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活着 活着的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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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布料抬头望着在人群之上的两个人。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一天之内是第二次颠覆他的认知。为什么一个个都不要命地冲上前去保护人类。明明……人类是这样的讨厌我们……
“我说过的吧，做给你看啊。”申亚拼命将疯种按在地上，死死的不让疯种在往前靠近一步。申亚的能力叫［自卫］。能够形成一个能防御百分之三百伤害过盾。也就是说可以将受到的攻击以三倍的力量返还给对方。不过，这个能力大的缺陷是这个盾的范围。这个盾的面积等于他的皮肤面积，盾像一件衣服一样穿在他身上。当他想要保护更大的目标，盾的防御功能也会下降。而且下降的程度由盾面积的大小决定，面积越大的盾，防御性越差。刚刚为了保护在店铺下的人已经分出去相当一部分了，再加上前线要守的门又分出去一部分。现在自己剩还不到百分之八十。为了把疯种按在地上，在集中全部的盾硬生生凑够了一百抗住火焰……只不过后背全空了。
他现在可能会被烧死。
但……他说过了。他向那个女孩说过了。
“做给你看，把牺牲降到……降到0！”
申亚吼叫着，向人群吼叫着，声音一舜间穿过了人群，那个女孩猛然间抬头，仿佛听到了申亚的叫喊声。
灰布料不解地看着他，大喊道：
“为什么啊！”
什么叫把牺牲降到0啊！对……对啊……次种是不算人的啊！是吧？是吧？是吧！你就算死了牺牲也是0对吧！！
是这样吧！泪奔涌而下，在一舜间他又想要唱歌……唱鲸歌教给他的歌。每当害怕的时候，他就会唱起来……唱起鲸歌教他的歌。
废旧的图书馆里少年轻倒在对方怀中，肆意散落的书本，阳光里跳跃的灰尘像精灵般充满灵性，静静地呆着，不去打扰安静的听着鲸歌唱歌。那似流水般走过的日子里平静且美好，但也是在那一天，鲸歌问他：
“小云清，你有没有想过出去呢？”
“出去？去外面？去种监院的高墙外边吗？外边有什么呢？”
“外边有人呀，有很多很多……精神很伟大的英雄哦。”
“英雄？”
“嗯。英雄。”
鲸歌说着，仿佛在讲述童话故事般，向云清讲了一个故事。说故事里的人如何与怪物斗争，如何在一点希望都没有的荒原上硬生生用刀剑和血肉铸就通向明天的路。那扇光荣的、象征着人类智慧的门如何在荒原上建立，守住了人类的希望。
那史诗故事的恢弘中闪烁着一个又一个英雄的光点，也是一个又一个英雄，打磨了这时代的底色。
但云清只是说：
“可鲸歌口中的英雄，都不是人吧。与怪物抗争的是次种吧？铸就门的也是次种吧？那个时代里最突出的也是次种吧？”
鲸歌没有否认，笑着点了头。
“是的哦，不过呢，在我眼里次种也是人呐。既然是人，就要为人做出贡献来呀。”
“可……”
云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鲸歌又接着说：
“要想知道的话就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吧，在那里找到你的信仰，在那里找到解决人和次种矛盾的方法。”
“会有吗？哪里……”
鲸歌笑了笑，没说话。
但心里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关键不在于那座城市，关键也不在于那个方向。而是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所以，到人群中去吧。去人群中找到……”
你的信仰。
如果你不相信道德或正义的话，请你去相信人吧。
灰布料看向那于火光间飞跃而下的男人，身上沾满了信仰的气息。
真的有啊。
灰布料踏出了人群，虽然他仍不知道为何次种要舍命保护人类，但他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他轻声道：
“〈自卫〉，〈刀〉”
无型的气流掀起，灰布料的手上翻出一把骨刀，与申亚的那把一样。他冲上前，火焰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向反方向延伸了几米长。然后刀光一闪，斩向疯种的头颅。
嘴里呢喃着
“对不起……我……我……”
在疯种通红的眼睛里确实地看着灰布料流下了眼泪。
“别哭啊，我知道的。比起我们，你们一辈子都在那个地方呆着吧……一定很难受吧……明明人生已经那样的短暂了，却……连个几年的幸福都感受不到。别哭啊……我就算抓了你……我也……”
我也很难过啊。所以你别哭，就算在不公你也不用忘了你是次种。
次种就要带着次种的荣耀活下去啊！
申亚震惊地看着灰布料，这孩子短短几分钟内就复制了他的异能，甚至把盾附在刀上以让刀能够反弹受到的冲击从而增加刀刃的锋利程度这样的事也……做到了。
他只是看过一片，却已经能够学会怎么斩断火焰了。
他只是看过一遍，却已经能将盾收缩变化的炉火纯青，甚至于两个盾相隔斩开了火焰，斩下了次种的……头颅。
他是个天才。
申亚直起身，问：
“你，不是登记的次种。已登记次种能力力没有复制能力的次种。你是从那儿来的？”
灰布料擦了擦泪水反问：
“我好歹解决了个疯种，最起码帮你们……”
申亚一记上勾拳对准灰布料下巴挥去，灰布料没有战斗经验，跟申亚这种在战场上多年厮杀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这一拳打出了十成十的力。灰布料没接受过任何抗击打训练，这一拳接下他已经站不稳了。灰布料下意识地挥拳反击，但
“你的复制能力是有一定限度的，不能真正做的到完美的复刻。是吗？”
“可以的，可以做的到。”
灰布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前走了一步。
“只要认真的学习过了就可以。”
“是指次数吗？观看对方使用异能的次数。看到的次数越多就发挥的越好，是这样吗？”
