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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为媒,地知晓,此木为证。 郑旦蒙着面 ...


  •   郑旦蒙着面纱出门探寻民间小镇集市的情况,伍子胥随侍左右攥录。
      二人准备回住所时,途径一条街巷。
      一个穿着破布烂衫的老妇人,拄着一根同她一般高的拐杖,悠悠走到郑旦和伍子胥面前。
      老妇人声音沙哑苍老。“姑娘,且留步。老朽知你今日途径此处,故一直等候在此。”
      伍子胥下意识上前一步,将郑旦护在身后。
      “子胥,我想这位婆婆并无伤我之意。”郑旦向前迈了一步。
      “不知婆婆所为何事?”
      “老朽通达鬼神,有些话是要替上苍转达给姑娘。”
      “请您明示。”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拉过郑旦的手一起置于她的拐杖上。
      “是凤凰木。”郑旦有些惊喜和意外。
      老妇人声音沙哑,但仍能听出其中笑意。“姑娘聪慧,便注定与这世道相悖。”
      “婆婆,何解?”
      “姑娘,老朽问你,若结局注定,你是否还有一搏的勇气?”
      “若结局既定,搏与不搏都是徒劳。可一搏,是为心中所念;倘若因心中胆怯而不搏,无论结局如何都会心有不甘。”郑旦已经想起前尘旧事,这一次,她不会放开夫差的手;这一世重活,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为自己真正活一次。
      “姑娘,来日再见时,愿你不悔当初走上的这条路。”老妇人拄拐渐渐离去,感慨之语还是被郑旦明锐的捕捉。
      “修明,修明,所修为明,奈何明之难求……”老妇人所说之话印在她的脑海中。
      “少妃,老妇人之言,莫往心中去。”
      “婆婆说来日再见,而那句‘奈何明之难求’又有何深意?”
      “倘若来日再见,少妃或许便能知晓这答案了。”

      离月宫中琴声曼妙。
      夫差在床榻上闭目听琴,一曲琴音毕,夫差起身便要离开。
      “恭送君上。”
      “今日倒是不见你挽留孤。”
      “君上非妾之君上,是天下之君上。何况君上心中挂念的是修明阿姊,君上能念着妾的琴音,便是冷韵的福分。”
      “你倒是懂事明理。”
      夫差踏出离月宫的殿门前往陌水殿。
      印内侍跟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随夫差踏进了陌水殿。
      正在陌水殿庭院中照料凤凰木的阿叶见到夫差再临陌水殿便过来见礼。
      “拜见君上。”
      夫差的喜悦之色浮于脸上。“孤看这凤凰木是越长越好了。想必待她回来时,就能看见满树的凤凰花了。”
      “郑君回来时差不多该是七月初七了,阿叶听闻民间有个说法,若是心意相通的两人一起去‘福树’系红线许愿,月老牵线,二人便能生生世世相守。”
      夫差喜笑颜开,“等修明回来,孤带她去民间向福树祈愿。”
      “君上会错意了。君上与郑君的‘福树’应该是面前的这棵凤凰木。”
      “何解?”
      “‘福树’便是两人情定之树。自古男子与女子表明心迹一定会选在溪边或有树的某处,那么自然,天为媒,地知晓,此木为证。”
      想到此处,夫差脑海中闪回过当年恰逢佳人时的场景,是风起,花落。少年伸手接住掉落下来的凤凰花,再寻佳人身影时,她已与自己直面相对。
      夫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孤初见她就在苎萝村外溪边的凤凰树下。”
      夫差的余光瞥见两个侍婢,若是没有记错,前世就是从这里开始二人生了嫌隙。

      时光回溯,记忆流转前世。
      陌水殿庭院中两个洒扫的侍婢趁着偷懒的嫌隙紧挨着说悄悄话,赶巧这些话传到途径的夫差耳中。
      “你听说了吗,郑君和伍上卿在民间有私情。”
      “二人出双入对,这没有感情也是能慢慢有的。”
      阿叶瞧见夫差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见他听后不禁蹙眉,显然心中怒火就要爆发。
      阿叶给了二人一巴掌。“君上在此,竟敢胡言乱语!”
      两个侍婢跪拜磕头,求以宽恕。“婢不知君上在此,冲撞了君上,君上饶命!”
      “请君上宽恕!君上饶命!”
      “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其中一个侍婢连连磕头,能明显感觉声音颤抖是恐惧君威。“婢也是听说,是无心的,并非有意冒犯郑君。外界都在传,伍上卿倾慕郑君;郑君貌美,自是得才子喜爱。还,还有就是,郑君迟迟不愿回宫是想和伍上卿多相处段时日。”
      阿叶给了她一巴掌。“郑君待你不薄,为何要在她背后造谣生事。”
      侍婢捂住被打的脸,带着哭腔。“这,这话,也不是婢说的,宫里都在传……”
      阿叶见夫差脸色阴沉了不少,便立即跪在他面前磕头,鲜血从额间流出。
      “君上莫因流言而误解郑君,郑君从始至终都只有您一人。君上如何处置阿叶都不要紧,只求君上相信郑君。”
      夫差见阿叶仍在磕拜,于心不忍,将手衬于她的头与铺着石子的地面间。夫差掌心沾了阿叶的血,手背指节处被擦破了皮。
      “印内侍,将这两个背信弃主的侍婢拉出去杖毙。传孤旨意,速让二人回宫。让陈医官来替她治伤,若是修明回来见她这般,怕是心疼。”
      “是”印内侍抬手示意将此二人带走。
      “君上饶命!”跪在一旁的两个侍婢吓得直打哆嗦。
      陌水殿庭院,风起,凤凰木上的嫩叶飘落到地上。
      阿叶跪在地上,强忍痛意用膝,步步跪到夫差面前。
      “这一拜,谢君上刚刚呵护之恩;”说罢阿叶再磕头,“这一拜是阿叶恳求君上信郑君。”
      阿叶委屈却强忍泪水,言:“阿叶卑贱之躯,多年前,在越宫,也有一人曾这样心疼过阿叶,所以自那之后,阿叶立誓要护她一辈子。君上圣明,那人便是郑君。”
      夫差好似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心中不禁一沉。
      “君上不是想知道郑君指节上的伤是如何来的吗?那伤痕,正是郑君当年救护阿叶时所留。这些郑君从未与您讲过,不是不说,也不是非说不可,是郑君从不想君上为自己担忧。”
      “孤自会问清楚。”天子之言,不怒自威。
      “印内侍,今日陌水殿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孤,要了你的脑袋。”
      “是,奴一定把知道此事的人嘴都堵得死死的,绝不走漏半个字。”
      夫差拂袖离去。

