,她跪倒在Richie的脚前,祈求他不要将beck从自己身边带走的模样。
      时间流转,她仍在祈求,只是,这一次,她只是祈求一个可以远远陪伴的机会,祈求一个不被驱逐的机会。
      Richie似乎也想起了往事,他偏过脑袋,不让自己去注视freen泣血的双眼,不去在意她隐藏在祈求声中的隐忍与深沉的爱意。
      他说,“我们家,你不能留,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beck的....”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去纺织厂吧,至少...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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