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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硬汉落泪,我见犹怜 说句关心我 ...

  •   陈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闷哼了一声,腹部肌肉本能地猛地一收紧。

      “裤子你单手也能脱!”胡侃侃瞪着他,冷笑一声,“再装生活不能自理,我就去把章老板叫来伺候你沐浴更衣。”

      陈纵看着她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尾巴悻悻地卷回了腿边。

      第二天中午,章言一毫一厘地清算了美食节的账目,大气地给胡侃侃发了工资,当然,也有陈纵的一份。

      陈纵收到转账还挺惊讶,评价章老板这个资本家还算有良心,然后反手全额转给了胡侃侃。

      正给他换药的胡侃侃看着微信上的红包提示,愣了一下:“干嘛?给我发护工费啊?”

      “帮我给胡闹买点零食。”陈纵靠在床头,左手抛着一颗苹果,理直气壮地指挥,“我手机里收藏了好几个牌子,咱俩一块挑,免得你眼光不行胡闹不爱吃。”

      胡侃侃无语地拿起他的手机,怼到他脸上人面识别打开屏幕,点开软件扫了一眼购物车,边往下滑边啧啧摇头。

      整只鹌鹑冻干、进口磨牙棒、花花绿绿造型精致的狗饼干……

      “陈纵,你这是溺爱。”胡侃侃点击屏幕勾选结算,“胡闹现在被你惯的,连章老板亲手做的肉干嫌弃了,闻了一下直接撅屁股走人。”

      陈纵咬了一口苹果,语气闲散:“我这是在帮你争夺抚养权。”

      “帮我争什么抚养权?”

      陈纵微微偏头,上半身朝她倾过来,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等哪天你准备离开淮峒了,半夜去院子里偷狗,胡闹绝对叫都不带叫一声的,招招手就跟你走了。”

      胡侃侃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白眼,“少来,那是章老板的亲骨肉,再说我们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想狗了随时回来看呗。”

      陈纵仰靠回去,撇撇嘴,尾巴从床边垂下。

      他哪里是真的在说狗?明明是拐着弯,不动声色地在探她的底——有没有离开这里的计划,下一步去哪,什么时候动身……
      结果这女人油盐不进,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胡侃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陈纵那副斗嘴没斗过,再加上右手残疾的郁闷样,没忍住乐了。

      “你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要是被章老板看见,估计得以为我虐待你。”
      胡侃侃把水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不过比起你当年在非洲隔离的待遇,咱这还有专人伺候你,条件好太多了吧。”

      陈纵冷哼,“是啊,还有专人在这气我呢。”

      “知足吧,这不比你那时候躲在隔离房里偷偷抹眼泪强?”

      陈纵本来闭目养神不爱搭理胡侃侃,听见这话,猛地睁开眼,一脸荒谬地看着她:“抹眼泪?胡侃侃,你造谣跟你的名字一样简单吗?”

      “谁造谣?”胡侃侃理直气壮地回视他,“当年你和徐佳音打电话,办公室都听见了,人家还安慰你说‘哎哟陈纵,你别哭啊,多大点事儿啊!’可想而知你当时‘硬汉落泪’有多‘我见犹怜’。”

      那时徐佳音是从首都卡贝拉回来的,正赶上公司疫情爆发,经历了严格的核酸和隔离才被放出来。

      陈纵不在,刚好腾出工位让她暂坐,她跟郑主任打听了,陈纵不仅阳了,而且还疟了,这两天烧得正狠。

      疟疾是一种寄生虫病,主要通过蚊虫叮咬传播,民间俗称“打摆子”。
      这病在国内已经被根除了,但在非洲很常见,像昆瓦尔这样的国家,疟疾对于人们来说就像感冒发烧一样。

      胡侃侃没得过疟疾,只记得她们刚进公司时被安排过安全科普,包括疟原虫的潜伏期,屠呦呦的青蒿素,还有疟疾的症状——
      周期性剧烈寒战、高热、大量出汗、体温骤降。

      公司再三叮嘱,一旦有发烧感冒的迹象要立刻去医务室检测,发现得早一盒疟疾药就控制住了,拖得晚变成脑疟那就是回天乏术。

      新冠和疟疾叠在一起,陈纵的运气没谁了。徐佳音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慰问,一句“别哭”语出惊人,听得胡侃侃都从成堆的翻译文件中抬起了头,想这病毒果然厉害,陈纵都□□碎了。

      很明显,时隔多年听到这一出的陈纵才是真碎了。

      “我冤不冤啊,徐佳音那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纵无语地按了按眉心,左手比划了一下,“我当时烧到三十九度,吞口水像在咽刀片,眼结膜充血,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她一拨视频过来,看我烧成那副鬼样子,故意在那调侃我,我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把视频挂了。”

      陈纵的尾巴在床沿边奋力拍打,像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胡侃侃眨眨眼,“……哦,是这样吗?我一直以为你是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陈纵扑过去扯她的脸,“你还我清白!”

