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唐王传》明昭1990

669、双月高悬煮酒思谶纬，舍帅保车阎党倾山颓。 （十一） 什么残害忠

　　第五十一回：双月高悬煮酒思谶纬，舍帅保车阎党倾山颓。
　　（十一）

　　他想窝在她的怀里再听她说许多遍‘我想要，姐姐给我了’，还有‘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能再要一个孩子了’。可他明白他不能留下她，不能要孩子，她就不可以宿在他房里。他知道她想让他安心，想缓和后府的关系，想要他身为侧室去敬服王夫。

　　规矩大过天这句话，好像刻在他的骨子里很多年了。最近为了孩子，他才会有这样放肆的时候。她开口说，他便没有不应的。他会去拜谒王夫，会展示自己的臣服。他会抱着胧微给王夫看，会从王夫那里把咏行王玑接过来抚养。

　　他明白了，他那么在意胧微，源头不过是因为在意她罢了。如果没有她，他怎么会那么想要孩子。是他太想和她有一生的纠缠了。有了孩子，才会永生永世都解不开。

　　看着永远都不会有和她的女儿的王夫，他心里似乎没那么恨了。

　　-------

　　阎岱姬交出来的古卷中，又一幅是箱中作画。用水晶打磨成的镜子，把要画的投影到画布上，可以描摹出一模一样的景儿与人出来。

　　王夫拿旁人试了一遍，看着似乎效果不错，便要给唐王也画一幅。这些日子她忙着审阎磬吐出来的账目，已经累了很久。可身体疲累倒是次要的。

　　阎磬故意在稽查的人马赶到时，吃下有剧毒的鱼脍自尽。这举措，显然是针对唐王。似乎想让所有人觉得，阎磬无措，只是败于与唐王的党争罢了。

　　钦天监所有的解读，都指向于一年后，唐王会谋反，杀了所谓的‘旧王、扶苏’。唐王因为阎磬的陷害生气，她并不知道，彼时太和搁置了所有的谶语，只担心她会不会有万分之一被害的可能。多疑的君王，竭力压制着血脉里汹涌的防备。年轻的少将，那么渴望证明自己言行所标榜的正义。

　　皇上真的为了国库，抓了不少紫袍二代，又下了秘密的追杀令，诛杀逃出宁国的匪徒，追讨流出宁国的白银。一切的一切，都在为了那场御驾亲征铺垫。战争劳民伤财，不可以一直打个不休，最终只会喂饱了发战争财的商人罢了。

　　攘外必先安内。所以，她一定要把朝政的党争处理完。

　　一个人，又是开国功臣，又是罪行累累，要怎么处理她身后的声名，实在是一个不好下定论的问题。

　　唐王静静地坐在幽暗的室内，趁着微弱的烛光，她拄着额头静静思考。回想起在大牢里审问阎岱姬的细节。

　　阎岱姬被终生监禁在刑部大牢里。她有自己专属的牢房。母女之间的密谋，舍了阎磬的所有，保全了阎岱姬的性命。

　　好一个舍帅保车，竟然想到临危时要自己的女儿去举报自己的戏码。

　　她记得阎岱姬在牢里仍然在大笑，“什么残害忠良，什么煽动朝堂，哪有那么多贪官污吏啊，不都是你我之间的党争内斗吗？”

　　她不理解阎岱姬，阎岱姬也不理解她。

　　阎岱姬只会想，若她在唐王的位置上，会渴望帝王宝座。所以她心里总觉得唐王是个心软窝囊的狗。

　　而唐王想的是，若她在宰相独女的位置上，要遴选才女，兼听左右，要以身作则、避免留下话柄，要流下百世芳名。

　　“岱姬岱姬，这名字起得就不好。我怎么能代替得了帝姬呢。”她苦笑起来，“好一个帝王娹姬啊。你姓百里，你了不起。你敢上谏诛杀紫袍二世祖们，你不是二世祖吗？你不是你母皇的二世祖吗？”

　　娹，原本指代寡妇。后来被涂王改成了在室女的意思——永远不会被嫁到别人家的女儿。

　　唐王真心佩服眼前这个人，即便在大牢里，即便永生在大牢里都能侃侃而谈的她。

　　“你好高贵啊。你的双手很干净是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你可以什么脏事都不沾染？”

　　“那是因为你的母皇，你的皇姐，已经把所有肮脏的事情都做遍了。所以，轮得到你在这里高贵又圣洁地职责我。”

　　小吏在旁边犹豫，她看着唐王的脸色，不知道这段审问的话该不该记下去。可唐王只是默然看着阎岱姬发疯。

　　“你想做圣人，想做救世不染尘埃的菩萨。可要看看，乱世里菩萨的金身会被熔解，铸成一件件兵器。盛世里，这些染过血的兵器，又被濯洗干净，再铸成佛像，贴上一层金箔，又庄严肃穆、纤尘不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