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秦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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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乐陵所言，沈逸青却未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话。
而是稍稍侧目看向手边棋局，在有沉默数息后，才是调转话题，温声出言道：“昔年秦国有一女，十一诗词压长安，十五便可一计策论，安定秦国充州战乱。”
“十八年岁时更是以一己之力，兵不血刃劝服牧国投向秦国。”
“而今二十有一，即拜为一国之相。”
“秦国上下，纵是男子，也不敢对其不敬。”
“乐陵，”沈逸青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朝身前人笑了笑，“可敢与其争锋一较？”
“好教天下人皆知，世有赵黎念，亦有沈乐陵。”
闻言，虽不解沈逸青为何忽的岔开话题，言说赵黎念的事迹。
但早已定下心中之志的乐陵，在深吸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吐出间，也是有得沉声肃言说：“赵黎念天资非凡，且有秦帝慧眼识才，故其能有今朝名气地位，可为他人赞颂，自是为其应得之物。”
“但，”乐陵凝着眸朝沈逸青看去，随后一字一顿再有沉声说：“乐陵亦觉己身，无输其人。”
“赵黎念有秦武帝之臂助，而我亦有兄长之臂助。”
“秦梁虽实力有差，可兄长与乐陵亦非庸碌之辈。”
“是以，今朝赵黎念可得百国钦佩，假以时日，乐陵亦可！”
“乐陵，期待与赵黎念并肩于世，乃至超越其人。”
“既如此，”沈逸青含着笑，一边微微颔首以表对乐陵言辞的肯定，一边又再有温声道：“孙致远一事，乐陵暂且放下罢。”
即是有听得沈逸青的这句话，方才还豪气盈于胸，自言己身与沈逸青二人合力，定不输秦武帝和赵黎念两人的乐陵，此刻也不禁稍有怔愣，不知沈逸青缘何会说此言。
但很快，她也反应过来。
今朝孙致远在朝堂之上，虽对沈逸青和柳漱石等人的围攻，屡屡妥协退让。
但若要细究，从朝议开始之时，孙致远就未因沈逸青等人的不辍攻势，而失去多少利益。
哪怕沈逸青已抢占了先手，并成套输出，可在局势将定之际，孙致远也能精准戳中沈逸青等人要害，而后依靠三两句话，将原先为三方掌控的局势，彻底扭转。
而这，并不是孙致远智谋已远胜沈逸青和柳漱石等人，仅是对方大势已成，仅是对方有足够的底气。
故而沈逸青，纵携大势以压迫于孙致远。
他也可翻身躲过，甚至还能回头，反将众人一军。
‘孙家，早已不是往昔孱弱的旧世家，大梁也非往昔盛强的大梁，如今的大梁实难对孙致远有所束缚。’
也是如此，在又思及从始至终都服从着孙致远话语的诸世家，思及因苏箜旋不争商贸一事利益，而流露不满神色的保梁派官员。
还有因柳漱石为自己争一官位，就直接弃党派于不顾，径直从队列中走出，反驳柳漱石之举的中立派成员张弛。
一时间，世家派系之齐心，保梁派系之人心涣散，还有中立派系的，成员与成员的背道而驰，都尽盈于乐陵心中。
而这，也使得乐陵原先想要说的‘孙致远所为，实是在断我大梁根基，是欲让我等付出代价，而他坐收渔翁之利’一言，再也说不出口。
无他，惟因此时大梁，确不能拿孙家及其世家派系如何。
亦有知悉这一结果，乐陵因得获官职，成为女官，可真正为大梁做实事，可逐步实现自身所求，而升起的少许雀跃之情，也不禁骤然一沉。
纵是乐陵知现今大梁，已非往昔强盛的大梁。
但未曾实质性地参与朝政，且往昔自身势力也不能触及多少朝野时局变化时，她也很难想象大梁当今形势，到底为何等模样。
甚至在旁听一次朝议后，哪怕乐陵已尽全力将心神投注到朝议当中。
可在面对各怀心思，互有反叛与妥协，心计一片连一片的众朝臣。
她也仅是做到将朝议对话铭记于心中，而后在朝议结束，反复思量咀嚼，以试图消化这些内容的程度。
‘其他的，诸如推测各方势力对大梁的作用，孙家对大梁的影响有多深，大梁到底处于何等境遇之下，群臣对于大梁到底是何看法。’
这些内容，她仅仅只能做到心中有少许推算，且不甚明了而已。
她才参与到朝政议事当中，以往所学经谋策略，也都是系于书籍之上的内容。
面对真实的朝野关系网，妄图仅凭一次朝野即可尽知。
且先不说可不可能，光是一众朝臣也不会给乐陵肆意观察他们的机会。
是以她还需成长，还需吸收更多朝野时局变化，如此才能做到行有定策，以推动大梁发展。
只是这些想法，乐陵原是想一步步，慢慢实现。
