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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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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江城的商业街意外的繁华。
“马上月考了，事情办完就快回去学习，至少要回到上次考试的水平。”
李想知道，“神”指的是期中的前一次月考，也就是她降临这个世界的前一次考试。
那时候“李想”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成绩并不是非常理想，成绩大概在年段中流。
按最近的估分来看，李想完全可以达到这个成绩。
李想停下脚步，看着玻璃窗里一只端着咖啡的兔子，故意道：“上次考试？上次我不是考了个倒数吗？”
“我是说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次！你要让我看到你的成果！不然你就回到那个世界受刑！”
今天的“神”有点激动，但李想的表情却越发明朗。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神”和“李想”一定有某些联系。
虽然现在还不明晰，但慢慢的，她会找到答案的。
她继续往前走，路边的彩灯在地上落下斑斓的影子，犹如仍不可知的未来。
咖啡厅内，有一个银发男生正摆弄着手机，忽然，他眼前一亮，跑出咖啡厅。
“喂，你还会出来逛街啊？”
李想回头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惊讶，“我来修手机。”
马上就要月考了，偏偏作为查资料利器的手机出了问题，不得不修。
安玉低头看向那台老旧的手机，“你有钱修手机啦？”
李想一边走进一家维修店，一边点点头。安玉站在门口，手插着兜，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维修的大叔把手机拆开，研究了半天，说：“主板也烧掉了，要换主板。”
“换主板多少钱。”
“全部加起来要八百多，这样吧，要不你参加一下我们店的活动，我们按员工价给你，五百多就行了。”
安玉耸了耸肩，“外面那些杂牌机一千多一台，这边修要五百，我看你要不直接买个新的吧。”
大叔赶紧说：“你这机子是A牌前几年出的吧，A牌那时候的做工还是不错的，现在的新机子质量不行咯。”
安玉噗得一声笑了。
李想兜里抓着钱的手紧了紧。
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叔是不想损失客户才这样说，修主板的价格，买个新手机，倒也不错，就是……
她从大叔手中拿回了手机，往门外走。
安玉兴冲冲地跟在她身后。
“来，我知道有个手机贩子，让他给你便宜点。”
李想说：“不用了。”
安玉说：“什么？”
李想无奈道：“我现在连五百都没有。”
两千块解决了欠下的各类费用后，就不剩多少了。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不复存在。
走了？
她略带疑惑地回头看。
银发少年站在原地，亮眼的霓虹灯落在他的发梢，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下定决心似地说：“缺钱是吧，给你找个活。”
“钱我先支给你，进去把手机修了。”
……
一条昏暗的、散发着酸臭味的小巷。
李想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
她在一家酒吧后厨帮忙，安玉好像和酒吧老板认识，打了个招呼让她来兼个职。
就是李想的脸带着几分学生气，老板让她多注意别被客人看见。
她将厨余倒入垃圾桶，余光看见一群人追着一个人从巷子口跑过。
李想朝那边瞥了一眼，返回了后厨。
……
翌日。
涂子睿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把书包甩在桌子上，一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发出的巨大声音令几个人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架起二郎腿，愉悦地抖落起来。
李想笔下不停，羽睫稍动，看向涂子睿。
“神”：你看他做什么？
李想：你回来了？我昨天怎么没看见你？
“神”：我一直都在。
李想眼神一动。
她现在可以肯定，“神”并不是时刻待在她身边的。
李想笑了笑，忽然岔开话题说：还记得上次你答应我，不会随便电我吗？
“神”：是……怎么了？
李想手上笔一转，不再回应。
……
月考日。
月考不算大考，不需要换班级考，只把本班的座位打乱，每个人反着坐在座位上。
最后一分钟，李想闭着眼默背元素周期表。
这次考试，一定要考好。
上次“神”的威胁，恐怕不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被拉到这个世界，解决问题的灵魂，本质上就是一个打工人。如果不能让领导看见任何成果，被替换也正常。
李想专注地想着，却没有发现，侧后方的涂子睿瞥了她一眼，朝旁边的一个男生比了个手势。
考试接近尾声，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交卷了。
李想答得很快，一些她没复习的内容，直接猜了个答案。复习过的，稳点答，保证正确率。
忽然，一个小纸团蹦跶到了她桌上。
李想还没举动，只听见身后老师的声音。
“诶，你们干嘛呢！”
李想很平静，她考卷几乎做完了，纸团也没碰过，问题不大。
只见监考老师一步做三步小跑过来，抓起纸团。
