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大国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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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之人面容正肃，眸光凛凛，虽年岁尚算年轻，但在抬眸相视其人之际，安闻贤却莫名有感这大梁新帝，极似秦之武帝。
要知二人皆是心思锐敏，手段果决之辈，也皆有着惶惶雷霆之威。
只是前者尚且年轻，登基为帝亦不久。
加之所处国家也不如秦武帝所在的秦国，能为其增添多少臂助。
是以沈逸青虽有秦武帝的威武气势，但仪态气度上，却仍不及秦武帝那般强势霸道。
可纵是沈逸青看似处处不如秦武帝，但安闻贤原将其人与秦武帝相比，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认可。
甚至安闻贤还暗暗有思，若沈逸青今朝生于秦，得被秦武帝悉心培养，凭他今朝于殿中同自己相有抗衡，且不落下风的表现来看，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下一个秦武帝。
亦或是给沈逸青足够多的时间，对方想怕也能凭借自身能力，将大梁从濒亡边缘拉回正轨，使大梁逐步兴盛起来。
乱世造英雄，向来不是虚言。
放于平和时代，英雄或能人纵有才学傍身，但受限于身份地位、受限于金银财产，受限于人脉交际，时常有郁居官场，久不得志，以致一生郁郁寡欢之事出现。
可于天下乱世，风云聚变之时，虽仍有诸多能人大才死于乱世之中。
但同样的，也有更多被埋没的人才，依凭着乱世的社会变革，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而沈逸青很明显就是这种人物的代表。
若非时逢乱世礼崩乐坏，若非大梁皇子为争皇权互有拼杀，若非大梁国体将崩，已近乎覆灭。
沈逸青一不受宠的皇子，又怎能坐上这帝位，又怎能一展己身抱负，又怎能于今端坐高台之上，与大秦对话。
所以沈逸青生于大梁，而非生于秦，究竟是好是坏，若真生于秦，又能否有此现今成就，也难有知。
毕竟所处地方不同，所经历的事情亦不同，未来也定会不同，一切实难判断。
也是如此，在将心中对于沈逸青显露的帝皇威震之气，而产生的讶然感慨之情一收后。
安闻贤便也微微抬眸，再有直视沈逸青的双眼，随即朗声岔开话题，笑言说：“君侯若同意我大秦驻兵镇天关。”
“则我大秦即保证在月余之内，向大梁提供大米万石，盐三千石，栗、大麦、大豆等食粮亦千石过余。”
“且，”安闻贤话语顿了顿，面上也适时显露出一抹心疼之色，之后再有朗声高喝说：“军械作战之物，若大梁有需，我大秦亦可为梁提供五千件过余。”
“而大秦驻扎镇天关的兵士，也不用梁国出食出力以供养，一切全由大秦负责。”
“若君侯同意此次结盟，凭借这些物资，大梁于短期内，必无忧军队及朝野供养问题。”
“再有大秦免费派军队以帮大梁维护边境安全，大梁于外所忧他国骚扰一事，也可去忧大半。”
“甚至君侯若完全信任我等，将镇天关边防一事，全权交于我等。”
“那君侯当可凭这所得物资，培养一支属于大梁的小型精兵。”
“除此之外，梁还可收获我大秦的信任与友谊。”
“如此优渥条件，纵是给予一二线大国，也会让他们心动不已，并且出手争抢这一机会。”
“故不知，”安闻贤神色定定看着沈逸青，“君侯可愿与我大秦结盟？”
听得安闻贤说出的桩桩利国之益，若说沈逸青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但对方越是开出这样好的条件，越是以霸主之尊礼让他一霍尔小国，也越让沈逸青心中再有增加三分警觉之意，同时于心也更不愿同意对方看似请求，实为要求的结盟。
惟因得利愈多，则需承受的因果也愈大。
今朝秦国开出的优渥条件，已远超大梁能所接受的范围，它的利益，一如安闻贤先前所说是对标的二线乃至一线的利益。
大梁不过是一连三线小国，都难战而胜之的末流小国。
凭什么能得到这些，超迈自己本国万倍的利益。
这天下，向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有不求回报的天降大礼。
所以秦国即将提出的要求必然极难极劣，只有如此，才能让秦舍得向大梁付出这些，并认为他们能在事情完成后，获得远超这些付出的利益报酬。
而能在这乱世凭空获取这么大利益的，有且仅有一件事。
