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356、绳池相会 将相不和 平原君赵胜

　　平原君赵胜对赵王道：“大王虽有相如保驾前去，然昔日宋襄公单车赴会，被楚所劫；鲁君与齐王夹谷相会，因带着左右司马而安然无恙。所以，还请大王精选五千锐卒做护从，以防万一。再屯大军三十里外，以保万全。”赵王问：“五千锐卒，谁人为将。”赵胜道：“臣所知田部吏李牧，真将才也。”赵王又问：“何以见得？”赵胜道：“李牧收取租税时，因臣家过期不纳，牧以法治罪，杀臣司事者九人。臣怒责之，牧对臣道：＇国之所恃者，法也，今若纵君家而不奉公，法则削；法削则国弱，国弱若诸侯加兵，赵将不保其国，君安得保其家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法立则国强，长保富贵，岂不更好？＇李牧的这一番话，让臣刮目相看，其远虑卓识，才智非凡，堪可为将。”赵王即用李牧为中军大夫，率精兵五千随行。平原君另统大军跟在后面。
　　廉颇一直送到边境上对赵王道：“王入虎狼之秦，其后实难预测。臣愿与王约定，此次会盟往来估计不会超过一个月，若到期大王未回，臣请与楚国同故，立太子为王，以绝秦人之望。”赵王答应了。
　　至期，秦王与赵王在绳池相会，置酒为欢。饮至半酣，秦王道：“寡人听说赵王善于音乐，寡人有宝瑟在此，请赵王奏之。”赵王听了，脸色涨红，然不敢辞。秦侍者将宝瑟奉上，赵王奏了一曲《湘灵》，秦王连连称赞。鼓毕，秦王道：“寡人闻赵国始祖烈侯就喜音乐，君王真是得到家传了。”乃召御史，使载其事，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与赵王会于绳池，令赵王鼓瑟。”这时，只见蔺相如手捧盆缶也走到秦王面前道：“赵王闻秦王善奏秦国地方声乐，臣谨奉盆缶，请秦王击之，以相娱乐。”秦王立即沉下脸来，怒而不应。相如即取盛酒瓦器，仍然跪请于秦王之前，秦王仍不肯击。相如道：“大王恃秦之强么？今五步之内，相如得以颈血溅王矣！”秦王之左右道：“相如无礼甚矣！”说着欲上前抓他。相如猛地一瞪眼，大喝一声，须发皆张。左右一见，吓得倒退数步。秦王意虽不悦，但心惮相如，抬手勉强击缶一声。相如方才起身，召来御史亦记下：“某年某月，赵王与秦王会于绳池，令秦王击缶。”秦诸臣皆意难平，全都站起身请于赵王道：“今日赵王惠顾，请割十五城为秦王寿。”相如亦请于秦王道：“礼尚往来，赵既进十五城为秦王祝寿，秦不可不报，请大王奉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缓了缓脸色道：“吾两君交好，诸君不必多言。”乃令左右倒酒，假意尽欢而散。
　　秦客卿胡伤等人密劝拘留赵王和蔺相如，秦王道：“谍者言：＇赵国防备甚密。＇万一其事不济，徒为天下人笑之。”乃益敬重赵王，约为兄弟，永不侵伐，使太子安国君之子，名叫异人的，到赵国做质子。群臣皆道：“约好足矣，何必送质？”秦王笑道：“赵国方强，未可图也。不送质，则赵不信。赵信我，其好方坚，我们就可以专心对付韩国了。”群臣拜服。
　　赵王回国刚好一个月。赵王道：“此次相如不辱使命，使君国安如泰山。其功劳最大，群臣莫及。”遂拜相如为上相，列班位于廉颇之右。廉颇怒道：“吾有攻城掠地之大功，相如却以口舌微劳，位却居吾之上。况彼乃宦者舍人（门客），出身低贱，吾岂甘为其下，若再见面，吾必杀了他！”相如闻廉颇之言，每到上朝时，就托病不往，有意避开与廉颇见面。舍人皆以相如为怯，窃窃私语之。
　　一天，相如外出恰好遇见廉颇驾车而来，相如忙使御者往巷中避去，一直等到廉颇车过方出。舍人就更气忿不过，相约同见相如谏道：“臣等背井离乡，来投君之门下。今君与廉将军同班，且位列于右，其口出恶言，君不能回，又避之于朝，今又避之于巷。君何畏其之甚也？臣等窃为君羞之，欲请辞君而去。”相如止之道：“吾之所以避廉将军有其故，只是诸君未察耳。”舍人道：“臣等浅近无知，乞君明言其故。”相如问：“廉将军与秦王谁更厉害？”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秦王啊！”
　　“不错！以秦王之威，天下莫敢与抗，而相如当庭叱之，辱其群臣，毫无惧色，而今日岂能独惧廉将军乎？秦国今日之所以不敢贸然侵犯赵国，是因为有我们两个人在。今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秦人闻之，必乘机而侵赵。吾所以强颜而避，乃以国计为重，私仇为轻也！”舍人等皆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