“谁扔的！”
“月考都要作弊，高考也能作弊吗！”
她看了眼李想，显然也知道她没打开纸团，倒也没有针对她。
老师缓缓拆开纸团。
李想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开始翻回第一页检查。
出人意料的事，那个带着圆眼镜的老师，瞪大了眼睛，一把拿过李想的试卷，上下比对了起来。
这下，李想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一眼就瞥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选择题、填空题……和第一道大题的答案……
全是她的字迹！
最下面，是另一个人的字迹，写着：后面的呢？
看起来就像是她主动在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传给对方。
她被阴了！
李想考试的位置靠近出口，交完卷的人都会经过她的桌子，她的答案很容易被看见。
李想看了一眼教室前后方的监控。
果然，插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了。
监控不是学校配备的，算是老师自费购买的，偶尔做卫生学生会把插头拔下来，又忘记插回去。
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人脸挤在玻璃上，往教室里看，眼神发散着诡异的光，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朵。
李想发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非常不对劲。
她呼叫着体内的“神”。
“喂，在吗！这是什么感觉！”
好像有一双手，将她的灵魂剥开了……
一根、两根、三根……十几根手指，钝钝的指甲，剥开那层透明的薄膜，一个如同融化蜡烛一般的头，挤了进来……
好痛苦……
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是她吧，那个做鸡的……”
“听说她以前成绩还挺好的，不会是作弊的吧？”
“哇，她身材也就一般啊……”
李想愣愣看着走廊上的人，由于考试纪律，他们并没有说任何话。那些话语，都是曾经的“李想”听见的。
暴风骤雨般的愤怒和绝望席卷了李想的心灵。
那是来自地狱的愤怒。
李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教室，被领进办公室，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指对着她和一个男生，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杂乱的情绪被抽空后，她发现自己站在洗手池前。
捧起一捧冷水，按在脸上。好像炸开的脑子，这才慢慢恢复清醒。
脑子中传来一句犹犹豫豫的话：“你还好吧？”
“神”终于出现了。
刚才“李想”的情绪出现了，“神”无影无踪，或许原主的灵魂和这个控制的“神”，是相互排斥的关系？
李想盯着身前的镜子，不言语。水滴从脸颊滑下。她深呼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颊，就要往外走。
忽然，隔壁男厕所发出一声“嘭”的声音。
涂子睿将一个男生按在厕所门上，身后站着两个男生。马上到考试时间了，这个厕所又偏僻，他们并不担心会有人来。
“我怎么和你说的？”涂子睿掐住男生的脖子，“嗯？不是叫你把李想彻底拉下水吗？”
男生求饶道：“她的化学成绩已经取消了，其他科，其他科我说她作弊了老师也不会听我的……”
涂子睿又踹了他一脚。
“叮零零……”预备铃响了，再过五分钟考试就开始了。
身后的一个男生劝说：“涂哥，马上开始考试了。”
涂子睿冷哼一声，朝地上哭泣的男生吐了口唾沫。
“真他妈没用！”
一行人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厕所。
哭泣的男生在地上摸起了眼镜，戴上了。
他抬起头，却愣住了。
李想抱着手，靠在门框上，俯视着他。
……
这是最后一门考试了。
李想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要修改的。
她起身提前交了考卷。
此时考试时间才过半，老师看着她写得满满的考卷有些惊讶。
但她也听说了，李想因为作弊的处罚还没有完全决定。只取消一门成绩还算好的。
老师没有发现，李想递上考卷之后，目光滞留在讲台边缘的花瓶上。
李想这几天负责给花换水。
她很明白这个花瓶的质感。
厚实的，微蓝的，反着光。外壳有菱形的花纹，手可以抓得很牢固。
她如同平时换水一样，将花束抽出了瓶口。
右手掐在瓶子最细处，很稳地拿起了花瓶。
那时，考场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一个忽闪而过的身影，和一声巨大的闷响。
只一下，涂子睿的眼前就黑了。
他也许举起来手，却只是被李想反折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冷着脸往桌上砸。
一下……
两下……
……
血迹流到生物卷上，盖过了细胞的分解图示。
李想的脸很红，瞳孔放大，那是肾上腺素激增的表现。
但她的思维却无比清晰。
她曾经做过更加血腥的事，但那是为了组织的任务。
这次，她的举动是为了“李想”，更是为了自己。
她扯着涂子睿的头发，将他由伏案的姿势拽起身，鼻血覆盖了整个下巴，鼻骨歪斜。
李想歪着头，静静看着他昏阙的脸，嗤笑了一声。
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挣脱了牢笼。
