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霜》嘤嘤兔

10、第 10 章

　　两人不欢而散。

　　萧宁温和地拒绝了章尘的提议。他再一次向他解释这个工作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并收拾好东西准备先离开这里，避免催债的人找上门，给章尘带来麻烦。

　　章尘在气头上，看着萧宁离开，冷哼一声，也不阻拦。萧宁走前回过头对上章尘偷瞄的目光，无奈地松开行李箱，把他抱在怀里，温声安抚：“别生气了。”

　　章尘以为他又改了主意，脸上冷意淡了些，刚抬起放在萧宁背后的手准备把他抱在怀里，却堪堪擦过萧宁的背部。

　　萧宁从他怀里退出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说，我走了。

　　他的离开确实让章尘过了几天清净日子，男人没有再来小区骚扰他，但在公司累一天还吃不上一口热饭，速食产品吃起来味同嚼蜡，章尘情绪也随着萧宁的离开而变得糟糕。

　　不是说Omega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吗？为什么他的Omega总是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总是有那么多自己的事情。

　　萧宁不应该只围着自己打转吗？

　　把手上的钱都交给催债人，萧宁确定好剩下的金额，冷静地和对方交涉着，一眼也没有瞥向他身后被抓着肩膀的男人，“我只帮他偿还这一次债务，下次你们杀了也好砍了也好，别脏了我家门口。”

　　男人闻言再也不敢动了，苍白着脸，汗珠划过脸上裸露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不到，萧宁工资发下来后联系催债的人，在得到欠款已还清的消息后，他微微蹙眉，问：“谁还的？”

　　章尘没接到萧宁的电话。

　　萧宁打过来时他还在挨他妈的骂，女人嗓音又粗又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养你那么大，你在家给我脸色，出去就对着个Omega示好，这都算了，还拿我给你攒的钱去还别人家的债，你这么好心啊？你是菩萨啊？”

　　章尘自知理亏，憋着气也不还嘴，章母骂得更凶：“我告诉你，这钱最多算借的，你要帮他还你就自己挣，这钱我也不给你了，我拿来给自己养老！”

　　“不给就不给，我又不是挣不了！”章尘脾气暴，顶完嘴把电话挂了，看到来自萧宁的未接来电，心里的不快总算被抚平几分。

　　萧宁总不能骂他了吧，他可是帮忙解决了个大麻烦。

　　电话打过去后萧宁没接。章尘刚想发脾气，听到有敲门声，知道是萧宁回来了，习惯先开口：“没了你在家待着都没意思。”

　　萧宁进门放下行李，转头和章尘对视后才开口，语气很冷：“谁让你帮我还了？”

　　“不是和你说了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吗？”即使是生气，萧宁的语气依旧是轻的，不像对待他父亲，“我自己能挣回来。”

　　“你挣？你一个Omega挣什么钱，我又不是死了，用得着你挣吗？”被他妈说了一顿，回来还要看萧宁的脸色，章尘脾气也上来了，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看看别的Omega在干什么？哪一个像你一样挤在一堆Alpha里，还嫌不够丢人吗？你有本事你就现在拿钱出来，别给脸不要脸！”

　　章尘一大串话让萧宁听得愣在原地，尽管结婚后他能够察觉出来章尘多少有些自我主义，但章尘克制着没有真的对他发难，萧宁也就无意遗忘了这件事。

　　如今他恶劣的枪口对准自己，萧宁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他指尖泛着冷意，说出的话也残忍：“你是自卑吗？章尘，我事业好，比Alpha强，让你不安吗？”

　　内心隐秘的不堪和虚伪被萧宁直白地揭开，章尘脸色骤然一沉，脑子一空冲萧宁抬手，听到清脆的巴掌声，无措的同时，竟觉得积攒在胸腔里的愤怒终于得到释放。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萧宁的脸顺着惯性撇向一边，放大的瞳孔彰示着他的不可置信，但随着时间流逝，脸颊上火辣的疼意赤裸裸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没办法再遗忘章尘的恶劣。

　　他的脸颊很快红肿起来，章尘急促地呼吸着，极度兴奋过后，滔天的不安也在敲打着他，他露出慌张的神情，伸手去抓萧宁的手臂，却因为力度太大掐红了萧宁的手，“宁宁，宁宁。”