      扯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用力,陈纵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深了些许,像是探究,“所以,你那天下午磨磨唧唧给我发了几条慰问消息,是以为我哭了?”

      “一部分吧。”胡侃侃回答得含含糊糊,“咱俩同事一场,我问候一句怎么了?”

      “你少来。”陈纵毫不客气地戳穿,“问候一句要斟酌那么久吗?几句简单的话在那反反复复输入半天,我都以为我手机坏了。”

      胡侃侃立刻收起心虚,斜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陈纵一愣,往枕头里窝了窝,“……什么怎么知道?”

      “‘反反复复输入半天’,你怎么知道?”

      陈纵扯了扯被子,“那我看见了不行吗……聊天框上面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没有……说句关心我的话有那么难吗?”

      “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还有闲心盯着对话框看呢?”胡侃侃感到费解。

      陈纵尾巴抽了胡侃侃一下,梗着脖子,“那么多同事都发消息问我好点没,就你,一句话不说,好不容易吱个声,发了个‘陈科,上周的信函我帮你翻译了’又没音了。”

      胡侃侃拖着腮帮子,“这难道不是社畜耳中最动听的话吗?”

      KOMILU每天都会收到大量信函,胡侃侃分配起来已经得心应手,陈纵进去隔离之前手上的翻译活可不少,年末了,没有人是清闲的,那时胡侃侃看着翻译台账,最终把他名下的函件都移交给了自己。

      陈纵“哼”了一声,尾巴缩回被子,只露个尖尖,“那还是下一句更动听一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挺担心你的。

      “你记性是真好啊。”胡侃侃感叹。
      一句问候,这么久了还能记得一字不差。

      陈纵作势又要上手掐她,“还‘挺担心你的’,连个主语‘我’都不加,怎么胡侃侃,你就这么心虚?”

      他现在可是知道了,胡侃侃那时候就想对他下手,那这句话中刻意回避的主语,就显得非常耐人寻味了。

      胡侃侃看着陈纵的神情从老狼呲牙,变成略略得意,心里也觉得好笑。

      她脑海中冒出一个隔离期的陈纵,高烧让他双眼红得像兔子,但还是在手机震动时立刻划开屏幕,一瞬不瞬地盯着对话框,看着那行“正在输入中……”变来变去。

      怪可爱的。

      胡侃侃决定大发善心,跟陈纵透露一下她斟酌纠结的原因,“你是公司最早一批查出阳性的人员之一,虽然不是第一个有症状的,但你是跑外联的,和外面的人接触最多……”

      这个国家的治理条件之差,让许多人没办法把新冠当成要紧事防治,他们光是为了生存就已经拼尽全力,至于戴口罩做隔离提高防疫意识……这些一时半会儿不如饥饿干渴更能左右生死的事,人们自觉没资格去担忧。
      陈纵是负责社区工作的,他要面对的很大一部分人就是这样。

      “虽然每次外联都会戴好口罩,回公司也要过一遍消杀装置……”胡侃侃的语气很慢,有一种粗糙感,“但是,会不会就是有人觉得你是危险的,是你把病毒带回公司营地的?”

      突然收紧的管理,娱乐健身场所封禁,频繁的消杀,反复的核酸……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是喜欢找个靶子释放恶意的。

      “在你隔离之前,我算是和你接触比较多的了,白天一起外联,晚上还一起跳舞,华尔兹那样的交谊舞,咱俩离得那么近……”

      胡侃侃胡乱说了一通,似乎每到关键点话就开始转弯。陈纵疑惑地听着,实在是没太懂什么意思,只是在听到她说起两人跳舞时,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是啊,他检测出阳性被隔离,那前一天晚上刚跟他跳过舞的胡侃侃,当时得多害怕啊。

      “对不……”

      “我其实不是纠结要不要给你发消息。”胡侃侃扯东扯西终于扯不下去了,叹了口气,直白道:“我是纠结,要怎么发,怎么表达,才能让你明白——”

      “即便你感染了,即便你被隔离,即便我有很高的风险被你传染……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没有一点点怨你的意思。”

      陈纵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藏在被子下的尾巴也蓦地僵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硬汉落泪,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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