      “少妃,君上急召。”
      伍子胥将布帛交给郑旦。
      “已将此处所见悉数记录,也是时候回宫了。”感觉到心脏猛烈的一阵疼痛,郑旦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
      伍子胥见状有些担忧。“少妃,需不需要传医官。”
      “无碍。本宫总觉得宫中有变故,还是尽早回去。”
      “是。”

      陌水殿内。夫差侧着身子,一手支头,另一手随意垂挂在屈膝上,在床榻上闭目休息。
      印内侍从外面快步走到夫差身边,小声说道:“君上,郑君回来了,已至殿门。”
      夫差仍就没有起身的意思,印内侍只好守在一旁。
      印内侍向郑旦作揖见礼。“见过郑君。”
      夫差仍就没有任何回应,只等郑旦越靠越近。
      郑旦见他微蹙眉,伸手去触及他的眉心,却被一把拉过,郑旦跌入夫差的怀中。
      印内侍自觉退下,还带上了寝门。
      炽热的呼吸,相思成疾的痴狂,都在此刻化作一个缠绵的吻。片刻后,夫差才恋恋不舍松开郑旦。
      看着她不语不解释的模样,夫差心中有一只名叫嫉妒生疑的野兽开始蚕食他的理智,这么久以来自己想着、念着她,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同自己说明缘由,无论说什么,哪怕是虚假的谎言也好,可她都不愿意说些什么。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有些粗暴的褪去她的上衣,而她眼角染上一抹红。他吻过她的耳垂、嘴角;他将郑旦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夫差声音低沉。“修明,你就没有想和孤说的吗?”
      “修明想知道,这个答案是修明的长君所求,还是王妃的君上所求。”
      “若孤都想得到答案呢?”
      “若君上真的信妾,便不会有此一问。”
      “若非孤急召,你是否还要与他在民间多留几日?”
      “原来君上是这样看妾的。既然君上心中早已下定论,妾说再多,在君上看来不过狡辩而已。”
      夫差从床榻上起身拂袖离去。“等你想通了再来见孤。”
      “妾,恭送君上!”郑旦也从双目眼神涣散,无可奈何地一笑,抬手抹去不知何时从眼中溢出的泪。
      郑旦起身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乏力就晕倒在地,恰逢阿叶进寝殿问安。
      “郑君!”
      夜色染就苍穹。
      陌水殿内。陈医官为郑旦施针,郑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寝殿床榻之上。
      “我这是……”
      阿叶眼角挂着泪,“郑君,您可算醒了,阿叶真的好担心。”
      郑旦看到阿叶额间的疤痕显露担忧。“阿叶,你……”
      阿叶胡乱抹了抹眼泪,想到头上还残留着伤,不想郑旦伤神便故作轻松。“无事,郑君不在宫中,阿叶每日都悉心照料凤凰木,这不是想着凤凰花若早日开了,郑君回来见到一定欢喜,因过于心急没留神脚下便磕到了。”
      郑旦伸出手想要触碰阿叶的额间。“还很疼吧。”
      阿叶连连摇头,强迫自己露出笑脸。“阿叶,阿叶一点儿都不疼。”
      许是因为虚弱,这才忽视了这个寝殿内不止有郑旦和阿叶主仆二人。而此刻一旁的西施面露关切。“阿姊,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夷光?”
      “阿姊已有身孕一月有余,都快做阿娘的人都还不知道如何照顾自己?”
      陈医官边开药方边嘱咐道:“郑君胎像尚且不稳,切记忧心忧伤。”
      夫差望向郑旦,只见她偏头不再看他。
      所有人都默契地退出了寝殿。
      夫差在她的床榻边席地而坐,他牵过她的手。“修明,我们有孩子了。孤就要做阿爹了!”
      郑旦抽回自己的手,不看他一眼。
      郑旦心寒。“若君上觉得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能证明妾的清白的话,妾宁可他从来不存在过。”
      “修明,你莫说这气话。”
      郑旦背身而对。“妾累了,怕不能侍奉君上。请君上移步离月宫。”
      “修明,我……”
      “君上,妾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陌水殿、求明宫于妾来说都是一样的。”
      夫差想为她拭泪的手终究停在她的身后,万般无奈,还是转身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天为媒,地知晓,此木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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