　　他语无伦次地说：“宁宁，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生气了，刚刚我妈还说我呢，你回来也让我不高兴，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

　　他的模样让萧宁心里的怒意消减许多，只是手臂传来的痛意太清晰，他疲惫地说：“松开我，你太用力了。”

　　章尘立刻松了力度，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上前想要吻他。萧宁现在不想看到他，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落在他脸上，带着萧宁信息素的味道，安抚着他躁动的心。

　　“好了，今天我们都冷静一下，我去客房睡。”萧宁心乱如麻，但还是抱了抱他以示安抚，道，“还是要谢谢你，你也是好心。”

　　纵使章尘还想再挽留，但萧宁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他只能木木地说晚安，得到萧宁浅浅的一声晚安后，糟乱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萧宁起得很早，穿着白色家居服，挽起长袖子，在厨房做早餐。

　　周六他们都不用上班，章尘已经忘了昨天的事，黏黏糊糊地把萧宁抱在怀里，下巴搭在他肩上，察觉到萧宁躲避的动作，他才后知后觉，嘟囔着说还生气呢。

　　倒没有生气，只是没有缓过来而已。

　　章尘打个哈欠，眼眶里挤出点泪，萧宁侧目看他懒散的模样，无奈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不要有下次了。”

　　他该想到的，怎么可能不会有下次呢？

　　车后尾的灯点亮整条灰暗的公路，他看着闪烁的光，忽然觉得挤公交也不无聊了。

　　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星期，两个人之间比以往生疏了许多。

　　萧宁脸上的印子整整两天才消掉，星期日的晚上他请好假，次日起床看到印子已经消了。

　　章尘在外面吃早餐，他沉默地坐在卧室里，看着镜子里明显瘦了的自己。

　　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章母给萧宁打来了电话。彼时萧宁还躺在章尘怀里睡着，他觉浅，醒得很快，看清楚屏幕后把章尘推醒：“你妈。”

　　章尘揉揉惺忪的眼，翻个身打算继续睡，“你接吧。”

　　萧宁不满地蹙起眉，嘟囔一句自己的妈妈也不上点心，接听后声音也变轻了，大脑开机的同时发现这个手机就是自己的，他没拿错，“妈？”

　　“章尘呢？”

　　急躁的语气一如既往，萧宁眉头还皱着，“还睡着呢，我让他回头回个电话给您？”

　　“不用，我是打给你的。”章母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和嫌恶，“我知道小尘喜欢你，比你喜欢小尘多得多。但是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都是一家人，你身为omega就不要再那么拿乔，就算不看感情，也该看钱吧？他拿我给他的钱去还了你的债，你平时就听话点，知道没有？”

　　萧宁顿了顿，转头去看章尘。

　　章母的嗓音很大，章尘在她第一句话说出口都听见了内容，见萧宁把目光转向自己，他连忙夺过手机，匆匆回了句晚点再聊就挂了电话。

　　萧宁脑子一片空白，有点呼吸不上来，问章尘：“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你不觉得你又拿我的钱又接受着我的感情，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追你那无聊的理想，很过分吗？”章尘耐下心和他谈，想去牵他的手，但被萧宁躲开了。

　　“过分？”他复述这两个字，露出笑，问，“章尘，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满的话，一开始就别结婚啊？我们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工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想要一个普通的妻子？我还养不起你吗？”章尘对萧宁躲开他的动作耿耿于怀，被萧宁拒绝这件事让他感到不满，说话时语气也很差。

　　“我要你养吗？”萧宁怒视着他，问，“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还债用得是谁的钱？”章尘猛地抓起他的发，把萧宁拖到自己面前，丝毫不顾对方惨白的面容，凉凉道，“我喜欢你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真以为我以前惯着你以后也惯着你是吗？我告诉你萧宁，你进来我家门，就乖乖听我的，少动别的心思。”

　　那一刻他又一次体会到把萧宁踩在脚下抓在手中的快感，萧宁就像毒一样让他上瘾，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喜欢看萧宁这样疏离沉稳的人在他面前屈服求饶。

　　但萧宁没有求饶。即便章尘的手劲很大，掐得他头皮一阵疼，但他还是咬着牙，极力挣扎着，“我不可能成为你说的那样。”

　　“我要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