‘那就是……’沈逸青微微眯着眼，看向安闻贤的目光也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危险弑杀之意。
要知大梁当下现状虽是极危极险，但大梁能活至现在而未国灭，也有得益于这当下现状。
三国制衡，彼此为友亦为敌，其中利弊，实难于外尽有道明。
而今秦欲打破这一平衡……
无论其将针对于谁，大梁都再难安稳自处，这未知的后果……
沈逸青微微垂眸，同时于一瞬间，心中便是有闪过万千思绪。
但很快，他又将这些思绪尽数敛尽。
而后再是抬袖一挥，示意除乐陵外，所有贴身侍从尽数退出太和偏殿。
等得做完此举后，沈逸青才再是沉眸看向安闻贤，随即肃言沉声说：“秦欲与谁相争？”
闻言，在稍有怔愣一瞬后，安闻贤原就面带笑意的面庞，也不禁再有加深少许。
虽他言辞动作，已将他要做的事表现得极为明显，但安闻贤也未曾想到沈逸青会这般果断地将所有人清退，独留他们三人于此。
要知道这一举动，便是代表着沈逸青已经有了选择偏向。
而这选择方向，也正如他的心意。
所以在稍有过之少顷，将面上笑意有得收敛半分后。
安闻贤便是语含郑重之意，轻声低语道：“君侯可有想清楚？”
只是对于安闻贤这句话，沈逸青却是微微勾起唇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笑意，“若我不愿又如何？”
“大秦既已下定决心做此事，我若乖乖识趣配合，在事情过后或还能保住大梁，若不然，恐怕秦国首当其冲要剿灭的对象，就是我大梁。”
“既如此，一者尚有希望留存，一者已然希望尽灭，我自明了该作何选择。”
沈逸青说着，面上嘲讽之色也渐渐转为无奈之样，只是于眼底深处，他仍潜藏着一抹肃杀冷意。
而方才刚有行以拜礼，未有抬眸视观沈逸青神色的安闻贤，也就此错过了沈逸青这一未有多加掩饰的冷漠神情。
不过纵是知道这一事情，安闻贤也并不放在心上。
一如沈逸青所言，大梁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秦国的要求，甚至大梁若表现出拒绝的姿态，那战争的车轮便会先一步压向他们。
所以与其先让自身国灭，不如换一个战争过后，能保全自己国家的机会。
也是如此，沈逸青最终才会选择答应，而安闻贤也知身前人的觉悟后，便未再多有隐瞒真正来意。
是以在微微朝前，向沈逸青递出原先一直放在袖中夹层的地图，且于桌上摊开后。
安闻贤便是朝着沈逸青垂首躬身，沉声说：“今朝秦寻于梁，其意一如君侯所想那般，实为战争之故。”
“所以臣才会未有递予拜帖于梁，便悄悄入皇城，秘有寻君。”
“这非不重视于梁，实是战事所系，不得不行此举。”
“故臣亦望君侯，可暂有谅解下臣今日之差错，来日事有得毕，臣必会自跪于大梁皇城三日，以赎今日之罪。”安闻贤边说着，人也顺势再有深深行有一礼。
待得礼毕，他才再是低声说：“至于我大秦现今计划，”安闻贤话语顿了顿，在环视殿中四周，见确无他人处于此地后。
他才再是抬手指了指，图中近乎为等边三角形的秦、齐、燕三国。
而后再是说：“虽秦、齐、燕三国早在百年前就已为霸主之国，但在三国之外，尚有鲁、吴、晋、越四大霸主国以环绕包围之势，绕三国而居。”
“即为吴、鲁、晋、越四国占据四方天下，而秦、齐、燕三国则居于中原腹部之地，被四国虎视。”
“也正如此，秦、燕三国百年来，虽互有吞并腹部其他二国，以成三国之主，而后再攻灭其余四大霸主国和其附属的一二线大国，最终统一天下的想法。”
“但受制于外部四大霸主国的压力，始终都未有实现，甚至连发兵克敌，都需深思熟虑。”
“但，”安闻贤说至此，话音也有得一转，随后手指也从三国地界移开，再有指向紧领韩国的楚地，继而复有轻声说：“近年来，处于吴鲁边境的楚国，靠着联合其周边四大一线国家之力，隐隐有成第八大霸主国的气象。”
“原先秦、齐、燕三国，皆对楚国崛起不甚在意，毕竟楚国所关联的利益，暂不涉及三国，而是在乎于晋、吴四国，但偏偏……”
安闻贤移动手指，滑至梁国所在的辽安平原，“偏偏梁国年前攻灭卫国，将边境线推移至了辽安平原一带。”
“而在辽安平原两侧，正对着的就是齐、燕两国驻扎在边境线上的冬戎、风翼二军。”
“虽齐、燕与楚之间，还隔着韩、赵、梁等国处于辽安平原上的国家，但韩、赵、梁终究非一线之大国。”
“故而在此情形下，齐、燕若有心，必可携军直入辽安平原，抵达楚国边境。”
“而一旦两国夹攻于楚，先不言若攻灭楚国可得多大利益，光是楚国在连年征战之下，其所拥国土，已是破开了其余四大霸主对秦、齐、燕三国的边境封锁。”
“亦可言楚国此时就如一尖刀，刀尖横插在了中原腹地，刀柄则直接抵达了四大霸主国对秦、燕三国的环绕封锁之外。”
