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种》潍先生

8、定罪 我们到底是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整座大厦摇摇欲坠，好在由于刚刚科留塔在大厅中闹的那一幕声势过于浩大让整座大厦的人们提前清了场，大厦在倒塌的时候基本没造成啥人员伤亡。
　　倒是有个次种劫持大厦这件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次安委。
　　次安委，全称是"次种安全行动特别委员会"，在新城，暂时由这些家伙处理次种的事。比如上次那个地铁站疯种的处理，再比如……眼下科留塔的事件。
　　澄书齐皱着眉头，想起了科留塔和他的约定。
　　“如果我这次真的帮你把“墙”筑好的话，等我死了之后如果有听到我再“复活”的这个消息。请帮忙澄清一下重生的我和现在的我的关系。”
　　这是科留塔筑墙的条件，虽然当时觉得确实荒谬，但还是答应了。现在的状况看来，果然像科留塔所说的一样，而且按照约定来办确实可以将麻烦减少到最小。
　　毕竟总不能对外界宣称有一个前线的次种跑出去到处威胁别人。
　　应该先表示这个次种和之前的将军科留塔没有任何关系。
　　　 但……要怎么才能让人信服……根据报告来看已经有很多人目睹了这个过程……怎么
　　敲门声。
　　“报告……澄委员长……刚刚对我们次安委随意让次种活动的指控全部被撤销了……”
　　“什么？”
　　“全部取消了……
　　“是的。委员长”
　　澄书齐下令：
　　“那就别管了，那清羽大厦的情况……”
　　“报告澄委员长……刚刚接到消息，说是有恐怖分子袭击并拆毁了清羽大厦……并且恐怖分子挟持人质……不过好在人质配备了素质极高的安保队伍，目前并未出现任何伤亡……”
　　“那个叫科留塔的次种呢？”
　　“并没有相关记录。”
　　“什么？”
　　澄书齐愣住了，问：
　　“没有一个人说科留塔的情况？”
　　“目前应该没有。”
　　怎么回事？
　　能力吗？可以修改集体的记忆的能力？谁做的？
　　科留塔吗？
　　不……不对……科留塔……
　　不是早死了吗？
　　他怎么可能干那种事，人死不能复生，次种也是如此。肉体凡胎的……
　　诶诶等等……
　　科留塔没有袭击清羽大厦……
　　科留塔没有袭击清羽大厦……
　　科留塔死了。
　　科留塔死了。
　　［因果］。
　　种监院。
　　柠期对着桌上的地图看着，手指在上边儿画着圈。
　　“看好了吗？”
　　鲸歌问他。
　　“就算看好了我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那就暂时选一间小一点的。”
　　“小一点哪儿够呢？毕竟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
　　鲸歌微笑地看向柠期。
　　“我说，院长，您总不可能把他们群都带走吧？全院一共有多少人？”
　　“孩子和监护人加一起有一千五百多个。算上了洗碗的阿姨和看门的大叔的话。”
　　“嗯，可以带二十个出去差不多了。算你一起。”
　　“二十？剩下的呢？”
　　“你觉得呢？院长？”
　　柠期没有说话，又转移了话题。
　　“上次那你说要向地下跟深处挖地洞，结果找到了一个核武器避难所。”
　　“核武器避难所？那你可真是走大运了。”
　　“应该是当初在这里修建的基地的遗留产物。里边的物资比较齐全……”
　　“可以容纳多少个人呢？”
　　“估计六十个，挤一挤七十五个左右总行吧。”
　　“行啊。七十五个。那你就从这一千五百多个里边儿选七十五个幸运儿。”
　　“七十五个……算”
　　“对了院长，在我的计划里不必算我。所以一座七十五个人的建筑吗……”
　　“等等，不算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在这个计划里面，我只帮你帮到把你和小次种们全部带出种监院，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如何建立一个真正的保护这些容易疯化的次种的“种监院”，以后就你自己一个次种解决了。”
　　“真绝情啊……”
　　柠期又把头埋进了那堆厚厚的档案里，翻找着合适的人选。
　　文件上一个个名字，白纸黑字。柠期不住的翻阅，随手将文件分作两堆。一叠在左，一叠在右。
　　一千五百张纸。就好像一本十几万字的小说。他就从这小说的文案上挑选出最具有希望的七十五本。
　　每本被选上的和被拉下的一起仿佛都在那探灯的照耀下选择了一份未来。
　　敲门声响起。柠期抬头，看到一个看守站在哪里。
　　"院长……我又一些问题……"
　　看守看到了旁边的鲸歌，欲言又止。
