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321、立木以信 颂布新法 卫鞅被召入

　　卫鞅被召入宫，孝公问：“闻子有伯道，为什么不早赐教于寡人呢？”卫鞅道：“臣非不欲言，只是伯者之道与帝王异。帝王之道，在顺民情，而伯术之道，在逆民情。”孝公按剑勃然变色道：“这是为什么？”鞅答道：“比如，琴瑟不调，必改弦更张；政令不改，不可为治。民图目前之安，不顾百世之利，只可同享其成，不可防患于未然。如管仲相齐，作内政而定军令，制国为二十五乡。使四民各守其业，尽改齐国之旧，这岂是百姓所乐意服从的吗？等到政令得以实施，国家变得强大，各国诸侯纷纷归服，恒公终于一霸天下，而民亦受其利，然后才知仲父为天下治国奇才也。”孝公道：“子诚有仲父之术，寡人敢不委国于子，只是不知其术安在？”卫鞅道：“国家不富，不可以用兵；治兵不强，不可以摧敌。欲富国莫如力田，欲强兵莫如劝战。先以重赏，而后民知所趋；后以重罚，而后民知所畏。如此，奖罚有度，政令必行，国家还会不富足强大起来吗？”孝公听了，这才兴奋的说道：“善哉！此术寡人能行之。”卫鞅再道：“若要富国强兵，不起用一批有才之士，不行。让有才之士推行，不使用一定权力，不行。有了一定的权力，君主就会担心世人议论，三心两意，不行。”卫鞅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请退。孝公道：“寡人正听的好，怎么就不说了？”卫鞅答道：“愿君熟思三日，等主意已决，然后臣才敢尽言。”卫鞅辞出朝，景监责之道：“君主再三说你的主意好，你不乘此机会说出你的全部主张，还要让君主考虑三天，这是为何？”卫鞅道：“我是担心君意未坚，不如此，恐中途生变呢。”
　　到了第二天，孝公使人来召卫鞅，卫鞅道：“已与君约以三日，不敢有违。”景监亦来劝卫鞅不可却之。卫鞅道：“言而有信才是信，今若失信，异日何以取信于君哉？”直到第三天，孝公派人用车来接，卫鞅方才进宫。这次孝公态度颇为诚恳，先赐坐，然后请赐教。卫鞅乃详细备述秦政急切需要哪些改变政令的地方。彼此有问有答，一连三天三夜，孝公全无倦色。然后拜卫鞅为左庶长，赐府第，黄金五百镒。并晓谕群臣：“今后国政，皆由左庶长颁布施行，如有违抗，一律按抗旨之罪论处。”群臣肃然。
　　于是，卫鞅将所有新定法令条款，呈给孝公审阅，君臣商定之后，还未颂布，又恐民不信，不予执行。乃取三丈之木，立于咸阳南门，让官吏守之，并出令道：“有谁能搬此木者到北门，即得赏金十金。”百姓围观者众，皆心中疑惑，莫测其意。于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卫鞅知道后说：“莫非嫌赏金少了吗？”于是，改令加为五十金。众人愈疑，内有一人道：“秦法素无重赏，今忽有此令，必有计较。纵使不能得那五十金，薄赏总该有吧？”于是，徒手将木扛至北门立定，百姓观者如潮，街道都被堵塞了。守吏奔告卫鞅，卫鞅召其人至，称赞道：“你肯听从我的命令，是个好良民。”说完立即取五十金交给他道：“我是不会失信于民的。”之后，百姓互相传说，都称赞左庶长令出必行。第二天卫鞅立即将新的政令公布出来，市民皆聚集观看，无不吐舌。
　　新令如下：
　　一、定都：秦地最胜，无如咸阳，披山带河，金城千里，今当迁都咸阳，永定王业。
　　二，建县。凡境内村镇，悉并为县。每县设令、丞各一人，督行新法，不尽职者，根据轻重议罪。
　　三、僻土：凡城外之地，非车马必经之路及田间小道等，均责令附近居民垦荒成田。等秋天有了收成之后，按亩数交租。
　　四、定赋：凡赋税都按照亩数征收。废除原来的井田十一税制。一切田地归官家所有，百姓不得私自占用。
　　五：鼓励农桑：男耕女织，粟帛多者，谓之良民，免其一家之役。因懒惰而贫穷者，没为官奴。弃灰于道（草木灰，马畏灰），以隋农论。工商则重征税。民有二男，即令分异（家），各出丁钱（成年男子人头税）；不分异者，一人出两课（赋税单位）。
　　六、奖励军功：凭军功升任官职爵位。杀敌一人，进爵一级。临阵脱逃者斩首，功多者受上爵，车服任其华美不禁。无功者虽富室，止许布衣乘犊（牛或牛车）。宗室以军功多寡为亲疏，战而无功，削其属藉，比同庶民。凡有私下争斗者，不论曲直，并皆处斩。
　　七、保甲连坐：五家为保，十家相连，互相察觉。一家有过，九家同举。不举者，十家连坐，俱腰斩。举报者受重赏，藏匿罪人与罪人同罪。客舍宿人，务取身份文凭辨验，无验者不许容留。凡民一人有罪，并其室家没官（官奴）。
　　八、重令：政令既出，不问贵贱，一体遵行；有不遵者，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