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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博弈 ...

  •   听得柳漱石略带笑意的问询话语,于倚柱侧目间,又可见苏箜旋稍显好奇的目光投来。

      在仍持着面上微醺之色时,卢长福便再有微微一笑,而后调转话题,低声轻言说:“二兄当有不晓,自得知秦国有使入皇城后,小弟于心便生有诸多激动困惑与惶恐之情。”

      “激动是未曾想十数年前就与我大梁互不往来的霸主秦,会突然来访大梁。”

      “若我等抓住这一机会,攀附上秦国,哪怕未与秦有实质往来,仅是与秦捆绑一可有可无的虚名。”

      “但只要秦不出言否认来访过大梁,也不阻止我等将此事传扬出去,任凭让诸国有晓秦与大梁还有重修旧好,那我大梁现今状况,必会好转数倍不止,甚至大梁还可借此势,径直乘风而起!”

      “但亦因此,在激动之余,小弟于心也不由得暗生困惑不解之意。”

      “毕竟我大梁现今状态为何等模样,纵是秦国使臣来时尚有不知,但在途经韩赵,亦或是入大梁边境后,也应该有所知悉。”

      “按道理,在知大梁已难维系国体稳固之下,这秦国使臣实无来于上京,且进皇城以见君上的意义。”

      “惟因对方无论要做什么,以大梁当前现状来看,都无能以助其国。”

      “更何况,”卢长福话语顿了顿,眼中困惑之意也再有加深三分,“以霸主秦的实力,又何需我等相帮于其。”

      “再者两地相距甚远,哪怕我等有心,亦鞭长莫及,实无力也。”

      “故而秦为何来访于梁的困惑,便常萦绕在小弟心头,且逐渐使小弟心生惶恐担忧之情。”

      “要知秦之使臣来此时,并未对外传扬过半分消息,甚至对方在入上京后,也未曾与我等打过交道。”

      “此次入宫,对方也是直接去往宫城,以寻皇城守卫为他们引荐入内。”

      “这般低调之所为,与一向以堂皇威霸而扬名天下的秦来说,实是极为反常!”

      “是以小弟不得不多有深思,不得不细究这秦使所行此举,到底是为好意还是恶意。”

      “还有,”卢长福垂下眼眸,面上也适时露出一抹谦卑惶恐,但又颇为坚定的矛盾之色。

      而后再有朝苏箜旋二人低声道:“虽此话不应言于外,但二兄也当知君上刚有登基月余。”

      “在此之前,君上虽有参与朝政,但细数下来也称不得多。”

      “纵是君上能力极为不俗,未来潜力也难凭常理衡量,但终究持国掌权的时日稍短。”

      “而今无我等在其身侧护持,这秦国使臣又偷偷来访,在不知其深浅与态度之下,若君上一时为其诓骗欺哄,这又当如何是好!”

      “所以在收到消息后,小弟才是思绪难平,在反复思量有三后,仍难坐视秦使与君上独处,这才匆匆寻以柳兄,望与柳兄做伴同去皇城相见君上。”

      “但……”卢长福微微抬眸与柳漱石和苏箜旋二人对视一眼,在见他们皆微有蹙眉后,他便是再有轻叹一声。

      而后语含无奈之意,复又低声道:“我与二兄虽于朝堂之上时有争锋相谈,似是对彼此极为熟识,但于殿下,却是未曾有过深入了解。故小弟一时也难知柳兄心意如何。”

      “也因此,在来柳府路上时,小弟心中思虑担忧之情也有得加重几分。”

      “惟是怕柳兄对此事未有兴趣,又生怕二兄视我之紧张为一乐事,更生怕二兄不愿信任于我。”

      “所以小弟才会于席间,不断以话语试探二兄,好在……”卢长福将担忧惶恐神色一敛,面上也再次显露出一抹笑意。

      随后又有说:“好在多方交流下,小弟隐约得出二兄对此事有所兴趣,好在二兄亦望我大梁越来越好。”

      “是以在思虑良久后,小弟才是选择将此事尽有告知二兄。”

      “而二兄无论谋略手段,还是官职品阶,都要远胜于小弟。”

      “若今二兄可愿与小弟一同去往皇城求见君上,以通晓这秦使来意为何,小弟于心当只余振奋激动之情,又怎会多有推脱。”

      “既如此,”柳漱石看着身前人略带激动的双眼,在稍有沉默一瞬后,便是缓缓出言说:“那我等三人当是早早启程,速去皇城一见君上才当为妥。”

      “一如卢兄所言,这秦使来意不知是好是坏,若为好倒也罢,最怕其人是携恶意前来。”

      “到时纵君上能力上上,在面对一不知底细,亦不知深浅的他国使臣,也难知君上不会中其人计谋暗算。”

      “故而为今之计,当是早寻君上为好。”

      柳漱石说完,在其身侧的苏箜旋也点了点头,启唇附和说:“据我说知,百年老秦向来是以堂皇正道与他国相交,从未有闻无礼节,无拜帖,便偷偷寻他国之君相商事宜的传言。”

      “所以今朝这入皇城之人,是否为秦国使臣都有待商榷。”

      “若其为之/奸/诈/狡猾之徒,只骗些许金银也就罢。”

      “最怕其人是为他国之臣,特意伪装为秦国使臣来欺哄君上,诱/骗/君上做以恶事,那样才是最为麻烦。”

      苏箜旋说着,心中对于这秦使来历也更为警觉三分。

      而这,也成功让柳漱石,和同样从孙致远口中得知秦使到来,但己身对于这使臣来历不甚明了的卢长福,一齐深蹙起了眉宇。

      只不过前者是在多方思虑下,真恐沈逸青在他们到达皇城之前,做出什么错误决定,使得大梁横糟祸事。

      而后者,则是不肯定这秦国来使,与孙致远有没有联系。

      毕竟孙致远叫他来寻柳漱石,一起探听这使臣来意时,可是极为肯定这使臣即为秦之使臣。

      且使臣入皇城,到消息传递到孙致远处,前后都未过一柱香时间。

      ‘这短短时间,孙致远又是凭什么肯定这使臣为秦使?