　　"啊，没事，说吧。"
　　"是这样，白殊前几天就不见了，跟你汇报一下。"
　　"白殊?哦，他啊……"
　　柠期看向了鲸歌，鲸歌不知所以地回望着柠期。柠期说：
　　"白殊啊，就是他前几天出去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出去了是指？”
　　“字面意思啊。他离开种监院了。”
　　“离开，院长先生，这恐怕不和规矩吧。”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柠期说完又翻起了自己手头的文件。
　　！　“不，院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旁边的鲸歌顿了顿，笑道：
　　“这有啥好不懂的。在他，就是白殊值班的时候，有一名次种跑了。白殊坚守他身为次种的荣耀，殉职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
　　“大事？只要大家不伸张就不是大事。种监院里的次种跑了这种事情，就算是上面的人知道了，宁愿保密而不愿说出去的占多。”
　　“不……不可能……院长你说……”
　　“没那么多不可能的，不然你亲自去看看好了。”
　　柠期没有理会看守，继续着他手上的文件整理。
　　看守震惊地看着这两个人，不，次种。
　　“你们，这是一个正常的态度吗？那是一条生命啊！”
　　“你每天踩过的花花草草难到不也是生命吗？”
　　“不一样的啊！他死了啊，你们……”
　　看守难以置信地看着如此平静的两个人。
　　"死掉的那个次种是你的谁吗？"
　　"就算不是谁，那也不能就这么……"
　　"漠视?"
　　柠期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再准备从分好的一堆里边再重新分一次。
　　"算是吧，慢慢习惯就好了。"
　　柠期头也没抬一下，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他仿佛就在从这一个个苍白无力的字迹里找到他们存在过的证据。
　　"对了，鲸歌，我打算把这些装有所有人姓名的资料带走。"
　　"你不拷在电脑里带走吗？那样不更方便一点?"
　　"但是，我嘛反正闲来无事，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帮他们用手抄一遍，也算是……"
　　柠期看着旁边的看守，硬生生将那半句给他们个纪念给咽了下去，改成了:
　　"闲来无事，修身养性。"
　　看守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两个人，他想不通为什么可以这样随意的处置人。那不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吗？怎做的这样的？
　　“你们……没有心吗？”
　　鲸歌好奇地看着那个看守身上的标号。
　　079
　　鲸歌饶有兴趣的开口：
　　“079？你看，这里的人叫你都是按照编号来叫你的。那你觉得你有被当作人来看吗？”
　　“所以你们都是错误的，你们没有及时的，正确的采取行动，所以以你们的错导致了一个次种的死亡。你们全都是凶手。”
　　“凶手？真有意思。079，不是我们不把你们当人看。你看大家都是次种，真正导致那个叫白殊的次种死亡的是这个社会哦。是这个充满不平等的，充满鄙视的社会。你看：为什么那个次种要从这里跑出去？因为他明明没有任何过错却要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个逃出去的次种仅仅是为了自由。我认识那个次种，他加云清。你知道云清怎么被关进来的吗？那孩子的能力是复制，那天他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疯种，然后为了自保，他复制了那个疯种的能力。而这一幕恰巧被旁人看见了。在人类眼里，这只是两个疯种而已。因为……云清他能像疯种一样运用能力。那孩子很强，但这强大导致了人们对他的畏惧。所以那孩子被关了进来。”
　　“等等，你在说什么？一个有复制能力的疯种？”
　　079诧异地说。
　　“是次种”
　　鲸歌纠正了这个词。
　　“那他有一天变成了疯种怎么办？那现在这个过于强大的次种他……要是疯化不就相当于释放了这里全部次种的能力……不……极有可能是释放出这里一千五百多个疯化后次种的能力……那个局面。”
　　079震惊了，就这样把一个危险的炸弹放在人群里面……这些次种在想什么啊！
　　鲸歌嗤笑道：
