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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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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今日江孤鸾又是忙完就来无极殿找画晗,她这小男朋友和以往不同,不仅没想方设法粘糊两下、撒撒娇,还总心神不宁的。
“……没事。”画晗勉强笑笑,他很想不去想那件事,可怎么也做不到。
她怎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拿性命攸关的事不放在心上?
——又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他们之间的约定,还蓄意瞒着他?
阿鸾、阿鸾……江孤鸾。
你好狠的心。
“没、事?”江孤鸾语气犹豫,为何今日的画晗看她的目光里,除了浓情蜜意,还有……怨和哀虑?
“咳咳,”怎么可能,小男朋友最爱她了,绝对是她想多了,“那个,你不是想看月亮好久了嘛,天色不早了,我们现在去?”
得想个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画晗却眸色倏然一沉,江孤鸾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便垂下眼睑,轻声说:“好。”
“……那、走吧。”
朝天阙是整个梧州离天上最近的地方——神域例外,江孤鸾怀疑那地方就在天上。
而朝天阙最高的地方,非接天宫莫属。
只是这接天宫顾名思义,离天道也近——不止是她,她观画晗也不乐意去这儿,所以她本想带他去承泽殿看的。
不过……
“阿鸾,就在这儿吧。我们坐到树上去吧。”
无极殿有回温法阵,朝天阙四季是隆冬,无极殿便是四季如春。吸饱了灵力的杏树无时无刻不花开得浪漫,此时也不例外。
江孤鸾随着他目光的方向望过去,杏树被他挂上了几盏人间买来的宫灯,里头的芯子换了,只在夜里亮,还长烛永驻。
似乎……还不错?
“好。”
江孤鸾答应得爽快,直到坐上去,双脚还是晃悠悠的。
“阿鸾……”
“怎么啦?你今天一整晚都心神不宁的,是发什么什么吗?”
她从没什么仙尊的架子,他想,从第一面,到如今。
他们互相确定了心意后,她也给足了自己安全感,没什么供人指摘的。
他不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她为自己焦虑。
只是……他该怎么办?
要直接和她说么,就现在?可怎么说?
说你要去送命了为什么不和他说,是不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不、不,她会觉得被质问了吧。
这样会让她不高兴的。
可……可是,他好难过啊。
他们还没结契,他还没有名分……
他们走出去,旁人只会对她躬身,却说他是谁。
——他是谁?
画晗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江孤鸾眉心一跳,赶紧倾身搂过他,柔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像触电似的抖了一下,思绪回笼,又充满歉疚地和她道歉:“抱歉阿鸾,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虽然被往日最爱和自己贴贴的小男朋友这样,江孤鸾也很伤心,可对方以前从不会这样的。这次绝对是特殊情况。
想到这儿,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了,“你怎么了,是不是灵力岔了经脉?!”
“不是……”
她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画晗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说服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有些……想多了,没什么大事。”
江孤鸾不相信,不过没继续问下去,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被盘问。
“这样啊……”
她的尾音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里,画晗听着竟有几分着迷。待到彻底听不见的时候,他开始着急——怕身旁的人也会这样……有朝一日,随风消散。
“阿鸾,我们早点结契吧,我可以不要结契大典,我们直接结契……”
“那怎么行!”
领证不办婚礼,这不是流氓、白嫖么?
“为何?”画晗声音焦急,声音里居然有几分质问。
江孤鸾无端从中听出了三分委屈来,心下叹气,想来是自己拒绝得太果然,他以为自己不想和他结契了……
“我自然想与你结契,可结契大典是少不了的。阿画乖乖啊,我们先开始筹备着,不消一年便可办成了。”
一年……
一年后,他找谁结契去?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把喉腔的哽咽生生吞下,短促地应着,“好。”
结不了契,天地之大,她□□消弭时,他该去哪找她?
众生芸芸,哪一个会是他?
画晗不知道该怎么办,静静地和她互相枕靠着,良久,嗓音沙哑着问她:“阿鸾,我们学快些好不好?”
“心法么?你已经学得很快了!”
