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308、单身探营 计说三家 孟谈探得韩

　　孟谈探得韩兵在东门，于是假扮智伯军士，夜里缒城而出，直奔韩家大寨。对守寨军士道：“元帅有机密事，差某面禀。”韩虎便让左右召入，孟谈乞退左右，道：“某非元帅军士，实乃赵氏家臣张孟谈。吾主被困，亡在旦夕。今日特遣臣来，是有言相告。将军容说便说，若不容说，便是死在将军跟前也无憾。”韩虎道：“汝但说无妨，有理则从。”孟谈道：“昔日六卿和睦，同执晋政。后来范氏、中行氏多行不义自取灭亡，现存智、韩、魏、赵四家。智伯无故侵夺赵氏蔡泉狼封地，吾主念先世所传，不忍割让。先前并未有得罪于智伯，而是智伯自恃其强，要攻灭赵氏。赵氏亡，祸必及于韩魏矣！”
　　韩虎沉吟未答，似有所动。孟谈又道：“现在韩、魏之所以追随智伯攻赵，其原因之一就是可以三分赵地。我想说这不过是个诱饵，您信吗？之前韩、魏不是被他割过土地吗，何况那是祖传之地，他尚且垂涎夺去，现在分的是赵氏之地，您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吗？即使是真的，赵氏既灭，智氏就会更加的强盛起来，到了那时，谁能保证智氏不会反复，假命强夺，又灭韩、魏呢？将军请仔细想想这件事吧。”韩虎道：“依你说，这事怎么办才好？”孟谈道：“依臣之见，将军不如与吾主联手，反攻智伯。三家也均分其地，况智氏之地多倍于赵。最重要的是，这样就可以排除日后之患。三君同心，世为唇齿，互不侵犯，岂不更好？”
　　韩虎略思片刻道：“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不过，事关重大，且容我与魏家再计议一番，妥当之后三日回复与你，你且回去听信。”
　　孟谈道：“不瞒您说，臣此来九死一生，且军中耳目众多，难保不泄。愿在将军后营留置三日，以听尊命。”韩虎乃召段规商议，将孟谈所言告之。段规因前次被智伯戏辱，记恨在心，一听便盛赞孟谈之谋。韩虎乃使他们两人相见，段规留孟谈一起住下，两人交谈甚欢。
　　第二天，段规奉命来到魏营，见到魏桓子驹，密告赵氏之谋，然后说：“吾主不敢擅决，请将军裁定。”魏驹道：“智氏乃傲慢狂贼，吾亦恨之，只是此事干系重大，画虎不成反类犬，得慎重而为。”段规道：“这是理所当然。然智伯不能相容，这是迟早的事，以期悔于当初，不如断于今日。若救赵，其必感德与我，世代相存。反之，则与饿狼为伍，后患无穷矣！”魏驹点头道：“说的有理，容我深思一二。”段规辞回。
　　第二天，智伯治酒于悬瓮山，邀请韩、魏同视水势。酒过三巡，智伯喜形于色，遥指晋阳城，对韩、魏二将军道：“城还未被淹没，仅差几尺之深而已。我今天才知道水原来可以使人亡国啊。咱们晋国强盛，主要是地形险要，河川众多，像汾、浍、晋、绛都号称大川大河。依我看来，大河天险固是不可依赖，然适用其能，可速亡于人国啊！”二人听到这里，心里都有点害怕。魏驹私下里偷偷地用肘顶顶韩虎，韩虎也用脚踩踩他的脚，两人会意地点点头。一会儿，宴席结束了，韩、魏各各告辞回了营寨。絺疵对智伯道：“我看韩、魏两家必反矣！”智伯道：“你怎么知道的？”絺疵道：“臣刚才虽未听到他们说的话，但已观其离去之色。今日主公设宴款待他们，与庆功之酒无异。眼看晋阳旦夕可破，三分其地就要实现，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他们却脸露忧患之色，所以，臣敢断言，他们必反无疑。”智伯不以为然道：“我与他们两家合作的很愉快，他们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絺疵道：“主公刚才说水不足恃，而适速其亡。以此论推，晋水可灌晋阳，汾水可灌安邑，绛水可灌平阳，主公言及晋水，二君听了，岂不忧虑吗？”
　　到了第三天，韩虎、魏驹也携酒到智伯营中，以答谢前日之请。智伯举杯未饮，对韩虎、魏驹两人道：“我一直是个直性子，有话便说。昨天有人说，二位将军有反叛之心，不知是不是真的？”韩虎、魏驹齐声道：“元帅信吗？”智伯道：“我若相信，怎会面询将军呢？”韩虎道：“吾闻近日无恤大使金帛，欲离间我们三家，此必是谗臣受赵氏之私，使元帅疑我二人，然后自己脱祸免灾而已。”魏驹亦道：“是呀，不然城破在即，谁不愿现分土地，舍目前可得之利，而蹈不可测之祸啊！”智伯笑道：“吾亦知你们二人绝无此心，只是絺疵多虑了。”韩虎道：“无帅说的是呀，不过，只恐元帅今日信我，明日更有言者，我俩忠心无以自明，最后还不是中了谗臣之计了吗？”智伯听了，把酒洒在地上道：“今后如有猜疑，有如此酒！”韩虎、魏驹两人当即拱手称谢。是日，三人饮酒尽欢，将晚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