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烟雾》照子添暖色

4、4# 毛线开衫与

　　打眼看上去，日福庙和平常的庙宇也没什么两样。要说不同的，就是它的宣传语：不赐姻缘。
　　来这儿的都是求财求平安的人，安极在来的路上感叹：“这才是聪明人该求的东西，钱和命，顶重要的两样。”
　　孟绮斜眼看她，“怎么觉得终身孤寡也没关系？”扯扯安全带，“你现在说得好听，我不信。”
　　“嗯……可能碰到那种特别有魅力的，就小栽一下。”安极在心里说：比如s小姐。
　　孟绮乐了，“哦哟，还小栽一下”，她转头看安极，“对栽的程度还能合理量化的？”
　　安极只能叹气，“我控制力挺好的，总不能明知前路不通还硬要走吧。”
　　“哦，那祝你好运。”孟绮忽的冷淡下来。估计是切身领会过s小姐的勾人本事，不怎么信。安极真能做到。
　　“我没问题的。”安极再次强调。

　　“这有多少阶楼梯啊？”安极挂着个索尼a6000，包里还有两个不同焦距的镜头。她气喘吁吁：“我还是喜欢车能到的地儿。”
　　孟绮给她搭把手，“三百多阶吧。这就是看你心诚不诚，说不定阶梯越长庙越灵呢。”
　　安极脚步踏得重重的，话语断断续续：“我看是没钱在平地修，就建到山上。”
　　孟绮双手合十：“孩子不懂事，冒犯了冒犯了。”
　　终于进了庙，安极拦住一游客问：“请问寮房在哪里？”那人愣怔住了，安极再补充：“就是给游客休息的地方。”
　　“哦！”那人这才听懂，指指右边的门廊，“走到头，有个大厅，有素面和茶卖。”
　　孟绮眨巴眼，“你不上香？”
　　安极叹气：“休息一下再说。你进去吧，我等会自己就拍照去了，你先结束的话在车上等我会儿。”

　　休息厅的人挺多，安极好容易才眼疾手快地接替了一人的位置。她把包放好占位置，正准备起身去取空被子，一抬头，“s小姐？”
　　s小姐抬腕往自己的纸杯里倒了茶，把杯子推过来，“喝。”
　　纸杯上明晃晃印着半个口红印，安极心虚地把杯子转了半圈，朝另一边下嘴。
　　“噗嗤。”s小姐笑安极的欲盖弥彰。她翘着二郎腿，干脆荡小腿蹭安极一下，嗔怪道：“干嘛呀？”
　　安极半伸的腿受惊般缩回椅子下面，背也弹离椅背，倾身和s小姐请求，话说得急促又小声：“别乱动。”
　　“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做吗？”s小姐倒是没动腿了，可动唇说出的话语更是吓人。
　　“喂！”安极急了。
　　s小姐摆摆手，“别慌，他们听不见。”
　　周围的人果然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聊天、喝茶、吃着素面。安极松口气，有些埋怨地看着s小姐的眼睛，过不多时，还是见面的喜悦占了上风。
　　她笑，“真是。”
　　s小姐看着安极吃完一碗素面，眼神瞟到了挂着的相机，“要不要拍我？”
　　完全没有好笑之处的一句话，安极却笑弯了腰，“怎么不先问问我拍得怎么样？就不怕给你拍成个丑八怪怪啊。”s小姐也跟着笑，“拍丑了你就给我熬夜修图去。”

　　“胳膊稍微搭一下就好，别靠，这栏杆可能不牢。”安极调整着构图，取景框里是看腻了的景和看不腻的人。“好了，我蓝牙传给你。”
　　“看你在发呆，想什么呢？”s小姐弹一下安极的衣领，“知道吗，美女在你眼前，你却思想跑毛，是对美女极大的不尊重哦。”
　　安极不知所措地咬唇，下一秒想起在温泉庄园她咬了下唇后s小姐对她所做的事，忙又把唇恢复原样。“我，在想一些事情。过去的事情。”她的眸子开始放空，神色是愿意对s小姐诉说的。
　　于是，s小姐开始认真倾听。
　　“我上高中的时候，接触了网络。网上有一群人在做着好新奇好刺激的事情，像在我的灵魂上放火星子。”
　　安极拂过自己的脸颊，“成年后，我真正接触到了极限运动。我感觉我的生命在因为那些运动而发光。蹦极、攀岩、山地速降......”
　　她突然问s小姐：“你猜我最喜欢哪个？”
　　“蹦极？”
　　安极畅快地叫起来，“我最喜欢翼装飞行！
　　“喂，你这根本不在选项之中。”s小姐不服气地质疑。安极眼神亮亮的，是第一次在人面前这么亮。她指着山谷，“就这种地形，很适合翼装飞行的，特别是有人结伴一起，体验非常非常好。”
　　s小姐有些悚然，“什么意思，你要绑我做你的同伴？我不搞这些的，我惜命。”
　　“不是的”，安极摇头，“我有一个很合拍的同伴。”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不过现在我不玩儿了。”
　　s小姐猜这背后可能藏着一个狗血的感情大戏，再好奇她也没问。她转移话题：“不想过去的事了，我们做吧。”
　　“s小姐”，安极被惊得差点忘记呼吸，“你在开玩笑？”
　　s小姐头靠着安极的肩，“我是认真的啊，要不要做？”
　　安极无奈，“我的姐呀，你看看我们这是在哪好不好？”她伸手轻拍s小姐的头，柔顺的发从指尖流过。
　　“你信这个？”s小姐手攀上了安极的后背，摩挲着。
　　“不信，但还是觉得不自在。”
　　s小姐的手捂住了安极的眼睛，安极捏她的手指，嘴角上扬，“幼不幼稚。”