不够、还不够……
画晗眼神暗了暗,出口的声音却温润,“还可以再学快些的。”
他要早点修成上仙,这样至少能在她去趟那趟浑水时护一护她。
“啊——”
江孤鸾自从和他确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就不要“偶像包袱”了,这会语气里也是不加掩饰的失落。
但她没有去干扰他的决定,点头应允。
“那好吧。”——虽然听起来很是不情愿。
画晗想不出为什么,他很早就察觉到她似乎不乐意自己多学点、修炼速度快些。只是如今他叫她不高兴了。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因江孤鸾不喜欢自己修炼太快,画晗除了和平时一样,偶尔借着询问心法的由头到承泽殿骚扰过她,从没在她面前展示过自己的仙力。
这日一早,江孤鸾就抱歉地看着他,一半道歉、一半解释缘由:“不好意思啊阿画,我今日有事,可能不能陪你了。”
画晗瓶颈松动,体内汹涌的仙力也只能勉强压住,他正担心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度雷劫了,没想到恰好她得出去。
“去多久啊?”
“嗯——少则半日,多则一整日,不过你放心,明日我一定全天陪着你!”
“好,你去吧。”
“你真好……可能、可能也听不了传音……”
“无妨,我没关系的。阿鸾,你有什么事就去做吧。”
如此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哪里找,江孤鸾抱住他就是好一阵香香。
画晗乐在其中,红着耳尖回抱住她,被她磨得脖子痒痒,眸色深深,一把捉住她作乱的小嘴长驱直入。
二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后面她失了气力,瘫软在他怀里,由着他一寸一寸攻城掠地、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待她双颊红透了,画晗才意犹未尽放过她——不过仍然鼻尖相抵、气息仿若水乳交融。
她大口喘着气,他也平复了一会呼吸,半晌哑着嗓音问她,“今日我能去接天宫呆着么?”
“接天宫?”
他不是最厌烦那地方了么,怎么今日主动要去?
“你……”
“求你了阿鸾——”
“好好好,都依你就是了。”
——
江孤鸾离开后隐匿身形跑到了朝天阙往下的山腰上,山腰观似毫无异常,江孤鸾却径直踏过山体,山体背后竟是一处洞穴。
“云度!云度!是你这个疯子么,你又来了——怎么,看上我了,舍不得我死?”
……洞里关着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浪荡的声音跟着铁链剧烈晃动的响声,江孤鸾被震得有些头疼,于是挥了挥手,隔了老远给吼叫的人下了静言术。
“恶心人这招对我没用,你别想了。照我的预想,你还能活个几百年。”
被关着的人:“……!!”
他又惊又惧还掺着咒怨的神情看得江孤鸾饶有兴致,倒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了,又反手解了静言术。
那人这回学乖了,没有以“嘶吼”的形式作为开场白了,可说出口的话依然动听不到哪里去。
“枉你是仙呢,那帮伪君子估计以为你出淤泥不染吧——孰不知一池臭水怎么养得出两种人,你甚至连他们都不如。”
“继续,说得我满意的话,我心情好了能再给你续个几百年的命。”
江孤鸾挑着眉看他,他从她的眼睛里甚至看不出一丝掩藏的愤怒。
“你、你……”这个人不是仙,不是人——是胜过他的魔!
“呵呵。”
他嘲讽一笑,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虚伪的人?
“好啊,那我便在此,祝愿云度仙尊早日修成魔骨,修为一日千里,早早拿下那魔尊的位子才是。”
“呵,”江孤鸾再讨厌云华,也不可能对“魔尊”两个字毫无反应,“看来你是真的没活够。”
神魔寿命上万年,如果不是魔族热衷“乐子”和搞事情,早该像神族那样与天同寿了——洞穴里这魔头哪里会没活够?
更何况,魔族有刻在骨子里的对刺激与乐趣的追求。就两百多年在这破地方呆得,他感觉比一辈子都长。
他一刻也不想活下去了。
“……云度,我记得云华那老太婆待你不好吧?”
她至于因为担心老太婆转世被上一世的因果牵扯,折磨了他几百年也不肯罢休吗?
“慕塘,我记得凋绥那作恶多端的魔头待你可不薄吧?”
“哼,那又怎样,还不是让我白白敬了仇人这么久?能给我添些乐子,也算他死得其所。”
“……”
魔族冷心冷情,全族好不容易出了凋绥这么个大情种,还被最宠爱的儿子用轻飘飘的两个字送了命——好吧,现在又出了个璃桐。
果然,恋爱脑会遗传。
江孤鸾摇头叹息,懒得跟这家伙多费口舌,自顾自往慕塘身下的法阵续起了灵力。
慕塘不乐意了,好不容易跑来个人能和自己说两句,等她续完灵力,估计直至生命尽头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被困在此处的自己了……
“喂,你干嘛对死老太婆那么好?”
