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双月高悬煮酒思谶纬，舍帅保车阎党倾山颓。 （十二） 她精神上需 ...
-
第五十一回：双月高悬煮酒思谶纬，舍帅保车阎党倾山颓。
（十二）
“别跟我说什么正义，别拿那套什么「宁国建国之本」的话来教育我。百里衍望，我没那么多理想。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世上，什么男尊女卑、女尊男卑，什么家天下、四海大同，都是人给自己上位的说辞，都是邀买民心的甜言蜜语。跟你我在窑子里哄男人的话是一样的！”
“你还记得斩蛇起义吗，记得五星连珠吗？再到你母皇登基前的紫蟒。都是人给自己造天子临朝的势罢了。
唐王有些倦怠，临近年关，谁都想快点结案。府内府外、国内国外都是一大堆事。从前唐王很恨阎氏母女，想把她们拉下马已经那么多年了。可真到了此刻，却并没有那种快意恩仇的感觉。唐王不知道是怎么了。
也许吧，也许阎岱姬此刻说的，真是对的。或许这不是替天行道，或许真的只是唐王一派党争的胜利。
她想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和邺王在这牢狱中不一样的话语。邺王在唐王眼里，是一介莽妇。她想从阎岱姬嘴里知道些特别的，像是她精神上需要一种类似于剧毒的养分。如果没有这样的虎狼之药，她或许不知道如何面对后面只多不少的纷争。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唐王的语气淡淡的，又有一些山顶钟声的嗡鸣感，她看着眼前的人，又看着吏部送来的她生平的履历，反复想不通。“不过，即便我知道你的答案，我也是想不通的。”她开始看似豁达的自言自语，她竟然开始像阎岱姬，只要扳倒对方的结果，并不再追求是非对错、不再纠察偏正。
大牢里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卧房，怕她自尽，所以只那张床只是软垫堆积。连桌角都是磨钝了之后，上了许多层漆的。阎岱姬喜欢用竹管笔，但那笔尖儿太刺，刑部只许她用一种笔杆很短的兔毛笔。怕她把笔杆折断之后插进自己的喉管里。
唐王觉得这些手段挺没意思的，阎岱姬喜欢享乐，能苟活一天就肆意一天。她才不会放弃能活着的机会。
“抓紧吐吧，吐完了，大家都好过年。”
她住的这间牢狱，是专门押重刑犯的。怕人买通牢狱烧炭自尽，特意安了地龙。内部的暖意和窗外的大雪纷飞仿佛是两个世界。唐王忍不住唏嘘，这样的人，即便到了末路时，过得也比底层人好。
她还要和姐姐们一起过年关，和家眷们守岁。她还有了女儿。
许多死刑犯在临行前会有某种“看破红尘”的豁达。就像阎岱姬如今这样，她发现了唐王在看窗外的鹅毛雪花。
“下雪了，你想的应该不是咏絮才吧。瑰丽诗词，只有盛世时才有用。就像你父傧那样，生完了你，也就没了价值。”
阎岱姬其实在讽刺唐王偏好所谓的诗词歌赋和才女佳人，她听得出来。
“真遗憾啊，开疆拓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唐王并不恼，也许是因为她正值少年，她还有很多以后，“听说姐姐还是梁王的时候，最为风采卓绝。可惜，我没见过。”她转头看着牢里，“那时候你也年轻吧。不用考科举，被母亲引入仕途，成了太女梁王的亲信近臣。如何风头无两，如何春风得意。”
而阎岱姬对这样回首过去的事情没兴趣，她果断地打断了唐王，“你最恨你姐姐如今不如从前果决了吧。”
唐王身子一怔。
她不想面对这件事。
其实，她对姐姐是有恨的。
恨她处理叶家、处理阎党都太晚。
阎岱姬手臂伸开摊在两侧，像是在得意她猜对了，“你看到的我如今膨胀的欲望，难道不是你姐姐一手栽培起来的吗？是她要我的雌心壮志，要我的野心勃勃。是她拉拢我和母亲入朝为官，替她铲除异己！就连你最恨的那些贪官污吏，不也是她养起来的吗？你母皇为什么要求一品官员公开府邸花销，为什么对举国的官吏俸禄卡得那么死？就是在逼她们贪腐，只有这样，她想扳倒谁的时候，就有把柄可以扳倒谁。官吏不得不依靠地方的地主，不得不收贿受贿。如果官员只依靠中央财政，她拨下去的政策，真有人给她执行到底吗？”
“你的风流佳话，你的绝品诗赋，在庞大的国家系统面前毫无用处。你见过一箱官印怎么从京城押送到千里外的县城的吗？！你见过押运粮草的官吏有一万种贪污粮响的方式吗？！如果你见过这些，就不会对我锱铢必较、吹毛求疵了。任谁身居高位，能真看得住一个个基层的官吏？不放水，不把她们喂饱，谁会真的和你一条心？当皇帝只要看好军队和粮草，不让底下的人有暴动的可能就行了。我是这样想的，你姐姐也是。你以为她为什么等着，不弄死叶家，因为北部一带不产粮草，打了也没什么用。你以为她为什么需要我？因为肮脏的罪名都是我背负的，你养了一条咬人的狼狗，你就无罪吗？对，她无罪，当皇帝的总是没有错处的，现在不需要我了，自然，就到了处死这条狼狗，替她消灭民愤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0章 双月高悬煮酒思谶纬，舍帅保车阎党倾山颓。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