毕竟于她心中，虽对大梁的时局做了极坏打算，可实际上，她还是存有一份大梁仍较为强盛，只是不如梁安帝在世时，那般强盛的想法。
可沈逸青当下却直白跟她说，大梁无力阻拦孙家，纵使孙家行事可恶，大梁也不得不忍让对方三分后。
乐陵才是真正明白。
大梁真的已经到了国灭危局的边缘，而孙家等派系世家，也确实成长到了他们不可轻易动摇的地步。
也是如此，乐陵才是明白了在朝议最后，柳漱石为自己争夺副使官职，与沈逸青为自己的做后盾，是有多铤而走险。
但凡卢长福在孙致远心中没那么重要，没有那么高的地位。
那么柳漱石今朝出言所得的结果，不仅不会如现今这般好，还会让她的官职，与柳漱石再兴女学之梦，彻底化为虚无碎片。
甚至连他们争斗近一整个朝议时间的商贸一事，也将难以推行，或直接不复存在。
想到这，本就有所沉默的乐陵，此刻也不由得再有无言半晌。
‘今之大梁，实难救也！’
而看见乐陵这副模样的沈逸青，在心中朝对方暗道一声“对不起”后，也未有再出言安慰对方，仅是让乐陵独自消化这些内容。
他知乐陵第一次上朝，定难辨明朝野时局，也知乐陵当下对大梁现状，还存有少许侥幸之心，认为大梁不至于真到国灭边缘。
这些想法，若是放在新旧世家未撤离大梁之前，沈逸青自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那时的大梁，确还未到最为危险之时，且还有诸多世家以扶持大梁前行，大梁确实可以一步一脚印地去发展。
可现在时局已然不同，自新旧世家撤离大梁后，大梁无论文化、经济还是政治，都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逸青没办法，也没时间再让乐陵慢慢去改变对于大梁的认知，和定策定计。
他需要以最快，最便捷，最明了直白的方式告诉乐陵，告诉她大梁确实已到国灭边缘。
如此，才可让乐陵知道，她身上所肩负的商贸一事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如此，才可让乐陵知道，她究竟寄予了多少人的厚望。
哪怕这样的信息量，可能会摧垮乐陵的心智，让对方难已接受这艰巨与繁重事业的压力。
可就算如此，沈逸青也不得不这么做。
惟因大梁可用之才，实在太少。
惟因大梁环伺群狼，实在太多。
惟因可供沈逸青信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是以他只能这样做，只能直接告诉乐陵，当下大梁现状，以此让乐陵彻底清醒。
大梁需要乐陵，需要她代替自己监察柳漱石，需要她代替自己整顿商贸一事，需要她迅速成为自己的左右臂膀。
哪怕这样的成长，伴随着无尽的剧痛，和对大梁的信仰崩塌。
但在当今情形下，沈逸青也只能如此做。
亦因这般，在过有半晌，在乐陵缓缓回过神来后。
感受着沈逸青隐含担忧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乐陵也微微抬首，在长舒一口气后，再是一正面上神色，凝眸相视沈逸青说：“皇兄之意，乐陵已尽明了。”
“此次商贸一事，乐陵，必将不负皇兄期望。”
听得此言，沈逸青心中也不禁泛起少许波澜，但于面上，他也持着一派正色，缓缓点了点头。
在梁太祖的令策之下，大梁百年的皇室宗亲，并不算少。
可这些人中，却无一人有真才实学以伴身。
多数都为草包榆木。
纵是沈逸青想多找几位可得信赖的皇室子弟，以分担乐陵压力，也难做到。
是以他只得寄希望于乐陵。
“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欲成大事，有些苦，不得不吃。”沈逸青说着，人也侧目看向洒落于殿内的阳光。
“秦之赵黎念，战国雄霸之秦国，成才变强之路也非顺风顺水，今朝之苦，必为明日之幸。”
“望与乐陵，共勉之。”
沈逸青收回目光，转而起身朝乐陵拂袖屈身，行有一礼。
见此情形，乐陵也不由得再是怔愣一瞬。
随即她也忙是朝前走出一步，将沈逸青扶起。
“大梁亦为我之家，乐陵生于斯，长于斯，本应为国效力。”
“怎堪兄长行此礼。”
“兄长……”
乐陵话未言尽，沈逸青便是肃正面容，缓缓摇了摇头，“此礼，非为兄妹之礼，是为君臣之礼。”
“是我贺乐陵为我大梁第一位女官之礼，是为我望乐陵能与我一同并肩作战之礼。”
“是望，你我君臣携手，往后可比肩甚至超越秦国之礼。”
闻言，乐陵也微抿唇齿，未在阻止沈逸青此礼。
只是于心，她也再有坚定了心中之志。
而后在沈逸青刚有收礼有毕，正欲与乐陵再有细商今商贸一事时。
在殿外，便匆忙跑进一人，朗声高喝以向此间二人道：“奏禀君上，秦国有使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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