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明昭1990

682、棋王作子乱解珍珑局，稗官入戏痴改草蛇题。（二） 「欲救佳人

　　第五十三回：棋王作子乱解珍珑局，稗官入戏痴改草蛇题。（二）

　　雨霖铃池水里的鱼很容易死，因为谁来了这里都忍不住喂一把鱼食。每次有鱼死了，王夫觉得伤心，旁人都会奉承道，是王夫这里有人气儿，大家都太喜欢这里了，所以鱼吃得多，享的福气多。只是这样多的福气，小小的鱼儿压不住。

　　王夫不信这些，只是一听一过。他只是觉得鱼儿有生命，就像这殿里有人死掉了一样。

　　所以，他后来养了两只乌龟，只是那乌龟有时候吃鱼，把快死不活的鱼都吃掉了，这池水中再也没见过死掉的鱼。

　　唐王来时，听王夫说起这些事，还安慰他说，“世上大鱼吃小鱼，自然有自然的道理。乌龟吃掉了游得慢的鱼，这是自然的淘汰。何苦因为这些伤怀。”

　　她确实没想到，卫凛冽会把衡云留在他自己的苑子里。“这里是我赐给你独居的。”衡云没有名分，只是个奉茶的人，且身份不明，把他留在雨霖铃还是太隆重了些。

　　卫凛冽没说这是因为唐王重视那人，才留在雨霖铃，反而说，“杭公子也和侍身一起喂鱼，您专门叫人挑的锦鲤已经喂的这样大了。瞧，尤其那条白色的好看。”

　　那条白色的锦鲤在一群红色的锦鲤当中，着实显眼。

　　雨霖铃有特别的寓意。一般的人若有雨打铃铛的声音，会彻夜睡不着。但像唐王和卫凛冽这样曾经在沙场上待过的人，夜里因为细碎的声音睡不着是常有的事情。

　　寻常的夫侍，若是得到唐王留宿的机会，会使劲了蜂胶蝶恋的功夫，伺候好她。不论她想要几次。但在王夫这，也许是因为王夫每逢初一十五就有伺候唐王的机会，所以他不会像旁人那样彻夜痴缠。反而，两个人会听着雨淋銮铃的声音，一直聊天到天明。

　　夫侍们给王夫请安的时候，会发现每每下了一夜雨之后，王夫的精神都不太好。慢慢地，这件事就被阖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很羡慕，羡慕他不用靠着腰身之术留住殿下，竟然和殿下有那么多话可以谈。这雨霖铃也成了别的寓意，那是只有王夫可以有的一种恩宠。

　　这些日子，唐王像看眼珠子一样看着衡云。只要在王府里面，就恨不得不论她在做什么，都要衡云在一旁待着。他不在旁边，似乎就内心不安稳。

　　唐王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是对韩山祠的那种征服欲，也不是像对苏幕恪的那种涓滴相报。

　　那是什么呢，唐王想不通。只是她把延寿殿的那张自幼睡的小床挪走了，鸾凤床也挪走了。换了一张更大更奢靡的架子床。

　　衡云姓杭，是他自己说的。

　　但，杭这个姓氏很少见，怎么可能，王府佛堂里面也供奉着一个姓杭的人的牌位，就这么巧？韩山祠对那个牌位印象很深，他和唐王拜天地祭祖的时候，就记得那个牌位。后来他虽然不在乎那个亡人的牌位了，可心里也十分好奇。而傅矜就更是，他把那个牌位拿下来，发现牌位底座里写着一行小字。

　　「欲救佳人，声声已慢。」

　　傅矜太聪明了，唐王不会没有缘由地把一个牌位放在她父傧牌位的旁边。他很快猜透了杭庭云这个名字，与春侍人穿白之间的关系。

　　而其他的夫侍们，是一直到衡云报出来自己姓杭后，才猜到。

　　而且，唐王自己要人把那牌位拿走，是杭公子自己说要那牌位留念要走了。

　　除了惊诧这人和唐王的关系，大家还在看春侍人的热闹。想看看，那位西施回来了，这位东施该怎么办。

　　春侍人的脸色自然不好，可他偏偏有不认命的劲儿。平日里倒是像个没事人儿似的，还带着礼物去问候杭公子。杭公子是个体面人，没说什么别的，只说了几句祝他早点抱个女儿的话。

　　唐王胡闹够了时，把十全法师的事情结了。她恩赏了几位说话好听的法师，又奖赏了几位真的敢直言画中的男子尚在人世的法师。

　　而远山，唐王直接问了他想要什么。

　　原来他逐渐长大，有自己关于佛教的见解。佛教在宁国，分为很多宗派。他与师父们的想法不同，他想弘扬唯识宗。

　　想传法，就需要场所，也需要地位。

　　所以，他不想继续待在原来的庙里了。

　　那时的唐王冷笑，“你们佛门也有党派啊，真有意思。”

　　远山解释了很多，关于佛教的教义，还有很多佛偈，唐王听不懂摆摆手，“你知道衡云的去处，我不和你追究你一直不告诉这件事。你想要佛门中的正|治地位，我给你。”

