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谢明昭

683、棋王作子乱解珍珑局，稗官入戏痴改草蛇题。（三） 声声慢这阙

　　第五十三回：棋王作子乱解珍珑局，稗官入戏痴改草蛇题。（三）

　　从前春侍人说，第一次见唐主儿弹的那阙曲子是《声声慢》，韩山祠心里便很介怀。觉得他一个艺伎出身的人，怎么配染指殿下的题词。

　　可后来的种种，让他觉得，这每一个匾额，都像谶语一样，会映射人的一生。也是她心里原本对后府筹谋的写照。

　　她给各个宫苑题词取名的时候，不可能认识春侍人。按照殿下的性子，喜欢就要立刻纳入王府，不喜欢的逢场作戏就过去了。

　　祠夫人在搬进来时，就奇怪过，这里为什么叫做声声慢。

　　从前他不肯搬入后府，到后来心愿得偿，他得到了最奢华的两座宫苑其中的一个。雨霖铃是因为主殿有銮铃。

　　那么声声慢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唐王喜欢七弦琴。

　　声声慢这阙词，用琴弹奏反而不好听。

　　她喜欢听喜欢听春侍人弹伽倻琴、听恪县主弹琵琶，这两样乐器，都不适合弹这阙词。他私下找人去问过，这阙词用筝、扬琴、月琴弹最好听。

　　直到那个叫衡云的人出现。他想见胧微，他好像很喜欢小孩子，他也喜欢咏行。还带了亲自绣的襁褓与小衣服。

　　他的绣工仿佛并不好。听傅矜说，他会写花鸟篆。

　　韩山祠想起来这些事，顺嘴问了一句，“可会弹琴？”

　　“会。”

　　“会什么琴？”

　　“每一样都会点。”衡云老实答着。

　　祠夫人的脸色开始不好，“会弹「声声慢」吗？”

　　衡云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他看见了牌位底座的刻字。一进来时，他看见匾额上声声慢三个字，就知道了那是唐王为了他写的。

　　他开心，他高兴，他甚至开始悔恨。他觉得自己很愚蠢，竟然觉得自己给她带来过劫难，所以要远离她，她才能更幸运些。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这么重要，原来她是想让自己住在这里，离延寿殿如此近的这里。

　　“回祠夫人，我已经许久不弹琴，只怕生疏了。”

　　唐王不许他自称奴才，他只能在祠夫人面前也这样做。

　　韩山祠越想越害怕，这人是不可能死而复活的，他刚入王府时，就有杭庭云的牌位。是他假死不愿意嫁给唐王？还是阴差阳错，唐王以为他死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与殿下认识很久了，在自己嫁入王府之前就认识了。

　　那么，这声声慢三个字，怕真的是因为他题的。

　　韩山祠如今是侧夫人，又生了一个女儿被选入宫中成为龙女。本来应该是什么都有了，不当为了一个没名分的公子这样生气。可一想到，自己的宫苑名字，是因为别的男人起的，便觉得被侮辱了一般难受。

　　衡云送来的绣品，他也一应不想要，但为了体面，还得假作收了。但这一切让他越想越难受。

　　如果大家都一样，他倒不至于为了一个宫苑名字生气。可旁边的王夫，因为凛冽与霖铃二字读音相似而沾沾自喜，还因为銮铃与殿下结缘，可以相谈彻夜，他便心下里觉得不公。越看这个名字越生气，越看眼前的衡公子更生气。

　　到最后，甚至不愿意让衡云抱胧微了，直接叫人把孩子抢回来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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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仙大人当了户部尚书，夫侍们都给岑时毫贺喜。时毫也免不了回家省亲，见一见他的母亲和母亲的正夫叶氏。

　　听傅矜说，墨敛是怀孕到四个月才告诉皇上的，他怕皇上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据说他跪在皇上面前哀求可以留下这个孩子。但他为什么这样哀求，傅矜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王揣测，是皇上一直不愿意让墨敛怀孕，她需要一个御前行走的人。不愿意这个人到后宫去。

　　傅矜也深以为然。也许是皇上赐过墨敛一些避子的汤药，但墨敛没喝，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还是有孕了。

　　听说，皇上念在墨敛多年伴驾的份儿上，还是给了他很多恩赏。不过御医诊断，这一胎似乎是男孩。墨敛舍不得这个孩子，如果是男孩，肯定是要送出宫抚养的。皇上的意思，是送到祺王府上去。可墨敛苦苦哀求，想要孩子也送到唐王府抚养。

　　“墨敛的位置不比贤傧，他怎么敢开这个口？”

　　唐王着实疑惑，墨敛只是个宫人，不过因为在御前得脸，又知道很多朝廷的秘密，所以谁都要给墨敛几分颜面。可他的出身在那，怎么敢对皇上开这个口。

　　傅矜叹了口气，“墨敛开口求，不是因为他觉得皇上会答应，而是太爱腹中的孩子，所以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尽力一求的。他年岁大了，如果这一胎不稳妥，怕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而且墨敛想做皇傧也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本来也是想借着怀孕一事，得到封诰的。”

