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307、三家攻赵 龙渠灌城 智宵如实回

　　智宵如实回报智伯，智伯大怒，尽起智氏之甲，再邀韩魏两家共同出兵，约以攻灭赵氏之后，三分其地。韩虎、魏驹两家都同意了，一来是惧怕智氏，二是贪得其地。于是，三家之军一起杀向赵府。赵氏谋臣张孟谈早探听到三家兵到，急向无恤道：“主公宜速避之。”无恤道：“当避往何处？”张孟谈道：“莫如晋阳为好。昔日董安于曾在城中建有宫室，又经尹铎苦心经营一番，百姓受尹铎数十年宽恤之恩，必能效死守城。且先君有遗言：＇国家有难，必去晋阳。＇主公宜速行，不可耽搁。”于是，无恤率领家臣张孟谈、高赫等，望晋阳而逃。智伯率三家之兵，在后紧紧追赶。
　　无恤逃至晋阳城，百姓感尹铎之德，扶老携幼迎接无恤入城。无恤见百姓爱戴，又见城墙高而坚固，仓中粮食充裕，才放宽心来。即时晓谕城中百姓，家家出力，坚守城池。又使人点阅兵器，才发现，戈戟皆锈而钝，箭不满一千，心中一下愀然不乐。便召张孟谈商议道：“没有兵器，如何守城？”张孟谈道：“我听说董安于修筑晋阳宫墙时，用的是荻杆荆条做的料，主公可派人挖开墙壁看看。”无恤便令人掘开宫墙一看，里面果然都是可制作箭杆的荻杆荆条。无恤道：“现在箭杆的材料已经够用了，只是箭头和兵器怎么办？”张孟谈道：“这个也好办。听说董安于当初用的柱子都是铜铁所铸，现在可以把它卸下来用了。”无恤大喜，立即使人将堂室上的铜柱卸下，一看，都是练过的精铜所铸，用来打造兵器，非常锋利。无恤叹道：“幸哉！治国需用良臣。得董安于兵器无虞，得尹铎民心可安。天运赵氏，方兴未艾啊！”
　　再说三家之兵刚刚追到，便将晋阳城团团围住。无恤召张孟谈来商议对策。张孟谈道：“敌众我寡，战未必能胜，不如深沟高垒，坚守不出，以待其变。我与韩魏本无仇恨，实乃智氏所迫。两家割地于赵氏，也绝非心甘情愿。三家之兵同军不同心，不出数月，必有自相猜疑之事，那时军心必乱，我们只需耐心等待而已。”无恤采其言，亲自晓谕百姓，让大家共同坚守，等待时机。军民皆互相勉励，虽有老弱妇孺，亦愿效死力。城外三军虽屡次攻城，然守城军民同仇敌忾，箭矢如雨，三家围困数月，不能取胜。
　　一天，智伯乘小车绕城而走，叹道：“此城坚不可破，如之奈何？”遂行至城外见一山，山下溪流众多，河水汇成东流滚滚而去。遂叫来土人问之，土人答道：“此山叫作龙山，山腹处有一巨石如瓮，故又叫悬瓮山。此山之水东流，与汾水合，乃是晋水发源之地。”智伯问：“此地离城多远？”答曰：“差不多十里之遥吧。”智伯登上山顶，以望晋水，之后回到晋阳城，绕城走了一遭，忽然省悟道：“我有破城之法了。”即时回到营中，请韩、魏二家商议，说要引龙山之水灌城。韩虎说：“晋水东流，安能使水向西乎？”智伯道：“吾非截晋水而西，今龙山乃晋水发源地，山中泉流无数，若于山北高阜处，掘一大渠，然后将水引向大渠。方今春雨将至，山水必大涨，大渠也满，然后决堤灌城，城中之人皆为鱼鳖矣！”韩、魏两家皆赞道：“此计甚妙！”智伯道：“那好！我们三家分兵把守，各司其责。韩公把守东路，魏公把守南路，我则将大营移至龙山，督促修渠筑堤之事，兼守西北二路。”韩魏两家领命而去。
　　于是，智伯率领士卒凿渠于晋水之北，并将各股泉流下泻之道尽皆用土埧封住，再于渠之左右筑起高堤，那水无泄处，只有向北而流，注入新渠。新渠铁枋闸板依次抬高，截住水口，那水便日益灌满。一月之后，果然春雨潇潇，山水骤涨，水渠中的水都与埧平。智伯令人决开北堤，渠水便汹涌而出，直接灌入晋阳城。
　　晋阳城前时被困，因往日百姓富庶，倒也过得去。现在城中被水淹没，房屋倒塌，百姓无处可住，只好构巢而居，悬釜而炊。宫墙中虽筑有高台，无恤也不敢独居，还要时时与张孟谈乘竹筏巡城。眼看水势越来越高，再要涨个四五尺，就要漫过城头了，这该如何是好啊？好在百姓誓死守城，更无二心，无恤不竟叹道：“今日方知尹铎之功啊！”再放眼城内城外，一片水势茫茫，这要是山水再涨个四五天，如何得了啊，全城岂不都成了鱼鳖？无恤想到这里，心头一下便揪紧了，赶紧找到张孟谈让他想想办法。孟谈道：“今夜臣请出城，潜入韩、魏，说动两君，让他们反攻智伯，方能化险为夷。”无恤道：“这兵围水困的，虽插翅难飞啊！”孟谈道：“主公勿忧，臣自有出城之计，只要能说动韩魏，智伯之头指日可取矣。主公可令诸将多造船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