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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智避穰侯 范睢献策 范睢对王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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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睢对王稽道:“听说穰侯专权,妒贤嫉能,恶纳诸侯宾客,恐其见辱,我且藏在车厢里避下他。”过了会儿,穰侯车到,王稽下车谒见。穰侯亦下车慰劳道:“先生国事辛苦了。”两人站立车前互相寒喧后,穰侯又问:“关东近有何事?”
“丞相,无有。”
“先生可有带诸侯宾客一同来呢?这帮人只凭口舌游说各国,获取富贵,全无实用。”
“臣不敢。”
一会,穰侯辞去,张禄从车厢中出来欲下车。王稽道:“丞相已去,先生可以同车一起走。”张禄道:“我刚才注意看了穰侯之貌,此人眼多白而斜视,性格多疑而处事迟。刚才目视车中也已存疑,却没有立即搜索。不久必悔,悔之必来,不如先避一避为安。”于是,将郑安平一起叫下车,两人步行往前走。王稽车仗在后,约行十里路程,忽然背后马铃声响,共有二十骑从东如飞而来。赶至王稽车仗前拱手道:“吾等奉丞相之命,恐大夫车中带有游客并不知情,吾等替大夫查看,大夫幸勿见怪。”于是遍搜车中,并无外邦人士,才匆匆回报。王稽叹道:“张先生真智士,吾不及也。”乃叫车仗速行,又赶了五里,方才追上张禄两人,一起登车,直往咸阳。
王稽朝见昭襄王,复命已毕,又进言道:“魏有张禄智谋出众,真乃天下奇才。与臣言及秦国之势,虽然危险,却有策能安之。他想面奏于大王,故臣与他同车而来。”秦王道:“诸侯客一般都是好为大言,让他先住馆舍吧。”这一住就住了一年,秦王并未召问。
一日,张禄行于市上,见穰侯方征兵完,又要出征打仗。便问一群人道:“丞相欲伐何国?”中有一名老者答:“欲伐齐国纲寿。”张禄又问:“齐国犯境了?”老者道:“没有。”张禄道:“秦与齐东西隔绝,中有韩、魏。且齐又无侵犯,秦为何要远道而伐?”老者引张禄到僻静处道:“伐齐并非秦王之意,因陶山在丞相封邑中,而纲寿近于陶,故丞相使武安君伐之,以自广其封吧。”
别了老者后,张禄遂回舍上书秦王道:今臣待命于下舍,已一年之久矣。如以臣为有用,愿惜寸阴之暇,悉臣之说;如以臣为无用,留臣何为?
秦王看了书后,方记得一年前有个张禄来过,即命召至离宫相见。
秦王未到,张禄已先到,见秦王车骑方来,佯为不知,故意往永巷走去。宦者连忙追上前去道:“王来到。”张禄道:“秦独有太后、穰侯,安得有王?”说着仍前行不顾。宦者正欲争辩,秦王已至,便问道:“何事争论?”宦者述张禄之语,秦王亦不生气,迎入内宫,待以上宾之礼。张禄逊让,秦王屏去左右,长跪而请之道:“先生有何教寡人吗?”张禄口中虽答应,但仍未开口。少顷,秦王又跪如前,张禄还是没有说。如此三次,秦王道:“先生不肯教寡人,是寡人不足语吗?”张禄回道:“臣岂敢。从前吕尚钓于渭滨,及遇文王,一言而拜为尚父,终用其谋,灭商而有天下。箕子、比干身为贵戚,尽言极谏,纣王不听,或奴或杀,商遂以亡。别无他因,只是信与不信之分。吕尚虽疏,而见信于文王,所以王业归周;箕子、比干虽亲,而不见信于纣王,故有杀身之祸,而无救于国。今臣居至疏之地,言之所及,皆兴亡大计,又关骨肉至亲。不深言,则无救于秦;若深言,箕子、比干之祸随于后。所以,臣三不敢答者,皆因未知大王信与不信之心耳。”
秦王复跪请道:“先生是何言也?寡人慕先生大才,故屏去左右,专意听教。事凡可言者,上及太后,下及大臣,愿先生畅言所教,一切无隐。”张禄道:“大王以尽言命臣,臣之愿也。”遂下拜于王,王亦答拜,遂就坐开言道:“秦地之险,天下莫及,甲兵之强,天下莫敌。然兼并之谋不就,伯王之业不成,这难道不是秦之大臣,计有所失吗?”秦王侧了侧身子问:“请言计失何在?”张禄道:“臣闻穰侯欲越韩、魏而攻齐,此计谬矣!秦去齐甚远,有韩、魏之隔,若兵出不足,则不足以攻齐,若大出其师,必被彼所累。昔魏越赵而攻中山,即克其地,却为赵有,为何?是中山之地近赵而远魏也。今伐齐若不克,则为秦之大辱,若克则徒为韩、魏之利,与秦何焉?为大王计,莫如远交而近攻。远交以离人之欢,近攻以广我之地,自近而远,如蚕之食叶,天下不难克尽矣。”秦王听了兴奋道:“远交近攻,先生说的太好了!但具体该怎么做?”张禄道:“远交莫如齐、楚,近攻莫如韩、魏。既得韩魏,齐楚焉能独存乎?”秦王抚掌称善,即拜张禄为客卿,号为张卿,止伐齐之师不行,而转东伐韩、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