　　“你想啊，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给这些被关在这里？你看，我们全部都是因为被人类所畏惧而关在这里面的，仅仅是因为我们可能给社会带来危险……仅仅是可能，我们生来就被他们判了罪，因为他们的懦弱，仅仅是因为人类的懦弱，我们完全有可能建立可共同交流合作协商的体系……但没有。因为人类缺乏和我们交流的勇气。人类只是选择了集中管理……将次种完全集中在一起，以至于可以在他们变成疯种时远离他们……这种懦弱/不如死在外边。白殊和云清一样，你是不可能关住他的，他们都天生属于外边儿的世界，即使你强迫他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结局无外乎就两个，一是逃跑，二是死亡。现在他死了，你说是什么杀死了他？是这个社会对次种的鄙视恐惧和厌恶。”
　　“勇气？只有你们这种漠视生命的人才把这叫做勇气。这是会死的啊！你们不能理解吗？这是会死的啊！什么叫做人类大胆点，正常人都会回避的吧！要知道，和次种在一起生活可都是得抱着必死的决心啊！你不敢跟他们交流，你不敢跟他们产生过多的感情……因为你很清楚，他们会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就变成怪物……你有好好想过吗？上一秒还是亲人，还有着彼此之间深厚的感情，信任着彼此，下一秒就会被深信的次种杀掉……喂我说这就是交流吗？这种时候还要拿勇气出来吗？彼此之间有那么强烈的不确定，那种缺乏安全感的感情，那种缺乏安全感的交流……你说的满嘴勇气坚决，可你想过它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吗？”
　　“不可能？不，是可能的，只需要你舍弃就够了。你不舍弃，怎么会得到你想要的呢？”
　　“舍弃什么？如果我是一个人类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以舍弃生命为前提来对一个对我完全没有益处的次种进行交流。”
　　“那就让人体会到次种的感受好了。不过，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变成次种的能力呢……”
　　079愣住了，他不敢相信会有人这么想，次种难到不是……很危险的吗？次种难到不会对人类造成危险吗？而且次种的生命很短，这样大规模的让人类变成次种的行为无异于……退化，人类集体的退化。
　　“开玩笑吗？怎么可能……”
　　“喏，就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不过……要是有的话就好了。”
　　079看着鲸歌久久说不出话。
　　怎么可以……这样，079篡紧了拳头抬头看着鲸歌。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079抬头恶狠狠地盯着鲸歌，盯着他蓝黑色的瞳孔。
　　他不相信……不相信那个白殊，那个爱幻想的白殊就为了这么几句不着边界，不切实际的话丧了命，白殊是他的人，枕边人就这样离开了，就这样没有交代的……079现在极其厌烦鲸歌，他不想再和鲸歌纠缠……他只想知道是谁……杀了白殊。
　　079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他缓缓地深呼吸，吸气，吐气，声音平静。
　　“我现在就问一个问题，是谁杀了白殊？”
　　“告诉你也无妨。就是云清。”
　　鲸歌告诉079，就这么把这个费解的问题的答案告诉了079。还很好心地告诉079云清的位置。
　　“云清嘛，现在早就跨过了戈壁去到了一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快活去喽。好了079你现在要怎么办？无能狂怒吗？”
　　“不……”
　　079一口否定。
　　他还是不信。不信鲸歌嘴里出来的话，不信有人凭着自己的喜好杀了却可以逍遥法外。
　　“我不相信，我要自己去查，自己去查这个问题的答案。既然你们都不肯说，那我就亲自去查，亲自查出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这个世界的正义和良知已经被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你等着，白殊……我……
　　我……要……
　　079在这里突然词穷了，但……即使白殊不可能再回来，即使他的努力没有结果但……
　　他必须给白殊一个公道的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