      除非这使臣与孙致远见过,除非两人有所联系,除非此次孙致远让他行此探听秦使来意之举,实则是想一探他的立场为何!’

      ‘不然实难说通孙致远为什么能这么肯定,这入皇城之人就是秦使!’

      也当思及此,在心中闪过一股莫名悸动后,卢长福也有感己身虽处烈日之下,周身却又好似坠入无间冰窖一般寒冷。

      若此事真如他想的一样,若孙致远真的思虑如此深,真的拿一真正秦国使臣来试探于他。

      ‘那自己与其他势力相交之事,孙致远是否也有得知?’

      卢长福不断思索着,心中翻腾的心情也愈加凌乱起来。

      但在抬眸时,看着已往柳府外走去的苏箜旋和柳漱石两人后,在沉默半晌,卢长福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先得入柳府,在见到苏箜旋亦在此地时,卢长福心中讶然震惊,与退却之意皆是发之于心。

      惟是他真的未曾想到,苏箜旋和柳漱石私交竟有这般好,且他也明了有苏箜旋在侧,自己定难诱导柳漱石抛弃苏箜旋,随自己去往皇城。

      毕竟他来柳府寻柳漱石,原就极显怪异,若此刻他又想抛掉苏箜旋,独自与柳漱石远去,要说没有隐秘大事发生。

      就算是卢长福本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想在应对苏箜旋的探究时,又有隐瞒住自己的来意且将柳漱石带走。

      委实是强人所难。

      何况柳漱石亦非好骗之人,他的城府较之苏箜旋,不仅无有不及,甚至还可言实有过之。

      惟是如此,卢长福也只得出有下策。

      干脆自爆自身目的,凭借柳漱石和苏箜旋的好奇心,将两人一齐吸引入皇城。

      毕竟孙致远仅是说了他要与柳漱石一起入皇城,探明秦使来意,又未曾说不能再加一人。

      再者以现今情况来看,孙致远到底与秦使有无联系,秦使来梁又是为何意,孙家是否打算弃梁从秦,都难能得知。

      如今他凭借自爆将水弄浑,把柳漱石和苏箜旋拉到他前面,让两人为他做挡板,纵是事有不对,他也可多一机会跑路。

      这对卢长福来说,虽原先决定算不得对,但结果却也称得上尚可,这未尝不能说是一幸事。

      所以他怎会拒绝苏箜旋的加入,他当是恨不得对方立马插手入局中。

      也是在卢长福心中如此念思间,在他身前迈步朝外走出的柳漱石。

      虽面上神色如常,但于心也不由得暗叹一声。

      虽知卢长福寻找己身,必是有大事发生。

      但柳漱石未曾料到的是,这件事竟会这般大。

      十数年未曾来访的秦国使臣,背着他们这些大梁的朝野大臣,且在未递拜帖的情况下,悄悄入上京,进皇城,以找沈逸青。

      先不说这秦使是真是假,光是此事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让人深觉怪异。

      堂皇大秦,什么时候会做出这种隐秘技俩!

      但在这怀疑困惑的想法下,柳漱石却也暗暗有感,这秦使极可能不是假冒的。

      可若其人不是假冒,那对方来此的用意又将更难猜测。

      若一个不慎,这刚有起色的大梁,极可能因其人而走向覆灭一途。

      所以哪怕知道沈逸青有能力,有手段,思绪亦极为敏锐,但柳漱石还是很难放心得下。

      或者说,正是沈逸青有出众才能,才让他这么担心。

      在沈逸青身上,柳漱石看到了大梁明日的希望,看见了大梁可再次盛强的契机,看见他愿景实现的可能。

      所以沈逸青不能有事,至少在大梁脱离现今摇摇欲坠的现状时,绝不能有事!

      至于今朝孙致远得利太多,而不愿再次显身于朝野,以引沈逸青反感。

      而特意利用卢长福来寻自己,试图通过他来一探秦使来意一事,和沈逸青对自己态度一事,在未知秦使心意为好坏的情况下,都让柳漱石不甚在意。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回击孙致远的算计,而是赶赴皇城,阻止秦使和沈逸青或将达成的计划。

      也是如此,在府外马匹发出一阵嘶鸣声后,卢长福、柳漱石和苏箜旋三人便朝着皇城疾速奔去。

      而在皇城中,听得安闻贤所言的沈逸青,也在凝眸观视其人数息后,缓缓出言问道:“秦国虽为霸主国,虽国力强盛,根基雄浑,但一国之兵也有限数。”

      “且多数秦之属国都未有秦国派兵助于其等,我大梁又何德何能,得秦国派兵相助?”

      “所以,”沈逸青看着安闻贤的双眼,一字一顿,沉声说:“安典客但且直言,秦国之意,究竟为何即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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