“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你只看到了我把盾附在刀上，可以却学不会把盾附在拳头上。明明原理是一样的可你却学不会。有三种可能，一是你只能模仿你看过的东西。二是你使用复制后的技能次数是有限的。你能分出去的盾有限，分给“刀”后就不能分给“拳”了。三是你不能复制你只见过一次的东西。除第一种以外，剩下两种都要按照次数决定。”
“嗯哼，那你怎么排除掉第一种可能的？”
“因为从你挥刀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盾分出去了。也就是说你看到了加固了的拳，却无法给自己加固。你的复制是有次数限制的。”
“或是我不能复制我只见过一次的东西，对吧。你用刀斩断过火焰，把刀扔出去过，这样就算两次了。而你的盾挡开过火焰不止一次，所以你下了这个结论。”
“是的。”
申亚手里仍然紧紧拿着盒子，就算刚刚压住疯种时他也没有将盒子扔掉。
“不错。但，你为什么要向我挥拳呢？”
“因为你的存在不那么合乎规矩。你是非法次种吗？”
“非法次种？”
“所有次种都登记在次安委的档案中，你没有吗？”
“次安委？那是什么？”
申亚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来的新城？”
“大概两三天前？”
“你……怎么来的？”
申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一次来新城的？那他之前在哪里生活？
“你来新城之前在哪里？”
“孤儿院里呀，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次种，直到发生了一次意外，我从一个疯种哪里发现了我的能力。”
“你确定你一定安全吗？你确定你能合理的控制自己的状态不让自己陷入疯化状态吗？”
“怎么确定呢？”
“基地有专门的测试人员，跟我一起去基地。”
灰布料愣了一下，他有把握通过测试吗？
“如果我说不呢？”
“当作疯种，就地击杀。”
“哦呀哦呀，我开玩笑的长官大人。我乖乖跟你走就是了，还请长官大人高抬贵手放了我这条小命。”
灰布料脸上堆满了笑，但一点害怕都看不出来，眼底流转着几丝兴奋的光。
“哦对了长官大人，还没自我介绍呢。云清。”
“申亚。”
申亚走回火场，消防队已经来到现场做善后工作，申亚回到了店铺，当着颤抖着人群面拔出了刀。
“次种……你是次种吧……”
在角落里一个被保护的男人向申亚问道。不，应该说是确认到。
申亚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我想问一下……”
申亚看着说话的男人。男人似乎畏惧着那个目光，哆哆嗦嗦地开口 ：
“我想问一下……问一下……你们到底……为什么活着。”
灰布料，现在应该叫云清了。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在角落里呀的男人
“你怎么可以对刚救下你的人说出这种话，你……”
“继续说吧。”
申亚倒是没有云清那么激动，只是淡淡地开口，像是在确认某个事实。
“我的前任、父母……全是被……疯种害死的。他们走的很不安宁。”
男人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以尽量平静的口吻去叙述一个事实。他竭力想要排除掉个人的感情因素，不加修饰的把这个故事说完。
“全部都是休克的，四肢被……切掉……然后……当时我出差了……现在我选择在新城就是为了问一下……问一下次种……你们为什么活着。”
申亚用力篡紧了盒子。
“我……”
“虽然你救了我，但要是没有你们也就更不没有人需要救援啊！你们……这是你们的工作，不，是义务，不……是你们活着唯一的价值啊！你们在赎罪，在赎罪！”
身后直升机螺旋转动的声音盖过了男人话语里最后的一句。黑色机身上几个鲜红的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次种救援”。
讽刺至极。直升机降落后里边出来几个次种，走到申亚身边。
“抱歉来晚了，目前伤亡人数是零。这是历次救援活动里最好的一次成果。”
申亚做了个手势，正在报告的次种停止了报告，向他敬了一礼，安静的退到一边。申亚走到男人身边像男人鞠了一躬，像是在表示歉意。
“您的事我们确实很抱歉。但我相信次种存在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确实还有次种在为人类战斗，但由次种疯化带来的灾难的确是我们的错。为此我向你们道歉。确实我们现在所做的行为是在赎罪，要是连这赎罪的行为都没有了的话……的确……我们次种的存在或许是个错误。可没有要是，今天我们已经做到了0伤亡，那下一次就可能是在次种疯化前就将其解决，到最后说不定可以实现让疯种的行为消失，这样或许是可以建立一个人和次种和平共处，没有歧视的世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我就可以告诉你我们次种现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先生在我看了，活着是为什么这个问题的回答，人也好，次种也罢。其实答案都只有一个，为了不在畏惧明天的到来而活着。”
为了不在畏惧明天的到来而活着。
男人沉默了。
云清也沉默了。
这是出乎意料的答案。但这也是所有人共同奢望的未来。
今天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
不去畏惧明天的到了吗？
“可他们看不到明天啊，那他们不是白死了吗？”男人喃喃道，
“不会，不会。那是历史，那会给后世的人提醒我们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这样后世不会在走一条和我们今天一样的道路。现在所有的选择，已发生的事实一定都会……让那个不用畏惧明天而活下去的未来到来。”
到的了吗？云清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到的了吗？
谁知道呢？这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诚然如此，不仅他们的时代，我们的时代里也需要……风趣，诙谐有趣的元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