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故事传奇》紫陌芊城

289、尝粪论诊 犯颜直谏 话说夫差听

　　话说夫差听了子胥之言，就有想杀勾践的想法，于是，使人召之。
　　这里，伯嚭先一步使人告知勾践。勾践大惊，连忙告诉了范蠡。范蠡道：“王勿惧之。想那夫差囚您已经三年了，三年他都忍了，临放您前一天也不能忍吗？去了没事。”勾践道：“寡人之所以能隐忍不死，全仰赖卿之良策矣！”遂入城去见吴王。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吴王召见。只等到伯嚭奉吴王之命，让他们仍回石室。勾践问其故？伯嚭答道：“王惑子胥之言，欲行诛戮，所以相召。不巧，王偶感寒疾不能起，我去宫中问疾，因此就对王说，禳灾宜作福事，今越王匍匐待诛于殿外，怨苦之气，上冲云天。此事王应宽心为怀，安康为重，权放他们归之石室，待疾愈之日再作区处。王听我之言，故遣君出城耳。”勾践再三称谢。
　　又过了三个月，勾践闻吴王病体未愈，使范蠡卜其吉凶。范蠡布卦毕，言道：“吴王病体，到己巳日稍减，壬申日全愈。大王可请求入宫问疾，倘能面见吴王，可求其粪而尝之。然后察其色，断其全愈之日，如此便能感动吴王，至期赦归可望也。”勾践垂泪而言道：“孤虽不肖，亦曾南面称王，奈何受此奇恥大辱，为人尝泄污之物乎？”范蠡对答道：“昔纣囚文王于羑里，杀其子伯邑考，烹成肉食，文王忍痛食之，此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夫差有妇人之仁，而无丈夫之决。本已赦君，却再生枝节，不如此何以得其怜乎？”于是，勾践当日即到伯嚭府中求见他道：“人臣之道，就是主病则臣忧，今主公抱病未愈，我寝食难安，想跟太宰一起去看望主公，以表达臣子之情。”伯嚭道：“君有此心意，敢不转达。”于是领勾践入吴王寝室，伯嚭道：“大王，越王勾践来看您来了。”夫差勉强举目道：“勾践也来见孤耶？”勾践叩首道：“囚臣闻龙体有恙，心里难过，就想来看看您。”说话间，夫差觉腹胀欲便，挥手示意让大家都出去。勾践道：“臣旧时曾在东海学医，观人之便，便能知道病情如何。”说完很恭敬地立在门口。侍人将便桶近床，扶夫差解完，拎着桶出来。勾践一把捧过桶来，揭开盖子，手往里面取出粪便，跪而尝之。其臭无比，左右皆掩鼻。勾践复入床前叩首道：“罪臣再拜敬贺大王，您的病到己巳日就会好转，再到三月的壬申日就会全愈。”夫差问道：“你如何知道的？”勾践回道：“臣曾拜名医为师，名医道：＇夫粪者，谷物也，顺时气则生，逆时气则死。＇今罪臣尝王之粪，味苦且酸，正应春夏发生之气，所以才知道。”夫差听后，顿感精神倍增，他兴奋地看着勾践道：“你说的好！仁哉，勾践也！有哪个臣子对君对父，可以尝粪论诊呢！”时太宰伯嚭立于身旁，夫差问：“汝能否？”嚭摇头道：“不能，臣虽甚爱大王，可此事亦不能。”夫差道：“不但汝不能，就是我的太子儿子们也不能。”当即下令，让勾践搬出石室，就近住下。等孤病好之后，即遣归国。勾践拜谢出来，就近找了间民房住下，还干着养马的差事。到了三月，夫差的病果然好起来，就与勾践说的日期丝毫不差。夫差感念他的忠心，病刚愈就上朝，在文台上摆设酒席，召勾践赴宴。
　　勾践佯装不知，仍穿了囚服赶到。夫差看见，即让他沐浴更衣，换上朝服。勾践再三辞谢，这才从命。出来见夫差时，再拜稽首。夫差连忙将他扶起，随即下令道：“越王是个有仁有德之人，我将解除他的囚役，予以免罪释放。今日为越王设座，大家要以客礼相待。”说完特地起身向勾践作个揖，让他坐在客位，大臣们依次坐在两边。只有子胥见大王忘了仇恨，反以客礼对待勾践，心中气忿，不肯就坐，拂衣而出。伯嚭看着子胥远去的背影进言道：“相国要去便去吧，正所谓：＇同声相和，同气相求。＇大王以仁者之心，赦仁者之过。所以，今日之坐，仁者宜留，不仁者宜去。相国不坐，是不是自惭形秽啊？”夫差笑道：“太宰之言当也。”酒过三巡，范蠡与越王一起站起来为吴王敬酒，举杯为吴王致祝寿词。吴王大悦，是日宾主皆尽醉方休。吴王答应，三日内必送越王归国。
　　第二天一早，子胥就入宫见吴王道：“听说大王近日就要送勾践还越，是不是真的？大王啊，勾践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好像温恭尔雅，其实早就包藏祸心，只是深臧不露而已。望大王不要听信谗言，弃忠直之言于不顾，溺小仁而养大仇，日后将后患无穷啊！”夫差听了作色道：“相国言过其实了吧？寡人卧疾三月，忠奸可辨。勾践弃国千里来服囚役，其一，从无怨言，是其智也；其二尽献国中所有，是其忠也；寡人卧床不起，亲自为寡人尝粪断诊，是其仁也。反观相国这三月并无一言相慰，并无一物相送，是相国不忠不仁也。若是寡人听你之言，诛此忠仁之士，皇天也将不佑寡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