　　唐王点点头，“也对，墨敛就算如何得脸，也始终要伺候人的。怎么比得上做后宫的皇傧好，能乌泱泱有一堆人伺候。那皇姐怎么说？”

　　“皇上···居然答应了。怕是，也是念在墨敛多年以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缘故。而且，后宫中生下的皇女，都不是很合皇上的心意。也许皇上也在期待，万一墨敛能生下一个像皇上的皇女。只是，这样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听闻，胧安皇女身子不大好，有天凉就咳嗽的毛病。其他的皇女也是像皇傧，不像皇上”

　　这些皇子皇女加在一起，还是胧安更像皇上一些，可胧安若是体弱，只怕也不能继承大统，听说宜傧怀孕了，不知道能不能生下皇女来。胧安的生父出身卑微，生下胧安后就过世了，才会轮到宜傧抚养。皇上不喜欢太强势的宫傧来抚养皇女，那样会养出来畏畏缩缩、被父傧操控的女儿。

　　忽然唐王又想到什么，“可是，皇贵傧萧宝贤的皇子，是在山祠那抚养。就算皇上答应了，那···总要给皇子选定养父的。他的孩子，不可能越过咏行去。总要选择一个，在祠夫人之下的人才是。他可说想选谁了？”

　　傅矜因为曾经交出过家传的占星之术，又一直在天星台，所以一直有入宫的腰牌。他又是个男子，所以只要后宫的傧侍开口通行，他自然也能进后宫。这些宫闱之事他知道。

　　傅矜回过头来，看着在身后拥着自己的唐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道，“他选中了我。”

　　唐王着实震惊，“然后呢？”

　　“皇上说，这些后府之事她不管。总之选定一个差不多的人选就行。可墨敛自知，和您的交际并不多，他不敢跟你开这个口。”

　　“就让你来和我说？”唐王不喜欢墨敛这样的行为，不过自从有了两个女儿后，她也渐渐能明白为人母父为女儿筹谋的心情了。“那你呢？”

　　傅矜摇了摇头，他可不喜欢替别人养孩子，那又不是唐王的孩子，“我不想一直待在后府宅院里。也不想养他的儿子。”

　　“王府里还有很多男人，他怎么不选？他若是觉得时毫和山祠平起平坐，选时毫不妥。也可以选沈银湖、徐扶楹啊？还有江霁。”

　　时毫生了王女，又时逢母亲升官，着实地位不同。且唐王十分宠爱岑夫人，这事情谁都知道。棋待诏们都听说过唐王喜欢和岑夫人下棋的事情。

　　“我觉得，他把孩子给沈银湖就很合适啊。他应该是想给孩子选一个显贵的养父，将来孩子出嫁时也体面。”唐王觉得，这几个人里，沈银湖是最合适的。江霁那心性只会带孩子胡闹，徐家不如从前了，徐扶楹也闹出过出格的事情，现在也一直被唐王冷待。

　　傅矜无奈的神情愁眉不展，“只怕，墨敛是觉得，我是和他一样的人，我会明白他的心情。何况，墨敛看多了后宫争斗的事情，也知道什么样子的宫傧养出来什么样的孩子。至少他能确定，我不会做出拿孩子的性命争宠的事情。而且，他了解皇上的性子，自然也知道你的性子。他知道，皇上宠爱那些妖媚的宫傧都是一时的。而德傧、齐傧这样颇有才学的男子，才会一直受皇上重视。”

　　上次，卫凛冽受唐王指点入宫去见齐傧。唐王的意思是，齐傧身边的小厮们穿着太素了。齐傧打扮自己是一方面，打扮自己身边的宫人也要紧。名花不是要绿叶来配，而是要同为名花的花朵来陪衬。而且，身边的宫人若是难看，皇上待着也不高兴。

　　齐傧受教，立马换了好看的宫人侍奉，也开始注重打扮他们。着实奏效。

　　一个人若是想通过打压身边的人来凸显自己，这样的人定然走不长的。

　　唐王紧跟着点头，把手放在傅矜的膝盖上轻轻抚摸，像一对老妻老夫似的，“他是觉得，至少皇子放在你身边能跟你学到很多学问，不只是媚眼如丝地争宠这些。他有这样的心思，怕也是他揣度出来，皇上虽然复了沈沧浪的官，但并不是完全不介怀从前的事。在皇上那，也早就默许了你和我在一起。并且，他怕是看出来，皇上其实，又开始器重你。这是皇上，又想招揽南国臣民了。”

　　傅矜也认可这样的猜测，“南国的棋待诏们，被南国的亲王、公主们带着来到宁国。原本南国是不许公主来的。还是你和使臣说了，若是公主们不来，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他们才许公主来。只是，听闻那个恭亲王很难伺候，在使馆一直发难。”

　　“那看来，皇姐意在的，是那些公主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