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8、越王被囚 夫差欲释 于是,诸大 ...
-
于是,诸大夫以次自述,都言忠于职守,不辱王命。勾践乃道:“有诸卿之言,孤何忧焉!”遂留众大夫守国,独与范蠡偕行,君臣别于江口,无不流涕。众大夫拜于江岸下,目送越王大船远去。
越王勾践进入吴国,先遣范蠡见太宰伯嚭于吴山,再次送上珠宝和美女。伯嚭问:“怎么没见文大夫呢?”范蠡回道:“为吾主守国,不能一同来。”伯嚭乃随范蠡来见越王。越王表示深谢庇护之德。嚭也一力担承,许以日后必然返国。勾践听了,心中稍安。伯嚭再领军押送越王至吴国的都城吴下,引见吴王。勾践袒胸露背地跪在台阶之下,夫人也一道随他跪伏于地。范蠡将礼单呈上,勾践再拜稽首道:“东海役臣勾践,不自量力,得罪于上国,承蒙大王赦罪,得以保全性命,如此大恩,不胜感戴,勾践谨此磕头顿首谢恩!”夫差点头道:“寡人若念先君之仇,你还能活到今天吗?”勾践再叩头道:“臣罪当死,惟大王怜之。”时子胥在旁,见了勾践那可怜样子,不但不怜悯,眼里还冒着火对吴王道:“大王,臣闻:'飞鸟在青云之上,尚欲弯弓而射之。'何况,现在栖集于庭院之上乎?勾践为人阴险,今为釜中之鱼,命掌庖人之手,故巧言令色,以免一死。不过,此人一旦他日得志,就如纵虎归山,鲸释大海,将会危害无穷啊!”夫差道:“孤听说,诛杀降俘,将祸及三代。孤非爱越而不诛,只恐见咎于天耳。”伯嚭道:“子胥明于一时之计,不知安国定邦之道,大王诚乃仁者之言。”子胥见大王只信伯嚭说的,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愤愤退下。于是,夫差使王孙雄在先王墓侧,筑一石室,让勾践夫妇住在里面,免冠去朝服,蓬头垢衣,干养马的活。这时间,伯嚭亦偷偷送些食物,仅不至于饿肚子。夫差常常驾车出游,勾践手执马鞭在前引路。吴国人都指着他说,这就是越王。勾践便低下头来。
勾践在石室住了两个月,身边只有范蠡朝夕侍侧,寸步不离。一天,夫差召勾践入见,勾践跪在前面,范蠡立于后。夫差就对范蠡道:“寡人闻:'哲妇不嫁破亡之家,良臣不事灭绝之国。'今勾践无道,国之将亡,子一起为奴,羁囚一室,岂不鄙乎?寡人欲赦子之罪,改过自新,弃越投吴,寡人必当重用。去忧患而取富贵,子意若何?”正跪伏于地的勾践听了,生恐范蠡离去,惟涕流不止。只见范蠡稽首答道:“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言政,败军之将,不敢言勇。'臣在越不忠不信,不能辅助君王从善,以致得罪于大王,幸大王不忍加诛,得君臣相保。入则扫除,出则赶车,臣愿足矣,尚敢望富贵哉?”夫差道:“子不移其志,孤也不勉为,仍回石室去吧。”于是,君臣二人又回到墓地石室。勾践每天穿着短裤束着粗布头巾,干着铡草喂马的活。夫人则身着破衣烂衫,每天做打水洒扫,除粪洗衣的事。范蠡从山上拾来柴伙,准备着点炊做饭,面容枯槁。夫差时常会派人来窥视他们,见君臣干活不嫌脏肯卖力气,表面也看不出一丁点儿怨色,到了晚上也听不到有愁叹之声。夫差自此认为勾践君臣已无思乡之志,因此也放松了监视,渐渐地就不管他们了。
一天,夫差登姑苏台,望见越王与夫人坐在一堆马粪旁,后面立着范蠡手里拿着马鞭,仍然保持着君臣的礼仪。夫差对伯嚭道:“看那勾践不过是一个小国之君,范蠡不过是一介之士,虽在穷困受难之地,仍不夫君臣之礼,令寡人心甚敬之,目不忍视。”伯嚭道:“不仅令人敬之,也让人怜之。”夫差道:“既然是这样,他们真的决然悔过,是否可以释放他们呢?”伯嚭道:“当然。大王以博大的胸怀,饶过他们的罪责,如此大仁大义,大恩大德,越王岂能不报?”夫差点头道:“那就让太史挑个好日子,放他们归国吧。”伯嚭一听,立即让人悄悄地报于越王知道,让他早作准备。勾践得到消息真是喜出望外,连忙告诉了范蠡。范蠡说:“此事容臣占上一卦。”范蠡占卜后道:“今日是戊寅日,卯时听到的消息,戊为囚日,卯又能克戊。卦辞说:'天网四张,万物尽伤,祥反为殃'。这是说,虽有喜信,也不值得高兴。”勾践听了心里凉了一截,由喜变忧。
子胥听说吴王将释勾践回国,急忙入见吴王道:“昔日桀囚汤而不诛,纣囚文王而不斩,天道逆转,祸反成福。故桀为汤所放,商为周所灭。今大王囚越君而不诛,恐夏、殷之患将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