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9、安平用计 范睢逃魏 狱卒一听, ...
-
狱卒一听,即挥鞭乱抽,竹板乱打,把范睢的牙齿都打折了,血流满面,疼痛难忍,连呼冤枉。厅中宾客见相国盛怒之下,也无人敢劝。魏齐教左右用巨觥行酒,一面叫狱卒加力。自辰至未,打得范睢遍地鳞伤,血肉模糊。忽然范睢大叫一声,乃是胁骨断折,狱卒看时,范睢已昏死过去。左右报上:“范睢已气绝身亡。”魏齐亲自下座验视,见范睢血流满地,直挺挺地躺在血泊之中。于是,指着范睢骂道:“卖国贼死得好!好让后人引以为戒!”说完命狱卒用苇席卷了,丢到毛厕里,使宾客小便溺其之身,意使他不为干净之鬼。
到了黄昏时刻,也是范睢命不该绝,渐渐地苏醒过来。从苇席筒中看见旁有一名狱卒,范睢便微微轻咳一声,守卒听见,慌忙来看。范睢用尽力气对他道:“吾伤重至此,已生还无望,只是不愿死在这污秽之地。烦劳君若能让吾死在家中殡殓,敝家有黄金数两可作为酬谢。”守卒因贪利,便回他道:“汝仍作死状,待吾入禀。”时魏齐和宾客皆大醉,守卒入禀道:“厕间死人腥臭难闻,合当扔出。”宾客亦道:“范睢虽然有罪,但相国处之已足矣。”魏齐道:“可以把他扔到郊外,让野鸢饱食一顿。”言罢,宾客皆散,魏齐亦回到宅中。
守卒捱到夜黑人静,偷偷地背着范睢回到家。范睢挣扎着让妻子取来黄金相谢。又卸下苇席,好让守卒弃于郊外,以掩人耳目。
守卒去后,妻小流着泪将他遍身伤口收拾干净,然后缚裹伤处,以酒食进之。范睢徐徐对妻子道:“魏齐恨我甚矣,虽知吾死,亦难免会有疑心。吾有个八拜兄弟叫郑安平,在西门小巷内,汝连夜将吾送到彼处,等过一个月,伤口好些就会逃亡他国。吾走后,即可发丧,以绝魏齐之疑。”其妻依言,先使仆人报知郑安平。郑安平即来探视,与其家人一起将范睢转到彼处。
第二天,魏齐果然疑心范睢未死,使人视其尸所在。守卒回报道:“昨天弃野外无人之处,苇席尚在,可能人已被狼叼犬豕而去了。”再使人冷观其家,果见举家披麻戴孝,方始心觉坦然。
却说,范睢在郑安平家敷药养伤,伤口渐渐平复。两人复又臧匿于具茨山(今河南新郑)。范睢更名姓为张禄,山中无人知晓。过了半年,秦命王稽出使魏国,居于公馆。郑安平假作驿卒服侍于他。王稽见他人乖巧,应对敏捷,非常喜欢他。一天私底下问他:“你知道国中贤者有未出仕的吗?”郑安平答道:“贤人哪容易找啊?先前有一个叫范睢的,其人乃智谋之士,却被相国活活打死。”听到这里,王稽不觉叹息道:“唉!真是无缘啊,此人若到秦国,必展其才。”安平趁机说道:“我们乡里有个叫张禄,其才智不在范睢之下,君欲见其人否?”王稽道:“好啊,既有此人,何不请来相会?”安平道:“此人因有仇家在国中,故不敢昼行。其实若无此仇,其人早已仕魏,不待今日矣。”王稽道:“夜来无妨,吾在此敬候。”
夜里,郑安平使张禄扮成驿卒模样,深夜至公馆来谒。王稽向他请教天下大势。张禄分析得十分透切,并井井有条。王稽听了非常高兴,对张禄道:“先生之才非常人可比,可否同我一道入秦?”张禄道:“臣禄有仇于魏,不能安居,若能同行,是臣至愿。”王稽屈指算了一下办事的时间,然后道:“先生五日后,可在三岗亭无人之处候我。”过了五日,王稽诸事毕,驱车来到三岗亭处,果然从树林后转出二人来,王稽仔细一看,果是他们二人。王稽大喜,如获至宝,与张禄同车共载,一路饮食安息,必与一起,谈论投机,甚为亲热。
不多日就到达秦界,过湖关。忽见前头尘起之处,一群车骑自西而来。张禄问道:“来者是何人?”王稽认得前面的人说道:“此是丞相穰侯,可能巡视东面的郡邑吧。”
原来这位穰侯名叫魏冉,是宣太后的弟弟。这宣太后是楚女,芈氏,嫁给秦惠文王之后,又称芈八子(八子是秦后宫嫔妃等级五等),是昭襄王之母。昭襄王即位时,年幼未冠(冠指成年行冠礼),是宣太后临朝摄政,用其弟魏冉为相。次弟芈戎亦封华阳君,一同执掌朝政。后昭襄王渐渐长大,心中畏惧太后,于是,封他的弟弟公子悝为泾阳君,公子市为高陵君,欲以分芈氏之权。国中人都称他们为“四贵”,但还是没有丞相之尊,因为丞相每年都要代王周行君国,巡察官吏,较阅车马,抚慰百姓,此是旧规。今日相国东巡,前导威仪,王稽一眼就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