　　唐王把京中最大的寺庙，改名作「重元寺」。直接安排远山当住持。远山自然受宠若惊，他想不到这一切得来的如此容易。

　　临走时，唐王还调侃他，“别和寺里的姑子们走得太近。本王知道了可会吃醋。”她故意给他披上了一件缀满了珠宝的袈裟。故意像捆猎物一样为他系上袈裟。远山在那一刻知道害怕了，得到这一切的代价，只怕是以后也要当她在佛门中的正|治|喉舌了。

　　唐王说感谢他把衡云藏起来，也记恨他一直知道却不告诉自己。

　　所以，她也会小小地报复一下远山。她开始到处宣扬，远山被封为十全法师之首，是因为他会起死回生。

　　对，起死回生，复活了杭公子。

　　唐王把那画像拿出去出题的事情，传回了王府中，成为了某种佐证。证实了，杭公子是个“死而复活”的人，是唐王在意的人。

　　而春侍人得到的恩宠，都是因为他像杭公子罢了。

　　没想好把衡云安置在哪儿，就先把他留在了良人居一直住着。反正每天也要传他来伺候笔墨茶点。

　　驾前奉茶这个职业，也深深地刺痛着傅矜。

　　从前只有他能在糖粉宫自由行走，糖粉宫的小厮们也都是他挑出来听他的话的人。衡云在他眼里成为了最刺眼的所在。

　　在所有人都没猜到杭公子是杭庭云时，还是傅矜第一个敏锐地叫了一声杭庭云这个名字。果然，衡云在没设防时，听见这么叫他还是回头了。

　　傅矜是第一个确认了他就是杭庭云的人。

　　傅衿因为这个事情，没少和唐王展露醋意。唐王也不想傅矜这个和自己曾经出生入死的人，因为地位被谁威胁到而终日伤怀，便说，要杭公子住在糖粉宫的一进院偏殿里。不住在良人居了，这傅矜才缓和些情绪，那些日子他在唐王面前就一直挂着泪珠。唐王不在时，他就冷眼瞪着杭庭云。

　　“就是你会写花鸟篆是么？”傅矜看这个人写花鸟篆勾引唐王，便总要和他比试一番。但衡云身子不好，所以总是不愿意露面在人前，这样的比试他也不接茬。

　　唐王发现，有一件王夫新做出来的入宫面见皇后的朝服，被送到了衡云房中。

　　一开始她只发现那衣裳的服侍很僭越。衡云一个身份不明，未出嫁的男儿，什么能穿那么华丽的服饰。

　　后来她亲自看了才发现，那是王夫的朝服。

　　和王夫核对了后，才听王夫解释说，有一次乔故雨不小心，叫出了衡云公子的小字。乔故雨事后跟衡云认罪了，不过衡云公子并未在意。但那之后，王府里面，就开始叫他衡公子、衡云哥哥。

　　那内府的小厮，送东西时，写字连笔，把衞凛冽的衞，写得很像衡云的衡。送东西的人没注意到，且衣裳被封存在盒子里，就阴差阳错送到了衡云公子那。

　　唐王听了这些话，心里还是有些疑虑，觉得这些下人做事未免太粗心了。本想罚一罚，但回想一下，也许这是谁的私心，有就有吧。

　　“不是他的服饰僭越就好，王府的下人做事不小心你要多训诫。免得下一次就是出了什么大事。”

　　衡云像是一个意外出现的棋子，打破了原本王府的平静与格局。所以，有人看不过去，或者想试探唐王对衡云的态度，也是难免的事情。

　　不过，最容不下衡云的人，好像还是傅矜。

　　因为衡云住处的事情，那天唐王哄了傅矜很久。哄到最后，唐王都快趴在傅矜的后背上睡着了。

　　却被傅矜平静的一句话又叫醒了。

　　“墨敛怀孕了。”

　　唐王以为，姐姐只想让墨敛做个御前的心腹，以为姐姐不会让他有机会怀孕的。

　　“着实让我错愕。”

　　“皇上，封了他做墨贵人。”傅矜的语气淡淡的，有一点失落。

　　“贵人，新人封贵人确实地位挺高的。看来，姐姐为了孩子，还是要给墨敛名分的。只是墨敛做了傧侍，就不能像从前一样，日日都能见到姐姐了。”

　　“你还知道。”傅矜的语气嗔怪又委屈。

　　唐王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便搂着他说，“你想做我的夫侍吗？我去向姐姐请旨，破例封你做侧王夫。亲王只能有两位侧夫人，不过例外的情况，特殊请旨也不是不能。再给你请个封号，两个字的封号尊贵，就请两个字的。你喜欢什么字做封号？”

　　唐王是认真的，也没诓他。只要他说想，她便立刻去宫里找姐姐。

　　傅矜躺在唐王的怀里，沉思默默了许久，还是拦住了她。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如果想要夫侍的位置，他应该最恨王夫，恨每一个夫侍。但他没有，他从来没有像今日一般，那么介怀一个男人的存在。

　　“永生永世的红颜知己，朝夕相伴的君臣相随，只能是我，你只许有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