“也正是这般，只要秦、燕、齐三国发兵速度够快，趁吴鲁四大霸主国未曾反应过来时，以速杀之势攻破楚国。”
“而后三国将楚国分而食之，则三国便可依凭楚国国土，打破束缚，再见封锁之外的另一方新天地。”
“这对久被四大霸主国为围防的秦、燕、齐三国来说，是为何等诱惑，何等心动，实难一时尽言。”
“再加上四大霸主国各居一方，所持利益已是经过百年相商，若此时再有一新兴霸主国出世，以瓜分他们原有的利益，这实难让四大霸主国接受。”
“所以晋、吴四国皆不愿再见第八大霸主国诞生。”
“所以在楚国崛起之时，四国虽未对楚国出手，但对楚国的关系仍是极尽暧昧，只要楚国不去成为霸主国，那他们也可任凭楚国继续征战四方，若不然，则楚国也无需在存于乱世之中。”
“亦由此因，吴鲁四国原本在楚国边境线驻扎的兵队，也由镇国之军 ，换为了寻常军队。”
“为的就是想楚告明四国态度，他们可以支持楚去征伐，也不会在边界线上突然背刺楚。”
“但可想而知，在这些寻常军队之后，必有一镇国之军隐藏于边界线上，其目的就是防止楚国越线以成霸主国。”
“而这恰恰是秦、齐、燕三国的机会，若三国能以迅雷之速袭杀楚国，不等吴鲁四大霸主国的镇国之军反应过来，就破灭了楚国。”
“那三国之未来，也将难以想象。”
“是故……”安闻贤深吸一口气，目光也从楚国回落到了庄国身上，“为把握住这次机会，早在半年前，三国就对此事有所策划。”
“只是三国腹部，仍有着诸多往昔，作为三国边境缓冲地带的小国留存。”
“为防这些小国在战火掀起时，被他国引诱围攻三国，使三国腹背受敌，所以在半年前，三国便陆续出兵寻以诸小国。”
“若愿诚服，则国存，若不愿，则国灭。”
“而庄国则是被其自身微薄实力遮迷双眼，心生自大之情，不再愿接受三国招安，故而在三国战争车轮下，它不得不先行国灭。”说到这，在低垂眼眸，但仍用余光窥伺沈逸青面色变化间，安闻贤语调也更有低沉下来。
虽大梁今已投于秦，但双方也知这一投靠更多的是依仗秦的威慑，而不是大梁的心悦诚服。
是以大梁，或言沈逸青心中究竟是何想法，这皆未可知。
因此他今朝言庄国之灭，看似是说庄自讨苦吃，但也存了以庄镇梁之意。
若不遵服，则今日庄国，便是明日大梁！
不过在微微敲打大梁一下后，安闻贤也自觉地不再过多说什么，点到即止的威胁，比不断/赤/果/地去震慑对方要好得多。
惟因前者仅是温和的点醒警告，后者则是将刀架在对方脖子上进行警告，虽都是警告，但温和与无情，还是会让人深感不同。
谁都不愿被别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用自身国灭做为威胁，哪怕是大梁是为小国中的小国。
亦因如是，在有得沉默数息后，安闻贤便是再又启唇，温声轻言说：“在庄国国灭，三国腹部已无隐患留存下，燕、齐二地便借此实现了军队快速南下的目的。”
“同时于秦、燕两国的缓冲地带间，被三国特意留下的，处于辽安平原边缘地带的庆国，也成为了计划启动的引线。”
“在往后二月中，庆国将会在三国指使下，如庄一般挑衅于秦，而秦也将借此发兵庆国。”
“到时燕国会以出手庇护于庆之名，让秦燕大军于辽安平原一侧汇聚。”
“同时齐国也会借已平定下来的三国腹部，暗暗发兵，/戍/兵/于韩国边境。”
“如此，”安闻贤将手往下一滑，从齐国地界，再有移到了与燕、秦皆有边境相邻的楚国之上。
再是说：“秦、燕佯攻于庆，实际上便是借此机会，将手中兵士分派入辽安平原诸小国中。”
“介时在楚国隔岸观火，欲见秦、燕火拼之时，三国便将以无所阻碍之势，打破挡在楚国之前的诸多小国，携兵直至楚国国都，不允楚国有半分反抗的机会！”
“而这也是下臣，今日来此的目的。”
安闻贤话有落下一程，在有得抬眸欲观沈逸青心做何想时，却是见沈逸青目光直直看向图上韩赵二国位置。
见此情形，在稍有沉默一瞬，有得念思三国关系后。
安闻贤便又是微微勾唇一笑，继而再是说：“君所不乐见的韩国，正是依托楚国而存在的小国。”
“也正是因背后有所依靠依仗，韩国才敢在大秦虚弱时，薅大秦羊毛。”
“同时这韩国所为，也未尝没有楚国从中作祟的原因。”
“是以在劝降小国中，并未有韩国之名存在。”
“而这也就意味着韩国，将在二月后，被以大秦为首的三国围攻剿灭。”
“这，也有替君一报往昔为韩国所欺压之仇。”
“是当如此，”安闻贤抬眸与沈逸青有得对视一眼，随即再有沉声肃言郑重道：“在尽知我秦、燕、齐三国计划后，君侯当下可还愿与我等三国结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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