　　风声依稀间变小了。她们在山顶，风声一直很大，现在却几乎停了......而且，怎么也不会有狮吼声。
　　安极扭头看四周。
　　“这里可和寺庙没有一点关系哦。”s小姐偏头说。
　　的确是全无关系。
　　她们突然在一个荒地上了，稀疏的草长过脚踝，不远处还有一头狮子休憩——非洲大草原？
　　像是看懂了安极的疑惑，s小姐摇头，“不是的，没出国呢。”
　　安极再回头望那头狮子：身旁不知何时靠过来了一头鹿，一对天敌分外和谐地在给彼此舔毛；再几步路的距离，是一只长颈鹿在用鼻子喷水。这幅景象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地球上。安极耸耸肩，接受良好。

　　“安极？”她叫她的名字。
　　安极凑上前去，先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安极不舍地蹭了蹭s小姐的唇瓣，用气声说：“地上脏。”
　　s小姐拿唇擦过安极的鼻尖，脱下毛线开衫，“没关系。”她把毛线开衫随手一扔，再落地时已经是双人床的床单大小。
　　“你先我先？”s小姐半个身子压在安极上面，耐心地询问。
　　“我不知道......”第一次在露天的环境下，安极紧张得呼吸不畅。
　　s小姐摸摸安极的脸，“别害怕，绝对不会有人看见的。”她啄了下安极的唇，“那我先来吧。”
　　安极几乎要灵魂出窍，人在上方点火，野草刮着脚心和小腿。即将进行下一步时，她阻拦s小姐的手，带着委屈说：“它们在看。”
　　“没人看啊？”s小姐想明白了，是在为狮子和鹿别扭。她理理安极的头发，安抚道：“那就闭上眼睛不看。”
　　闭上眼，不自在的感觉消退，可其余的感觉，更为分毫毕现。

　　“我怎么觉得你故意的？蒙眼play？”安极从身后搂着s小姐，坐在皱巴巴的毛线开衫上。
　　“本来没这个想法的”，s小姐放松地靠在安极怀里，“你太可口了嘛。”她转头想亲一亲安极，“你之后不也讨回来了嘛。”安极把脸一侧，吻就落在了颈间。
　　s小姐看一看安极的脸色：“生气了？”
　　“没有，有点不开心。”
　　s小姐再往安极怀里拱拱，“怎么？”
　　“你想见我就能见到，我想你了却什么都做不了。”安极说完这话立马后悔了，她们又不是情侣，这个话也太越界了。
　　“这样啊。”s小姐思索了起来，好像没有被冒犯到。她笑吟吟地递来一包指套，“想我了就撕开，你就能见到我啦。”
　　“哈......”过于冲击的召唤方式。
　　s小姐捞起衬衫下摆，“你现在能看到三个字母吗？”
　　“s,p,a。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想去泰国做spa？”
　　s小姐笑出了泪，“诶呦，哈哈哈，安极你的脑回路啊。”安极认真问她：“为什么要确认这个？做一次看到一个新字母不是你说的吗？”
　　s小姐叹气，“以往都没有人和我做到第二次，看不上眼。”她满足地抱住安极，“第三次了，感觉还是很好。”
　　她还是没有控制住好奇心，“你为什么放弃翼装飞行了，不是还喜欢吗？”安极静默了很久，久到s小姐都要撤回发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因为负罪感。”安极再开口，就成了斩钉截铁的语气。“在我们第九次结伴的时候，我因为肠胃炎没能去成，她就找了带她入门的师傅和她一起。结果出事了，高位截瘫。”
　　“安极。”s小姐唤她。
　　安极抬头看天，“我想，可能我去了就会不一样。我和她更有默契。”
　　s小姐的心开始酸涩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感怀安极的遭遇，或是因为那一句‘我和她更有默契’而不快。
　　她想不明白，也懒得想，收紧了怀抱，再叹一声：“安极。”

　　安极回到了停车场。
　　那个地界连时间的流速都不同，她感觉她们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出来一看表，半小时不到，倒是省去了和孟绮解释的麻烦。
　　“来啦。我也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孟绮翻出一个金色的小袋子，挂到后视镜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你在外面一个人，是不是很无聊？”
　　安极笑笑，“不会，挺开心的。”
　　指套包装薄薄一片，安分地贴在裤子口袋里，等着被人不安分地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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