江孤鸾输送灵力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你身上有她的因果,她身上也有我的因果。”
慕塘恍然大悟,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
他偷偷把凋绥的弱点送到云华面前,叫对方能杀了凋绥——虽然老不死的是之后死的,死前还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但这不影响自己的举动对云华产生了“恩泽”这一效果。
同样的,云华一碗水端不平,可也是生养了云度的。
云度身上受了云华斩不断的因果恩泽。
“真是自私啊——说真的云度,你来修魔,绝对是好苗子。”
江孤鸾收起眼底的复杂,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
要是修魔,她干脆逼自己一把飞升成神好了,魔族死后魂魄被囚困于世间,没修成魔骨的什么都记不住,修成魔骨的记得再多也看不清、碰不到。
——享受过世间百般多姿后最折磨,幸好阿沅不用……
——
另一边,来到接天宫的画晗刚接下三道天雷。
接天宫,顾名思义,直接云端的宫阙。画晗到此处突破,在接天宫外根本看不到天上的乌云。
“咳——”
又一道天雷重重砸下,硬抗过去的画晗左脚膝盖猛然失力落在地面,双手随之撑地,下一秒喉间腥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吐出。
上仙的雷劫这么强劲的么,这还只是第四道……
上仙一共有三十道雷劫,如今不过刚开始。
画晗视线模糊间恍然看到江孤鸾被魔头击飞的场景——他凝神咬牙,不论如何,今日这个上仙,他得定了。
比起云庆的雷劫,画晗的一道接着一道,速度之快没让他留有半分喘息空间。
旁人三五个时辰落完的雷劫,到画晗这儿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剩最后三道了。
天道有些恼羞成怒,怎么下面这个人是杀不死么,他是天道还是我是天道?!
“轰——”
这道坠落时甚至有破云之势,画晗来不及看清雷具体从哪里落下,便被砸了个半死不活。
比他肩宽还粗的雷,能不砸死人么——也就是画晗,血条不是一般的厚。
“吾这最后两道下来,汝必死无疑。”
声音直直传入画晗识海,他来不及适应这道震颤给他的震颤,只能率先把注意力放在这道声音说的话上。
听内容,必是天道无疑。
“……为何?”
为何想他死,为何不肯放过他?
于天道而言,自己不过蝼蚁——区区蝼蚁而已啊。
“为何?你心思不正,可天赋绝绝,留着必有大患。”
天道也不装威严了,它知道,就算对方知道了又如何?
他奈自己何?谁能奈它何?!
“……”
呵,心术不正。
好一个心术不正该杀。
“我没害过一条人命。”画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来。
可当天道肯为蝼蚁花两分心思就能看到,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滔天怒意。
“又如何?”
天道说的轻飘飘,事实上对它来说还真是比鸿毛还轻。
“……你现在肯与我说这些,绝不是一门心思取我性命。”
“对,我准你现在放弃飞升,我自不会对你穷追不舍。”
换句话来说就是,现在缩回去还来得及——不过露头就秒。
“呵,”画晗冷笑,“多谢好意,不必了。”
“你——”
天道从没被忤逆过,这会好不容易看在他是云度养来的份上心软了、决定放他一命,他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不止不识好歹,还敢和它这么不客气地说话?
“很好,很好……”
嘴硬是嘴硬,它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一般硬。
“轰隆——”
这次的天雷比前二十几次都响,画晗都能从中听到天道隐含的怒火。
“呼——”他重重吐出口浊气,调动着周身灵力准备抵御。
——天雷自带追踪效果,画晗可不想浪费灵力在毫无作用的四处逃窜上。
“砰——”
画晗应声倒地,身下是深一米的大坑。
这道天雷竟带着他砸出了这么大的坑!
画晗眼底惊异翻滚,此刻他仿佛被打断了四肢骨头,连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
……最后一道天雷一旦落下,他必死无疑。
只是不知……她会难过么?会在偌大的梧州,为他寻寻觅觅么?
画晗舒展眉目,如此想着;全然不管头顶即将坠落的天雷。
“砰——唰——”
意料之外的是,想象中的死亡并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